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在最开始是用来操控无知平民的，因此它们逐渐发展成为权利的象征——谁拥有了宗教，谁就拥有了权利，谁就是神的代言人。然而文艺复兴的浪潮冲击着这一规则，科学带领人们重新认识世界，于是神权衰落。但阶级分化的社会里这些变革是只属于上层社会的，普通人对于这些根本接触不到。维吉尔在佛罗伦萨大兴土木的同时召集各方艺术家聚集在此，他以艺术创作为掌中剑来和其他家族对抗。伊莱·黑森和他在这上是有合作的，他们现在需要一起对抗布鲁图斯。奥尔西尼家族已经四分五裂，他们没有接班人，不值一提，但是阿马德乌斯依旧向伊莱·黑森建议，要他去和布伦特打好关系。

“为什么呢老师，他们现在自身难保。布伦特·奥尔西尼在他们家族里甚至都没有话语权。”伊莱不太想干涉其他家族的内务，但对于队友是必须要了解透彻，因为有些时候队友决定着成败。

“有一个词叫剩余价值，”阿马德乌斯——路西法看着伊莱微笑，“它，布伦特，还是可以使用的。”

“学生不懂。”伊莱·黑森坦诚说，“布伦特·奥尔西尼……我们与他合作还有什么利益可得？而且与他们合作……明显是他们获利更多。”

“确实，只有双赢的才叫合作，否则就是单方面的付出，但——伊莱，这个双赢为什么不能是黑森赢两次呢？”阿马德乌斯微笑，伊莱看着他怔住，随后恍然的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伊莱点了点头——这位老师总是能冷静的做出各种决定，本来他还对于其他家族有些幻想，但经过两次四方会谈伊莱·黑森认为目前还是尽量保证自己家族的利益最好——美第奇风雨飘摇，奥尔西尼走向灭亡，布鲁图斯包藏祸心，对于黑森家族来说只有布鲁图斯是最大的威胁。阿马德乌斯的意思是让黑森联合其他几个家族一起，让布鲁图斯在亚平宁半岛彻底失败。

伊莱认为和奥尔西尼合作还是要负责任的，因此他只是向布伦特发出了会谈请求——他认为奥尔西尼家族现在归布伦特管理。

但其实自从奥尔西尼教皇被刺杀，除了布鲁图斯，其他家族都发生了重大变故——吉安·加斯托内和吉维尔矛盾裂痕初现，老黑森死后伊莱和克莱之间也必须做出了断，奥尔西尼家族因为没有继承人而陷入混乱。

“这是我们崛起的最好时机，”老布鲁图斯对安吉洛说，并且加重了语气，“现在我们还不抓紧时间渗透，以后要怎么和他们抗衡？”

“可是父亲，他们也是这样想的。”安吉洛平静的说，“他们会全面地进攻，虽然看起来是最好的时机，但黑森指控我们刺杀教皇。我们只能争取美第奇的支持，即便他们现在和黑森站在一起。”

“难道父亲认为靠钱就能收买人心？”安吉洛看着海因茨·布鲁图斯，像小时候那样天真的瞪大眼睛笑起来，“除了亡命之徒，还有谁会只为了钱就挑战陈规？而亡命之徒之所以是亡命之徒，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钱，没有权，也没有势，对于我们来说，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吗？”

“奥尔西尼难道不需要钱？美第奇难道不需要钱？权钱交易！”

“父亲，您为什么要生气。”安吉洛微微皱眉，“诚然现在是我们不占优势，但您认为黑森会持续与他们合作下去吗？吉安·加斯托内和吉维尔·德·美第奇关系并不好……奥尔西尼家族内部也矛盾重重，克莱·黑森与费利切关系密切……我们只需要等待。”

“等待？”海因茨·布鲁图斯冷哼一声离开。他不想和自己的儿子争辩什么，安吉洛很早之前就自己有数了，他的经验或许已经不适用于现在了。安吉洛能在鼠疫中活下来……海因茨·布鲁图斯认为那次鼠疫是神的意志，认为布鲁图斯被神抛弃。亦或者不如说，是神放弃了人类。海因茨·威廉觉得人类终究只能靠自己，他厌恶神，但不能没有神——如果布鲁图斯想要掌控亚平宁，就必须利用它们。

黑森不是这样想的，布伦特也一样，因此他们俩很快的就达成了合作。吉维尔和吉安·加斯托内决裂了，吉安带着一批人离开了美第奇，吉维尔留在弗洛伦萨和黑森、奥尔西尼合作。

亚平宁半岛被他们四个家族切割成了两半，以罗马到佩斯卡拉为分界，罗-佩以北归黑森，罗佩以南归布鲁图斯。

因此，路西法并不能让人类去给姬凌帮点什么忙，她只能靠自己。关于布鲁图斯家族的情报整个都落后于其他家族一两年，路西法觉得如果他们家族背后的那位是人类，那他一定要想办法让他的灵魂永坠地狱，如果是恶魔或者天使……那会好办很多。

“布伦特问了费利切，他把科恩卖给了一个叫卡里古拉的马戏团，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那不勒斯。”路西法说，“你要现在去找吗？”他有些希望自己的妻子能休息一天，她从科恩失踪到现在都没有好好睡过觉。她持续的奔走，从地狱到红海，从亚洲到欧洲。

“嗯，我很担心他。”姬凌正在打理自己的衣着，她是个精致的人，即使在这种焦虑且疲惫的时候，如果找到科恩时她是狼狈的，那科恩不会觉得安全——她希望科恩感觉到安心，他的母亲是可以依靠的，是强大的。

“那情报我会让魔神及时送给你。”他是说地狱内鬼到底是谁这件事。他把清查交给了萨麦尔、阿斯蒙蒂斯和拉哈伯，因为他让莉莉丝去了布鲁图斯那边，而阿斯蒙蒂斯想要她。

姬凌并没有关注叛徒到底是谁这件事，她和路西法分工明确，她负责寻找科恩，路西法负责颠覆。于是她点了点头，离开了黑森家族的古堡前往那不勒斯。

庞贝是除了罗马之外第二大城市，它依靠地中海的港口发展起来。聚集在这里的贵族都是布鲁图斯家族的拥趸，统一的对“信仰”不怎么敬畏，对于非人类生物更是充满了猎奇心理。科恩和海拉为卡里古拉带来了巨额收益，不断的有贵族到访，他看起来笑的很开心，却会在送走他们之后殴打科恩，因为他的伤口总会很快愈合，海拉不会。

最开始科恩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后来他知道了，因为自己和海拉为他带来巨额利益的同时也带来了巨大的风险——那些贵族也想得到他们。

于是小恶魔开始更加卖力的表演，他甚至会去讨好那些贵族。

卡里古拉更愤怒了，他甚至试图强奸海拉，但最后因为没找到海拉的生殖器作罢，转而让她和科恩给自己口交。

奥比奇大公是支持布鲁图斯家族的中坚力量——他们的支持者大部分都是商人，掌控着部分亚平宁半岛的经济命脉。是权力之下举足轻重的人物。今天是他第五次亲自来看表演。

今天的节目是“犹大与狮子”，是科恩与狮子搏斗。

卡里古拉坐在奥比奇的旁边，他有些紧张——他的意思很明确，他想要犹大，然而后者一动不动仿佛只是对表演感兴趣。奥比奇想要他识相的让出恶魔，他们并不想要人鱼。

但是人鱼除了被观赏还有什么用？谁更能让他挣钱一目了然。

科恩站在台上和狮子对峙，他已经熟练地掌握如何杀死野兽的技巧，这得益于卡里古拉的残忍——人类杀不死祂，动物更不能，也因此祂必须像斗兽场的勇士一样在野兽口中活下来，必须要向观众表演出来那种血腥，那种惊险刺激。

小恶魔长得很好看，卡里古拉恰好知道奥比奇曾经和奥尔西尼家族有过一段“蜜月时光”，那时候他追随奥托·迪·奥尔西尼，甚至为了他去养男宠。后面投向布鲁图斯时似乎也没有戒掉这个癖好。

卡里古拉不由得好奇:男人真的有那么好操吗？

他看向台上和狮子搏斗的小男孩，决定今天晚上试试——如果奥比奇一定想要犹大，那只要让他的得到的不完整，对于卡里古拉来说就是赚到。

台上的小恶魔在与巨大的狮子奋力搏杀，稚嫩的脸上很自然地流露出绝望的神情，这让卡里古拉心底升起莫名的快意。奥比奇大公虽然在看着那个小恶魔，却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的人有那么一丝情绪上的变化，瞥眼望去就见他紧紧地盯着“犹大”。

吉安·加斯托内带着从美第奇家族里分裂出来的军队去了梵蒂冈，他宣誓忠于教皇，表示要替奥托教皇报仇，不能让亚平宁半岛分裂，也不能让异端邪说遍布红海。代替教皇执政的主教和吉安·加斯托内立刻达成一致，将圣殿骑士团作为支援交给他。吉安·加斯托内准备根据情报前往庞贝把撒旦之子带回梵蒂冈进行审判，但由于当前局势他不得不带领一队直接开始攻打南半岛——其实谁都不想挑起战争，吉安·加斯托内发觉自己这一路居然和之前运送撒旦之子一样顺利。

姬凌在那不勒斯听这里的人们说庞贝的奥比奇大公为了撒旦之子处决了卡里古拉马戏团的团长，因此卡里古拉下月在这里的公演取消了。不论在哪里，人总是最八卦和冷漠的生物，他们会为自己既得利益受损而生气，却不会为他人的利益挺身而出——他们惋惜自己看不上一场马戏，却不为卡里古拉团长的利益受损而愤怒。但这不是姬凌需要考虑的事情，她现在只想找到科恩。她已经半年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了。

在庞贝她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米迦勒。他收起圣光和翅膀，像个普通人一样在街头拦住了姬凌。

“为什么要来这里呢，撒旦的情人。”

“情人？难道你是埃洛希姆的情人？”她并不想理会米迦勒。

被怼了的米迦勒没有多少情绪表现，他平静地说，“它并不在这里。”用的是“it”，姬凌抬起下巴骄矜冷笑着看向他，“难道你会说真话？”说完也不等米迦勒再说什么就直接离开，这时候路边乞讨的老人突然看着米迦勒说，“圣灵啊，你又为何要蒙住那异乡人的眼，让她与她的孩子背道而行，找不到她的子嗣。就算那恶魔的力量再强，你也不应伤害和蒙蔽一位母亲的心。”

也不知道这句话戳到了他的什么痛点，米迦勒冷着一张脸，张开翅膀飞上天空，落下的羽毛如同利剑，把这位老人钉在道路一侧的建筑上。

科恩不喜欢卡里古拉，也不喜欢奥比奇大公，前者把他当成盈利的手段，后者把他当成玩具。他才六岁。不论按照恶魔的年纪还是龙族的年纪，甚至就算按照人类的年纪来算他都是一个小孩子。奥比奇让人给他洗澡，然后穿上小女孩的睡衣，戴上脚镣关在自己的卧室里。

会发生什么科恩很清楚，他已经被卡里古拉这样侵犯过了。最近一次进行的时候奥比奇大公的人冲了进来，把卡里古拉杀死在床榻上。

“今天你可以在花园里玩。”早饭的时候奥比奇大公这样对他说，科恩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他继续说，“我明天要离开这里，你跟我一起。”

科恩继续点了点头。坐在长桌对面的奥比奇大公没有什么表情，面对这个年纪甚至比他孙子还要小几岁的孩子他没有任何慈祥。他没有把科恩当成孩子。他看了一眼这个白净的恶魔之子，想起明天的会议是小布鲁图斯召集的——他不久前发出老布鲁图斯病重的消息，这回估计也是和他有关——老布鲁图斯怕是要不行了。现在亚平宁半岛分而治之，美第奇的吉安·加斯托内又带着军队投靠了梵蒂冈，现在他们要继续寻找撒旦之子。他想用科恩来作为底牌，但同时也不想放手——它是自己的禁脔，也只能是自己的禁脔。

亚平宁半岛暗流汹涌，但是像金丝雀一样被囚禁起来的小恶魔不知道。他越来越绝望，越来越阴暗。他想死，但海拉还在。他甚至有一些恨海拉：为什么她能那么天真的活着，明明她也很痛苦。为什么她还能笑出来？为什么她始终充满希望？

科恩减少了和她见面的次数，他避开了太阳避开了海拉。

奥比奇城堡是庞贝古城里最大的建筑，让人一眼就能找到。姬凌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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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忙了，忘了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