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異世界與少女

“別驚動他們!”這次是遠臨按住了繼城差點跳起來的肩膀。

與此同時,飛出的幾個火球倏地穿過少女身邊的樹枝,甚至打到了遠臨他們旁邊的樹榦。

奇特的是,火球掠過的枝葉只是“嗞嗞”地像是被烤了一下,沒有燒起來。

但這並不代表它沒有威力,不幸的少女被其中一個火球擊中了後背,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后應聲倒地。

披風人看見命中后,似乎放鬆了下來,像散步一樣慢慢走近少女。這邊彷彿還能聽到他們的奸笑聲。

“喂!你是被嚇傻了嗎?”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看披風人距離少女越來越近,只有幾步之遙了。繼城不由得用手肘狠狠撞了把遠臨,“明明剛還把我摁住,”

“狙掉他們,”遠臨這才做出決定,他輕輕把早已塞好子彈的步槍拉下槍栓,架了起來。

“求之不得!”

繼城舔了舔嘴角,重新瞄準他們,手指放在扳機上。看這架勢似乎下一刻就能來個爆頭。

……?“誒...?”手指、動不了...?可是我得要殺...為什麼??得要殺掉他們!

繼城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呼吸也莫名急促起來,要殺人了?——不是遊戲里那種殺一個賺一分的殺人,更不是打幾隻小鳥的玩樂,而是要濺血奪命的……

“砰!”“啊!”突如其來的槍聲嚇了繼城一跳,內心乍然颳起的狂風大浪般的掙扎瞬間平穩了許多。

集中精神!他強行把眼珠塞進瞄準鏡里。

“砰!”遠臨的第二槍,從瞄準鏡里看過去,第二個披風人已經倒下。

對方一共有四個人,剩下的兩個正慌張地四處張望,其中一個還胡亂地又發射一波剛剛的火球,但方向和目標相差甚遠。

“砰!”第三聲槍響,是繼城咬着牙扣下的扳機,但——

沒中?!怎麼可能,這幾十米的距離,就算是給沒訓練過的高中生來打、不用瞄準鏡都能隨便打中的距離啊!

“砰。”

“砰。”最後一個剛逃出兩步的披風人倒了下去。

彈無虛發,一擊斃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的動作。

確認好視野里的披風人已經全部倒下、不再動彈后,遠臨才放下槍,拉栓退出彈殼。

他注意到繼城的視線,便直視後者複雜的眼神問:“怎麼了?”

“沒什麼...”繼城連連搖頭,站起身把槍掛到身後,“我們過去看一下吧。”

“可是還沒確認他們是否已經”遠臨似乎對他們剛剛那宛如魔法的攻擊還留有警惕。

“這不就過去確認!”繼城用力推了一把遠臨。

兩人走近少女,才發現她頭上那個不是什麼裝飾品,因為怎麼看都太過自然了——那是一對獸角。

此時她似乎以為是被另外幾個壞人圍住了,正趴在地上緊抱着頭。她的衣服被火球燒穿出一個洞,本來白凈的後背紅了一大片,似乎有輕微燒傷的痕迹。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疼痛,她的身體明顯地顫抖着。

繼城走到那些襲擊者的旁邊,怔怔地俯視着地上的屍體,他們身上的槍口還在流着鮮血,明明現在自己並不害怕眼前的慘狀,可是剛剛為什麼...

最後一個想逃跑的披風人身上有明顯的兩個彈孔,繼城只記得在剛剛第一槍打歪之後腦子頓時放空,手臂機械地迅速完成了退膛換彈的動作。最後一槍幾乎是和遠臨同時扣動扳機,飛出的子彈一齊命中了披風人。

他轉過頭看向遠臨,後者似乎正在觀察少女的傷勢。

到底應不應該殺死他們?是我太聖母了?還是眼前這個傢伙太冷血?或是我在害怕這些會放火球的人?……

繼城感覺自己心裡很混亂,想不明白。他此時對獸角少女沒什麼興趣,仔細確認一番披風人的死亡后,他默默收拾起這些屍體。

“你沒事吧?”遠臨走到以她不會驚慌的距離蹲下來,半跪在她身邊,遲疑了一會,最後決定輕輕拍一下少女的肩膀。

觸碰的瞬間,只傳來少女吸冷氣的顫音。

“……不用害怕。”遠臨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以極輕柔的速度慢慢披到少女的背上,遮住她的傷口。

少女似乎感覺到了後背突如其來的溫暖,她緩緩地放開手,悄悄側過頭來,臉上滿是害怕和緊張。

“不用害怕,”遠臨輕聲重複着已經說了好幾遍的話,他儘力擺出友善?的表情注視着少女深紫色的瞳孔。

“你的傷口怎麼樣?還好嗎?”他想不出其他的話,只是簡單地詢問少女,但少女似乎聽不懂他的話語,疑惑地歪了歪頭。

“你們在幹啥啊?”已經把披風人填埋好的繼城走過來問。

對於有着超規格體能的他來說,隨便拿點樹枝挖土方都比普通人拿大鐵鍬挖的速度快數倍。

他眯起眼看向少女,抬起手輕快地打招呼道:“你好啊,小妹妹~”乍看之下,少女應該是學妹的年紀,只比他們小個兩三歲的模樣,如果頭上沒有頂着突兀的犄角的話。

遠臨站起身,順便也把少女扶了起來,她發出“嗚嗚”的嗚咽聲,可能身上傷的不輕。

幫少女系好他的外套后,遠臨說:“她好像聽不懂我們說的語言。”

少女獃獃地跟上遠臨的視線,迷茫地看向繼城。

繼城摸着下巴打量了一會少女的身體,尤其眯着眼緊緊盯住那對犄角,讓後者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最後他攤了攤手,無奈地說:“你這不是廢話么,這裡可是異世界,異世界人怎麼可能聽得懂我們的語言嘛。”

“……”

遠臨一時愣住,雖說在飛船上了解了不少異世界動畫,但他潛意識裡還是很難把幻想的東西和身體所處的現實聯繫起來。事實上,他剛剛也沒多在意到少女的獸角。

話題中心的主角困惑地交替觀察着兩邊突然都不說話的兩個人。

忽然,她好像明白了什麼,小心地抬起一隻手,把兩人的目光聚集過來。

“……***”(她說了一句兩人都聽不懂的話,先是指了指自己的喉部,又指了指遠臨的脖子。

“我?”遠臨也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少女重重地點了點頭。

姑且認為異世界人的點頭也表示同意好了,遠臨也跟着點頭。

女孩試探地靠近了遠臨,由於身高矮了一截,她只能仰起頭看遠臨的眼睛。

她把纖細的手腕輕輕地貼在遠臨的脖頸邊,隨即閉上眼。

要幹什麼...?遠臨感受到脖頸的皮膚上傳來的異樣的溫度,剛想出聲詢問。但下一刻,就明顯地感覺體內的某處、彷彿有一根線被輕輕抽了出去,和什麼東西連接在了一起。

“淅音。”

“嗯?”遠臨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的名字,淅音。”

淅...音,名字?眼前,她的臉龐貼近到極近的距離,昂着頭,略微濕潤的深邃雙眼注視着自己,似乎在努力集中精神。

少女的雙手環貼在遠臨的皮膚上。在一旁叉着手看得興緻勃勃、不自覺露出嘿嘿嘿笑容的繼城看來,兩人都要抱在一塊了。

但遠臨此時只是單純呆住,他腦內在迅速思考:

為什麼是“淅音”?說實話她的發音也就是xi yin,但他在心裡確實理解到了她想表達的是形容雨聲的淅,形容聲音的音,而不是“希音”或者“茜茵”之類的類似亞利加語系的簡單音譯。

而夜航並沒有自己的文字,國家通用的語言是東國的夏文。

這種奇異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