阴云笼罩着江宁省,一丝晨光从云隙间流出。

细如丝絮的绵柔小雨不停的下着。

湖边的柳被湖面上流窜着的无止息的风吹动。

“伯父伯母,节哀顺变。”

“不必如此,小柳,伯母知道你现在也不比我们好受多少。”身着黑色长裙的白夫人出声安慰到,极力掩饰着早已无法掩饰的悲戚。

“是……”低着头没能再说得出任何话。

公馆外的天色非明非暗,透过厚重的阴云只有依旧澄澈如水的天空。

往日里焦躁的太阳似乎也略微被这份凄凉所触动,收敛着刺目的光芒。

远处乱石堆上的铁丝网应着寒风错杂着发出轻微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不知道回去的路走了多久,连平日里最爱的雨也无心去欣赏,走过芳草长堤,也无意留心那些陈年旧景。

不知不觉就眼前就出现了熟悉的厚重铁门。

门中传来轻微且交杂的机械运作声。

门开了,透过门泄露出屋内温暖的烛光和丰盛的晚餐。

“欢迎回家,少爷。”柔和温暖的女声。

并未多做留意,径直走向那诡异而虚无的洁白房间。

一阵难以抵抗的虚弱感袭来,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窗外通明的霓虹灯映在深邃的云层上,黑色的夜幕如同浸在染缸中染成品红的绸缎。

“……。”

喃喃的念叨着什么。

一切来的太过仓促,以至于还无法完全接受这个现实。

又或许,自己本身就无法接受这样的一种结局。

“如果能重新来的话。”

如果能重新来的话,又能怎么样呢。

更何况,又要怎样重新来呢。

落地窗外浑浊的云层以黑色渲染了整个画面。

“也许这只是一场梦吧。”

眼帘低垂,睫毛接触到了眼睑。

––好想,就这么睡一觉。

阴沉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刺激着整个灰色的世界。

↓

↓

↓

↓

“喂,醒醒。”

被这熟悉的呼唤声惊扰,江未柳努力的尝试掀起自己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中的是一张俊逸白皙的面庞。

“嗯……”好不容易发出了一点声音。

清晨柔和的淡黄色光晕洒在地板上,圣洁,美好。

透过这座商务楼里的落地窗俯瞰姑苏的晨曦涌入年代久远又不失典雅繁华的老街和屋舍,在座座商业高楼的楼面上反射着柔和的光辉。

晨辉映射进纯白的房间,如同潮汐般地泛到江未柳的身上,直到将他整个淹没。

“哈……”长舒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恢复神智。

江未柳从地铺上爬起来––准确来说不算是地铺,只不过是简单的地板和被褥而已。晨辉让他微微眯了眯眼,缓过神后用眼角轻轻扫了眼四下空无一物的卧室和洁白如雪的墙壁。

这房间又何止是空荡,简直给人一种空洞到心慌的孤寂感。真要说有什么的话,也只有一张看起来坐着会很舒服的旋转躺椅孤零零的靠在那个晨曦照不到的角落里。

每晚躺在冰凉的纯白瓷砖上的感受,实在是很难去想象。

让人难以理解的是“能住在这种高档商务楼里的人,生活为何如此质朴,不只是质朴,应该说是恐怖。

拔下连接着地插座的手机,顺手塞进横着躺在一旁的背包。

“我有点不舒服,先去冲个澡。”说罢就起身前往侧卫,留下了孤零零地站在一旁的白衣男子。

淅淅沥沥的水声侵扰着江未柳的记忆。

——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过……

用力的甩了甩昏沉的头脑,

努力的试着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说啊,你今天状态很糟糕诶,虽然你平时也挺阴沉的,但也没有过像今天这么讨人厌过。”

白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江未柳关上淋雨,穿上浴袍,一边推开浴室门向外走一边回答道

“昨天做梦梦到了我去参加你的葬礼。”

“哈?真晦气,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莫非你小子整天都是在盼着我早早玩完吗?”

“或许是吧。”

对着门外快要跳起来的白宫,江未柳毫不客气的答到。

“哈哈。”

江未柳笑了笑,好像彻底摆脱了昨天的噩梦所带来的困扰。

一边说着江未柳一边打开了衣帽间的白色实木门,映入眼帘的是深色的衣柜和棕红色的话衣架。

衣柜里是清一色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

衣架上也不过深黑色的校服外套。

将领带,眼镜检查清楚后,走出衣帽间。

顺手将房门锁上。

客厅里依旧空无一人,倒是厨房昏黄的厨灯亮着,可能是江冉正在准备早餐。

石英桌上江未柳精心照顾的蓝色瓶花,杂乱的花瓣杂乱的耷拉着好似没有往日的丰满。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苍白,嘴唇朱红,鹰钩鼻上带着黑色半框眼镜,眼窝深陷,眼袋十分明显,跟

就好似那地府里的无常鬼一般。

那一对漆黑的瞳孔在面部线条的衬托下,显得极为阴鹫,别说外人怎么看了,就连自己看了都极为厌恶。

当然这不是说江未柳长的丑,抛开这些不讲,确实是个少见的帅哥。

“诶……”

长长的一声叹息。

这些年来因为这幅尊容吃的亏又何止是一点点。

“你还要在镜子前面站多久?长的不怎么样就算了,还臭美。”

抬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扎着双马尾,瓜子脸,身高不到155的小家伙推开房门走出来。

面前趾高气昂的搓衣板是江未柳的继母带来的拖油瓶,长得虽然可爱,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娇俏的鼻子,但内心却是个十足的小恶魔。整日里看着自己不顺眼尽找自己的麻烦,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已经是第五百二十二次对自己言语攻击了。

白宫在一旁偷笑,假惺惺的捂着嘴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忍不住才笑的一样。

“吃过没?”

江未柳毫不在意的问到。

“当然。”

“行。”

极为简短的对话,几乎听不出情感。

一声清甜到听起来不像是在嗔怪的嗔怪传来。

“然然快别闹了,要对哥哥要温柔一点哦。”

身穿淡蓝色连衣裙,身材窈窕修长,鼻梁挺拔且皮肤白皙,修长睫毛下的双眼泛着纯洁蓝光的长发女孩端着两盘丰盛的早餐摆在江未柳和秦然然面前。

“酥到骨子里了。”

“是啊。”

两位男性的癖好近乎相同,在品味方面有着惊人的一致。

“冉冉姐姐你怎么老是护着他呀?”秦然然不满的抱怨着。

说着秦然然右手抓着叉子眼疾手快的从江未柳的盘子里叉走了那唯一一块牛排,又将西蓝花和胡萝卜倒进江未柳的盘子里。

江冉看到这幅场景忍俊不禁地笑了笑,似乎是极为享受这种热闹又不失和谐的家庭氛围,那般纯净的笑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西方神话中的天使。

江冉是江未柳的父亲早年在中东地区捡回来的孤儿,不清楚细致年龄,只是大概能推测出要比江未柳小上些许,但实际上心理比这里谁都成熟,除了旁边那个整日里没脸没皮,却是江未柳的主心骨,深思熟虑、目光长远的白宫。

或许是出于感恩的原因,无论是在江父秦妈在或不在时总是会帮忙细心照顾兄妹二人。

“别拿白宫叉子吃。”江未柳随口教训了一句,便转身到冰箱里拿了根全肉火腿。

秦然然听了他的话微微一愣,诧异的看着他。

“哈哈,这也没什么的,毕竟然然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吃了,我怎么会介意呢。”白宫笑着摆手说道。

“还有就是小冉,我记得我说过很多遍了,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都直接喊我名字就行。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拘束。”

“好的,我知道了,少爷。”

在解决了早饭的空档,江冉已经换好了和秦然然一般无二的衣服,提着江秦两人的手提包站在门口等着。

“这种东西我自己也能提。”江未柳试图将手提包拿回来,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不习惯一个女孩子帮自己提包。

乘着电梯一直到楼下,专车早就停在门口多时。

江家所住的这座商务楼本就是白宫家所掌控的白金国际的资产之一。

白家和江家本就是世世代代的亲密关系。江父与白父更是情同手足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江父虽然备受公司重用却常年和秦母流连海外各国的子公司,以至于兄妹二人很少有机会见到他们。

“秦小姐,江公子,江小姐。”司机客气的打着招呼。

“早。”

同样三声招呼回复着。

白宫按照惯例自然的坐在商务车副驾驶。

江未柳做在中排独座,江冉和秦然然则都坐在宽敞的后排。

三人就读的白金私立学校算得上是当地最好的学校了,这里的当地指的是他们所在的湖区。

白金私立高级中学——由白金集团斥资建造、管理的一所开放式私立高中,以校风开放,教学环境优良,教师团队质量高,学生负担小,名校录取率高而闻名。贯彻早上九点上学晚上七点放学,自愿参加晚自习的原则办学受到家长一致好评。

白金私立学校本是一个以慈善为目的的高中,不仅学费在私立里较低,还有较高额度的奖学金助学金,所有通过考试进入这所学校的学生学费都是全免,白金旗下教育集团还会补贴住宿和伙食费用。以至于每年志愿这所学校的人数不胜数,家长挤破脑袋想把孩子送进来,有的人家甚至到各种局里托关系求得人情,只为抢一个入学名额,这也导致学校在多次扩建后仍然座无虚席。

随着学生陆陆续续来到学校,汽车缓缓地停在学校篮球场正后方的停车场。

小憩中的江未柳缓缓睁开眼睛,回头看了看将脑袋靠在江冉大腿上张大着嘴呼呼大睡的秦然然,口水从嘴角滴到江冉洁白细嫩的大腿上,因为正值秋天,且白金私立的女生校服秋冬两季都是过膝黑色丝袜和红色格子短裙组成,即便是坐着,裙子与袜子之间的距离也是微乎其微,所以不仅仅是江冉的大腿,裙子和袜子也在所难免的遭了殃,因为秦然然的脸睡在江冉的一对巨大的至少有36 E的兔子的阴影下,所有到底有哪些地方湿了在阴影中也难以分辨。

“诶耶我的傻妹妹,快起来吧。”

江未柳捂着脸生无可恋地催促道。

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江冉。

“谢谢。”

“已经到了吗?这么快!”

话还没说完就被醒过来的秦然然打断。

“好啦,清醒清醒,一起走吧。”

江冉用纤细的玉指为秦然然理了理头发,小声地说道。

“臣附议。”白宫笑着打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