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芽衣的伪装头饰掉在了路上,为了不让魔族太过显眼的角引来麻烦,因而返程的时候凉子依然一路维持着能力,这过程中芽衣可没少遭她白眼。
第一猎人的居所在市中心安保最森严的高级公寓的第五十层。这栋楼里其他的住户非富即贵,多是政府要员、警视厅高官,或者是大企业的CEO。这里人尽皆知的凉子带着一个脸生的女孩子回家肯定会遭到不少盘问,于是她索性在时停的状态下通过了门禁,然后带着芽衣乘上了直通自己套房的私人电梯。
凉子的公寓没有多少摆设,看上去颇为空旷,但是客厅的长桌上却零散地摆着很多东西:零食、外卖包装、卷宗、半开着的笔记本电脑,甚至是一个粉饼盒。相比之下似乎还是芽衣自己的小房间要整洁多了,可能是这家伙宅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多,因此没有花心思好好打点吧。一排落地窗给房间提供了非常开阔的视野,芽衣从来没有站在这么高的地方俯瞰过城市,于是眼睛亮闪闪地趴到玻璃上,看着下面变得跟虫子一样大小的车辆,还有不远处划分中城区和外城区的河流。她对于绝景的沉醉不一会便被凉子的咳嗽声打断了,转过身去发现这家伙正皱着眉头看她。芽衣顿感有些尴尬,毕竟刚来到别人家就这么忘乎所以是不太好呢……
“是……?”
芽衣露出了一丝抱歉的微笑,微微低头向凉子请示。
“星野小姐是吗?你坐啊。”
凉子翘起腿在做成凹陷式的沙发上坐下,同时示意芽衣在自己左前落座,于是后者忐忑不安地端坐下来,还不忘压住自己有些过短的裙摆。话说这身衣服到底要穿到什么时候去啊!
“那么从今天开始,在我的调查全部结束前,这里就是你的居所了。”
“诶?”芽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了,有什么疑义吗?”凉子凌厉地瞟了她一眼。“如果你要待在城里,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现在每个猎人都知道你的样子,大概也知道我把你带走了,不过来这里夺人嘛,哼……”凉子盯着对面的暖炉,摸了摸自己的上唇继续说,“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量。”
“那、那我在城外的家……”
“怎么,难道你比较稀罕住在那边?我这里可比二十方不到的小破屋舒适多了,而且什么东西都有……喏,比如这个。”凉子说着,从茶几底下拿出了一个白色的长盒子。
“最新款的游戏主机。虽然我工作很忙,一般没什么时间玩啦。”
凉子这么摊开手介绍着,脸上写满了得意,然而芽衣的目光早就已经被牢牢钩住了。她辛辛苦苦攒了好久的工钱才去人类的商场里买了一部笔记本电脑,而这种新潮产物是她此前想也不敢想的呀!芽衣拿过桌面上摆着的手柄轻轻抚摸着,试探性地用拇指推动了几下摇杆。一旁的凉子也只是闭上一只眼睛默许着。
“谢……谢谢凉子小姐。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事情的话,请一定不要客气!”
摆弄了半天手柄后,芽衣恋恋不舍地将它放回原位,转头看向已经在一旁无聊地刷起手机的凉子,诚恳地这么说道。
“噢……没什么特别需要的。只有一点,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出门。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屋内的AI用我的账户去买,会有机器人送过来的。”
凉子推了推眼镜这么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接着脸涨得通红。
“怎么了。凉子小姐……不舒服吗?”芽衣关切地问道。
“呃……咳咳!没有什么,嗯……你记住,唤醒AI的口令是、是……destroyer!!”
“我在,大小姐,有什么指示?”
两人的头顶上方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大概音响的设置是在屋顶上吧。
芽衣露出了一副心知肚明的微笑,似乎在说“理解理解”。没想到这个拽得要命的猎人,老大不小了还有这么中二的癖好啊!
“你这是什么表情?!咳咳……算了。”凉子又猛咳了几声,简单交代AI将芽衣的声纹也录入了系统。
“好了,接下来我要去总部为一些事情收尾。回来的时候会带一些你需要的东西。你随便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吧,记住不许进我的房间,不要乱碰我的东西,你的房间在隔壁。”
凉子这么恶狠狠地交代完,拿上机车钥匙就坐电梯前往地下车库了。
芽衣看了看茶几对面的65英寸电视,又看了看桌上摆着的主机和手柄,以及一桌的狼藉……“果然看不下去,还是先帮她打扫吧!”
另一边,警视厅清理课本部。
伴随着一阵轰鸣,凉子的重型摩托气势汹汹地停在了清理本部高高的台阶底下。方才来时,她在公路上越飙越快,在耳畔呼啸的风声中,内心的怨怒越积越多。姐姐她……是不相信我吗?觉得我有可能背叛吗?还是……她有什么瞒着我呢?凉子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扭动钥匙关停发动机,随后快步走上台阶。在通过门禁时本来还需要进行警官证的出示,不过门卫见这个毫不停留地一路闯过去的人是第一猎人,连屁都没敢放一个。
凉子很快就来到了二宫小姐的办公桌前,后者正在对着镜子涂指甲。
黑发少女啪地一下拍响了桌子。
“二宫警监,这很不厚道啊。你居然派文森特他们跟踪我?还是在我逛街的时候?”
二宫理绘一听就知道,这孩子确实是生了不小的气。因为,她心情不错的时候对自己的称呼是“姐姐大人”,心情一般的时候对自己的称呼是“二宫小姐”,只有心情极差的时候才会非常冷漠地叫自己“警监”。不管怎样,都得先顺顺猫咪的毛才行。
“对不起嘛~姐姐也是担心你的安全才……”理绘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诚恳地陪笑着。
“担心我?你觉得我还是需要人监护的小孩子吗?”
凉子提高了声调反问她。理绘愣住了,随即表情一下子变得正经了很多,不过她的声音可不像凉子那么有底气。
“因为出现了特殊的魔族,所以我觉得,她说不定是反叛者研究出来的对策……”
“那家伙现在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城府,还不如这个年纪的人类少女吧。”
凉子似乎消了一点气,往后一屁股坐在了扶手椅上。
“凉子……这么说,你跟她有了较多的接触?”理绘这么小心翼翼地提问。
“你应该知道的吧?我在二队手里把人劫走了,现在在安全的地方。”
凉子似乎不想多解释什么,两人于是这么面对面沉默了一会,谁也没有看对方的眼睛。
“……凉子,你是想要驯养魔族吗?外表再怎么无害,他们是喝人血的怪物这一点是没法改变的。”
“没有。只是想要探明为什么有人能抵抗我的能力的原因罢了,说不定还能有所收获。”
凉子只是这么淡淡地说道。
“难道说,姐姐大人会怀疑我的立场?”
“没有……!我只是在想,万一这个魔族是间谍什么的……”
理绘显得有些着急了,几乎都要扑到凉子身上去了。
“那么,就算能力不起效,我的身手也足够清除一切图谋不轨的人了。”
凉子还是显得一脸冷淡且不甚在意。二宫理绘颓然跌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我最讨厌被监视和限制自由了。如果二宫小姐真的为了我好,就请停止这些无谓的举动吧。”
凉子这么说完,转身便想走出办公室。理绘一咬牙,快步跟了上去,在凉子的手搭上门把手之前就从背后抱住了那娇小的身躯。
“对不起……我真的只是在担心凉子而已。所以有些神经过敏了吧。如果凉子讨厌被这样过度保护,那么我不会做凉子不喜欢的事情的。”
理绘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发抖,强行压抑着哭腔,因为她实在接受不了凉子对她这么薄情和叛逆。而凉子嘛,乍一看没什么反应,但身体却在缓缓地转向,然后把脑袋埋在了理绘的胸前。理绘先是一愣,很快又露出了释然的微笑,伸出双手轻轻抚过凉子的发丝。她明白,这只骄傲的黑猫只是需要一个台阶从高墙上跳下来而已。
“……笨蛋姐姐,指甲油都弄到我衣服上了。”
凉子小声嘟哝着,没有让理绘看见她羞红的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