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睡前与起床

“嗯。”藤辞点了点头,随后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床位上。

而洛铭则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虽然已经确定自己的床下貌似并没有像昨天的那个蛊,但还是战战兢兢,因为这可能就意味着藤辞已经有把握在这个夜晚把自己直接干掉。

可是又出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藤辞见到秦岚就匆匆收起了头发?难道她害怕秦岚?莫非秦岚也是某位高人?不至于吧?小小的四人宿舍竟然聚集了卧龙凤雏两位人才,另外虽然人不可貌相,但秦岚这样多半是一个父母在外高就,不知为何不带上她的留守儿童,是这宿舍聚集天地之灵气?还是人性的扭曲?下一步直接走进玄学。

可是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就说不过去,自己之前的猜测只有“小心谨慎”这个猜测到目前为止才站得住脚,其余的全部被推翻,唯一的疑点也只有“藤辞”这个身份。而现在半路杀出个秦岚,还有藤辞那反应,着实是让人猜不透。

莫非?

洛铭不经冒出冷汗。

秦岚的家室可能就是研究一些超自然的东西,而藤辞的“蛊”就正是她的狙击目标!可是她不是转校的啊?去年自己还在全校的表彰大会上看到她了啊!而藤辞是昨天刚刚转来,莫非这位秦半仙会算卦?早就算到了藤辞会在昨天到?或者说这刚好是一个巧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还别说,真有这可能,毕竟都是超自然研究所了,会点这些东西很正常吧?对吧?

······

洛铭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仔细想想,这还是第一次对自己感到这么的无语,自己就像是在人民大会堂给全体人大代表用营销号的口吻讲《圣经》一样,简直离谱。虽说对方确实不可捉摸,但自己也不能乱编啊!从小到大的唯物主义熏陶从根本就断绝了所谓“超自然”啊!

那个什么“蛊”应该也就是某种带有致幻毒素的奇特且少见的什么昆虫或植物,黄楚息说的“炼人蛊”应该也就只是类似毒品的致幻成瘾性植物,再特殊一点就只能是寄生虫之类的,而昨天自己所看到的可能就只是一种被什么罕见还很特殊的寄生虫给寄生的什么东西吧······那自己昨天是否已经被寄生?那这么说,藤辞那头带有异香的头发是一种“引子”,只要自己闻到,那寄生虫就会接收到某种信号,那这就可以解释刚才的银铃声和那黑暗。那么,难道黄楚息早在自己之前就已经被感染了?那他可是是在什么时候?

昨天早晨藤辞自我介绍时!

这个结论立刻出现在了洛铭的脑海中,如同一根连接事实的丝线,串联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首先是早上,藤辞用头发上的异香逐渐迷晕全班的同学,然后偷偷释放出寄生虫,也就是所谓“虫蛊”,寄生虫会对宿主进行挑选,被选中的人处于被寄生阶段,那香气使人丧失感觉导致昏迷,而寄生虫一直在体内蠕动,不断刺激宿主,所以就算闻到了香气也不会使其昏迷,而这也就是黄楚息没有被昏迷的原因。

虽然这看起来貌似很有道理,但是还是同先前的一样经不起推敲,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中二。

如果这么说,藤辞最初的目标其实是黄楚息?那这都直接下手了干嘛不直接一条龙服务到位?还放出来和我这个局外人“谋反”?难道是来逗大家开心的吗?!还是说黄楚息这小子造了什么大孽,于是老天爷派藤辞作为使者来收了这孽障?然后这使者开局拉胯?还牵连到了一个无辜少女,什么鬼啊!可是如果黄楚息早就是一个被藤辞家族安插在学校一个的“人蛊”了呢?先不说把一个人蛊安插在这穷乡僻壤的学校有什么用,那昨天藤辞自我介绍时的所作所为就是在唤醒黄楚息体内的寄生虫?那为什么要唤醒?都把全班给迷晕了干嘛不直接快刀斩乱麻?还是说这是一次初级蛊师考试?考题就是唤醒人蛊体内沉睡的寄生虫?而且自己昨天就听到了这种奇怪的银铃声啊,难道藤辞的目标不止一个人?是自己和黄楚息?那这工程量还挺大的啊!保险买好了吗?有没有五险一金啊?真就早期人类炼化人蛊珍贵录像流出?

额······只有疑惑二字能够表现洛铭现在的心情,但自己貌似也习惯了,毕竟短短两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心理素质已经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但现在的局势还不容乐观,自己压根就不知道对方的任何,只知道对方要对自己不利,而接下来自己作为受害者最应该要做的事情就是揣摩出对方的目的与手段。不说“破解”,起码要做到防范,可是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胡思乱想。

而现在已经熄灯,大家都睡下了,如果藤辞是不想被其他人发现的话,那么现在正是藤辞行动的最佳时机!

洛铭想到这里,不禁有一些感到后怕,但还是尽力让自己冷静,不因为别的,就单纯是明白就算自己急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奇迹能够发生······

对了,还有黄楚息!

洛铭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直觉告诉她可以相信黄楚息。不论如何,自己与黄楚息已经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因为在那个早晨,只有自己与黄楚息是醒着的!总之,不管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在自己毫无头绪的情况下,可以也只能完完全全地去相信自己唯一的同伴乃至战友黄楚息。洛铭安心了些许,因为黄楚息从最初就没有过任何恐惧表现,而自己去年也跟他是同学,虽说不是情同手足的挚友,但自己还是比较了解他,他不是那种盲目自信或者乐天派的人,如果不是什么让他有这种自信的话,那么他根本不会这么淡定,上午还跟自己开玩笑的来着。

想到这里,洛铭不禁笑了笑,随即将手伸入口袋,但是······

洛铭直冒冷汗,因为早晨黄楚息给自己的符文不见了!虽说按黄楚息的话来说这就只是一张废纸,但黄楚息既然给了自己这个,那么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况且早上黄楚息是让自己好好保管的啊!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估计这张符咒也不是毫无作用的,可是具体的作用他也没有告诉我啊!

洛铭急的在床上直打滚,同时,一个问题也浮现在了洛铭的脑海:那张符咒到底是什么时候丢的?自己很少粗心弄丢过东西啊,怎么可能连这种关乎生命的东西都弄丢?莫非······是在进宿舍的时候!就在那时藤辞就偷走了那张符咒!她突然出现,如果没有用“蛊”的话,应该就是早就偷偷躲在楼梯间的视野盲区埋伏自己,失策了,根本没有想到她已经知道了自己与黄楚息的计划。

可是,她又是怎么知道的?自己早晨也没有什么大的破绽,行为举止都很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点,所以,又是“蛊”吗?难道说自己在什么时候就已经中了“蛊”?还是那种读心术的?这太犯规了吧。还是说藤辞她不仅头发是蛊,连耳朵也是?那这位大兄弟可真是个狼人。

正当洛铭还在思考的时候,一股异香气不知从何处又涌了出来。

洛铭赶忙憋住呼吸,和自己预想的一样,藤辞果然不会放过夜晚这个机会,这香气好像也更浓了,看来藤辞是想在今晚就尽快把自己炼化。可是,现在又要怎么办?话说秦岚不也是还在这个房间吗?为什么也在用这个香气啊?怎么办?装作去上厕所吗?她又真的会上当吗?怕不是我一翻身就被掐住喉咙按在床上炼化。可是不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办法吗?正当洛铭下定决心赌一把的时候,那香气就好像已经麻痹了自己一般,一种难以言表的无力感顿时涌上洛铭的心头。

“糟······糟了······”洛铭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如同万花筒一般绚烂支离,随后又坠入黑暗。

在梦里,洛铭来到了一处奇妙的领域,这里是一个被扭曲的空间,没有确定的形状,整体就像一个巨大的畸形的山洞,而山洞内部就像一片微缩且扭曲的海域,在上方也有白云,可白云上面就是石壁,几颗锋利的石钟乳刺穿紧贴在山洞顶部的白云,上面还长着几株带着蒲扇般叶子的藤蔓,里面貌似并没有所谓“太阳”的光源,但还是像白天一样亮。洛铭漂浮在海面上空,下方除了翻涌着碧蓝清波的海面貌似还有些许星星点点的岛屿和暗礁。而远处,似乎也能看到参差不齐的石壁和那些嫩绿的藤蔓。可是洛铭此刻却并不清醒,和睡前看到那床底的黑暗时并不相同,在黑暗中最初自己还能保存意志地思考,但现在是完全意义上的模糊,只能看清周围的东西,而大脑就仿佛提前下班了一样,但并没有与黑暗中那相似的空虚,现在根本无法进行任何的思考,连时间的流动都感受不到。

洛铭就这样如同一朵白云一般漂浮在空中,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在这片碧蓝的空间内,一切仿佛都消失了,有的只是洛铭,甚至连洛铭自己的身体都没有,有且只有“洛铭”。

虽然在此处,时间就像消失了一般,但外面的时间,可一刻也没有停歇。

洛铭再次醒来是已经是早晨5点。一切貌似都没有改变,自己的身体也完好如初,没有任何异常,更没有缺胳膊少腿,洛铭赶忙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股疼痛感涌上心头,洛铭瞬间感到如释重负,这倒是出乎洛铭的意料,自己昨晚闻到香气后便直接睡着貌似也没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发生,而藤辞貌似也老老实实的呆在床上,没要搞事,自己好像也就只是做了个奇怪的梦,貌似是梦到自己去海边旅游了来着······

洛铭着实是佩服自己心大。

这时,宿舍里的各位都陆续醒来,秦岚起的最早,宿舍里已经看不到她的影子。

“真是个怪人呢。”洛铭不禁嘀咕道。

“嗯······早安,各位!”肖雨琪从床上坐起,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

“早安。”藤辞也从床上坐起,默默地打理起自己。

“诶?你们有看到秦岚吗?”肖雨琪问道。

“没有,我一起来她就不见了。”洛铭摊摊手。

“嗯,我也是。”藤辞附和道。

“我先去洗脸刷牙了。”洛铭起身说道,随即向门外走去。

“咔嚓。”宿舍那老旧的木门被缓缓推开,而后的景象令洛铭一生难忘。

门被打开,但出现在洛铭眼前的并不是那熟悉的楼梯间,而是另一幅绝对绝对不真实的画面,就像把游戏,动漫中的场面给硬生生拖到了洛铭的眼前:只见在深红的天空之下,一头巨龙眺望着远方隐藏在血色的雾气中的巨大,威严的存在。枯萎的地面上,巨龙漆黑的眼框中迸射出如血一般的液体,亿万类人的生物浸泡在这来自巨龙的猩红液体中,后背朝上,赤裸地膜拜着这巨龙背后的天空,而那天空除了血色之外,一无所有,而在巨龙空洞的眼中,仅仅倒映出一个模糊的庞然大物,其他的一无所有。

好一会,洛铭才回过神来。刚才的景象着实使她大受震撼,这貌似是一种暂未被命名的启示,有一股未知的神秘感在不知不觉间涌入了洛铭的心头,这感觉甚至比那催命的银铃,那致命的异香还有深刻得多。但也就仅此而已,至于这“使命”的内容是什么,洛铭自己也不知道。

洛铭下意识地回头,肖雨琪和藤辞也并未有什么异常,都显得十分自然,貌似她们并没有看到刚才自己所看到的景象,而自己其实也没有看多久,最多1秒钟而已,再多一点的话她们俩还不至于迟钝到这种地步。不过这短短1秒的时间竟如此清晰,洛铭这次与往常不同,她甚至记住了这景象中的各种细节,可能这就是那未知的使命感的一种来源。

“嗯?”肖雨琪抬起头来,看着愣在门口的洛铭,“怎么了?有什么东西没带吗?”

“没有,突然走神了而已。”洛铭笑着挠了挠头,随即立刻转身出门,这两天的事情实在太多,自己怕不是已经疯了?但貌似还很正常啊!意识还很清晰,看他人的反应自己貌似也没有做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出格的事,唯一让自己感到些许奇怪的就是这幻觉越来越频繁,虽说小时候自己也出现过幻觉,但也没有这么的频繁,接连两天,自己就两个幻觉,还有一个奇怪的梦,这怕不是什么古神的低语。可是还有一个更奇怪也更重要的事情:昨天藤辞貌似除了在自己睡不着时放出那古怪的香气之外,好像就没干什么了,而自己也得以见到今天的太阳。所以这又是为什么?

想着想着洛铭便来到了女洗手间。

现在就来好好捋一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