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是什么?好神奇啊!”

  路西菲尔的银白羽毛在希拉手中不断的变换着样貌,像是发现新奇的东西,一会变成刀剑,一会变成镰刀。

  “有办法了!”

  希拉作为魅魔还尚且年幼,蝙翼还未发育完成。

  背后的幼翼渐渐舒展开来,银白羽毛化做流动的白色光辉附在了幼翼上。

  “这样就可以了!用这个光辉之羽代替我的蝠翼,帮助我实现飞行,嗯,阿尔加尔你就先待在这里吧,你们要照顾好他哦。”希拉摸了摸他们柔顺的毛发,将阿尔加尔放在地狱犬温暖的毛发中,说道。

  银白色的光辉羽翼将希拉带向了没有尽头的黑色天空,轻轻舞动那绚丽的羽翼,便来到千万里之外的高空中,这时,才看见了无底坑的全貌。

  从下方看就像是向上凹陷的天空,外面一圈是如同黄昏般的色彩,中间是如同夜幕般的延伸到视线尽头的无边黑暗在不停的旋转,黑暗中显现的点点星光,以及在最中心的映照着地狱的是来自人间的光芒。

  再一次加快速度,连声音都被远远的甩在身后,忽然间,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黑暗之中挡在希拉身前。

  淡紫色的妖艳眼瞳在黑暗之中发出暗淡的紫色光芒,紧接着,无数双红色的光芒在四周无边的黑暗出现,每一道光芒都如同他人投射而来的视线般令人感到莫名的恐惧。

  “吼!”

  随着一道巨大而无可言喻的吼声在希拉的脑中炸响,一道自亘古而来的神语响彻无底坑的黑暗之中,仿佛在惧怕着发出那道神语的主人的伟力般,四周的黑暗在一瞬间被撕裂开来,在没有光也没有暗的虚无之中,那巨大的身影也渐渐显露而出。

  一个由不知名岩石组成的巨大类人形生物飘浮在眼前,就像是一只蓄势勃发的猛兽,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心生畏惧,打心底的认为那是无法战胜的对手。

  妖艳的紫色的火焰在眼中跃动……不,不对,是星辰在他眼中燃烧。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恶魔”,希拉问道:“你是?”

  那“恶魔”用极其威严的声音摆动坚硬的嘴唇,回答道:“吾之名为亚巴顿,乃此无底坑的使徒,击败吾,便可取得无底坑之匙以及人间的契约,然后去往人间。”

  “……这样吗?好吧,我叫希拉……乃是将在此处将你击败之人。”希拉自信的说道。

  “希望如此。”亚巴顿回答道。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依附于金腰带上「情爱」的权柄显现「强迫之爱」中的「不可逆」这一概念施加在亚巴顿的身躯之上,由此将意识更改,便可使亚巴顿无条件的顺从自己……本应如此,但——

  “怎么会!”希拉还在惊讶的一瞬。

  亚巴顿的攻击便来到希拉的眼前,即使希拉的意识已经知晓这一瞬间的攻击,但身体却无法反应过来。

  「不可逆」的概念没有在亚巴顿身上使用成功。

  巨大的岩石利爪轻易的撕裂了希拉身体左侧的肉体,一条鲜血淋漓的手臂伴随着飞舞的血液从天空中坠落,那本是对准了胸口的致命一击。

  “汝之力仍有不足,待下次再来吧!”亚巴顿说着,随后便是无法预料的沉重一击。

  “咳……没有想到这么强呢。”

  在一切结束之时,黑暗便如同蝗虫般涌入,再一次将空无一物的虚无填充,光辉的银白羽翼在天空中碎裂,化为点缀黑暗的点点莹光,希拉无力的从空中坠落。

  伴随着一道在黑暗之中一瞬即逝的雷光,炽热的烈焰,一条地狱犬在大地中跃起,用柔软的后背接住了落到半空中的希拉,然后坠回地上。

  “汪。”落地那一刻,其余的地狱犬们便抱着阿尔加尔围在一旁关心的询问,并伴随着燥动不安的雷光与烈焰。

  “啊啊……好孩子,好孩子,谢谢你们,轻伤而已,完全没问题。”说完,便从地狱犬的背上缓缓走下,试图将掉落在地的手臂接上,但很可惜,手臂从身体上滑落。

  “无法自愈?是吗……谁在那边?!”

  不远处的岩石后传来奇怪的声音与暴露而出的衣饰,听到希拉的话后,两个“恶魔”从岩石两侧走出。

  岩石左侧那个“恶魔”名为暮,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袍,有着极其中性的面容与一头深蓝色的长发,黑与金的眼瞳,身负三双漆黑的羽翼,他一出来,便率先开口道:“——啊啊,抱歉,惊扰到你了,本想着先等等的,我叫暮。”

  岩石右侧那个“恶魔”名为明,有着白与金的美丽眼瞳,白金色的长发披肩落下,身上穿戴着银白色的衣饰,一对蝙翼收束在背后,身上印着一些粉色的发光纹路。

  暮看向岩石右侧一言不发的明对希拉说道:“这位叫明,是我的妻子,虽然不太喜欢说话,但是个很好的人。”

  「妻子是什么?」

  希拉脑海里这样想着,嘴里说道:“我的名字是希拉,为什么两位会在这里。”

  “我们刚刚看到了,你在和亚巴顿战斗对吧,不过看来,你并没有胜利。”暮看着希拉巨大的伤口,说道。

  “嗯,你知道些什么吗?”希拉问道。

  “亚巴顿,乃无底坑的使徒,你也知道的,他是毁灭之地,也就是无底坑的最强“恶魔”,因此也有着诸多称号,毁灭者、无底坑的使徒、死兆星、死之暗天使、疫病之王之类的。”

  “你们很了解他吗?”希拉问道。

  “也不算是吧,聊过几次罢了,你无法自愈是因为亚巴顿所持有的「死亡」的概念对你造成的伤害所导致的。”

  “这个有什么办法吗?”看着自己掉到地上的手,希拉担忧的问道

  “当然,你可以使用诅咒、奇迹、魔法之类的东西去抵消掉,不过我不推荐你使用奇迹和魔法。”

  “为什么?”

  “因为奇迹和魔法都需要代价,没有人能够承担的起那份代价的沉重,而且,恶魔不用那两样东西。”

  “那,要怎么使用诅咒呢?”

  “首先要有起因,然后是愿望,最后是结果,但不要使用太多,不然宿业就会找上你,你将承受所有因果与愿望带来的后果。”暮说着,指尖勾勒出金色光辉的几何形图案,将(想要明是个双马尾)的起因和愿望一并许下。

  “就像是这样。”

  明在疑惑之中,披肩散落的长发变为了两马尾。

  “暮!你在干什么……”红晕染在明的脸上,小声而又羞涩的对暮说道。

  “这个是什么?”希拉指着浮在暮身旁的几何形图案问道。

  “啊,这个就是诅咒的实质化形态,完成诅咒需要由施咒者亲手绘成这种图案,当然什么样子都是可以的,诅咒越强大,图案存在的时间就越久,也代表了宿业的多少。”暮解释道。

  “这样吗?那或许可以——”

  希拉似是想到了什么,那第一个被自己赠予爱的脆弱生命,她回到了睡在地狱犬们怀中的,阿尔加尔的身旁。

  跪坐在地上那一刻,地上的尘埃避让,污秽逃离,青草与鲜花为她破土而出,莹光闪烁,轻轻的将金腰带之主抱在怀中。

  她将阿尔加尔放在自己的怀里,把母亲离别之时赠予的知性与力量从金腰带中尽数取出。

  口中轻吟——

  「Η πληγή θα γιατρευτεί, και ο πόνος θα γιατρευτεί(所受之伤,必将治愈,所受之痛,必将抚平)」

  这是母亲曾向世人使用过的奇迹,如今她的孩子将这化为拯救生命的诅咒,完成母亲会做的事情,自己会做事情。

  红、绿、蓝三种光芒从指尖流出,交织为可能性的颜色,金色的光辉在地狱之中绽放。

  金色的六芒星从虚无之中显现,飘浮在希拉身旁。

  右手抚摸着阿尔加尔柔顺的毛发。

  “这是你的,拿好了哦。”暮将希拉的左手递给了希拉。

  “谢谢。”希拉再一次施咒,第二个六芒星浮现在身旁,左手手臂与身躯相连和,血肉完美交融,没有留下任何一处伤痕。

  “感觉很奇怪呢?”希拉运动了下左手。

  “……他是你什么重要的人?才会令你做出这样善意的举动呢?”暮站在一旁,看着阿尔加尔,向希拉问道。

  “——你问的这个问题可真奇怪,他是我爱着的孩子,惹人怜爱的乖孩子,这不理所当然的吗,嗯……自母亲之后,我从未如此的确信过。”希拉坚定的说道。

  “那他们呢?也是吗?”看向四周正躺在地上吐舌头的三条地狱犬。

  “这是当然!所有的存在都可以是,你也一样可以,我是平等的哦,嘿嘿!”希拉露出了温柔的神情,如同她的母亲曾向她所展露的微笑,那足以令万物为之倾心的淡然一笑。

  一瞬的微笑中,暮似乎看见了她母亲的身影。

  “……你似乎越来越像——”

  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手拒绝,然后指向无底坑的黄昏幕布的尽头说道:“我们就住在那,你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总之,谢谢你,暮!”

  “那我们走吧,明!”暮挥手告别,转身抓住明的手一同消失在风中。

  希拉坐在遍地的花中,想着母亲,想着未来,与地狱犬们,等待着阿尔加尔从睡梦中苏醒的,那新生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