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可以問問題了嗎?”
也許是為了防止接下來的對話被一旁的拉克羅米婭聽到。在諾艾爾的要求下,拉克羅米婭被提爾帶出了活動室。正好,也能讓他們兩個敘敘。
現在,活動室里只剩下了艾比拉、諾艾爾和托露露三人。諾艾爾坐在一張課桌上,示意艾比拉可以開始提問了。
“我想知道,你和人際交流部的部長是什麼關係。”
不知是不是對艾比拉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個感到有些有趣,諾艾爾跳下課桌,轉而坐到了離艾比拉近些的另一個課桌上。
“也許答案會讓你有些失望,我和他僅僅是認識而已。”諾艾爾回答,“只是我有些事找他,他不同意,就結了梁子。”
“什麼事?”
“我要把山谷庭院拆了,恢復成以前的樣子。”
“啊?”
諾艾爾早就料到艾比拉會一臉震驚,並沒有理會他,繼續說道:“這也是我出手幫你的理由,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們的目的是差不多的。”
“等等……為什麼?”
“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講過一些,有關於‘厄運’的事?”諾艾爾說著再次跳下了課桌,向講台的方向走去,“我可以看到他人身上的厄運。但如果我出手相助,那厄運就會轉移到我身上,同時也會在一段時間裡傳遞給靠近我的人。”
諾艾爾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塗畫了起來。片刻,他轉過身,繼續向艾比拉解釋。
“我曾經研究過為什麼我會有這種能力,‘超自然研究部’也是這麼產生的。只是,直到現在,對於這種能力,我還是毫無頭緒。”
“所以,之前在樹林里,你就是正在遭受厄運?”
“是的。在那之前,我讓另一個學生躲開了一場霸凌。”諾艾爾說著嘆了口氣,“其實,大部分情況下我都是有能力去解除發生在我身上的厄運的。但是,如果我反抗,只會讓厄運更加強烈。”
“奇怪的能力……那你剛剛說要拆了山谷庭院又是為什麼?”
“那個啊。”諾艾爾又拿起了粉筆,在黑板上畫了個三角,“你就當這是山谷庭院吧。”
隨後,他又陸續畫下了幾個圖形,又將其中的一些或圈或連,形成了一張不明所以的線索圖。
“這是我一次推論的結果。自從山谷庭院改建后,我所能看到的,他人身上的厄運,就變多了。同時,我對厄運的破解能力也下降了不少。若是換做以前,大概能在幫助他人解除厄運的同時,不讓厄運轉移到自己身上。”
或許是因為一直在一旁無言有些尷尬,托露露也表了態。
“怎麼說呢……從我認識他起,直到現在。雖然更多時候我還是看不明白他要做什麼,或者要做的事有什麼意義,但就結果而言,它們確實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在你們報名的最後一天——也就是昨天,他跟我說又要遭受厄運,讓我遠離他,同時又說他知道會有人去解救他。他說的這個人,應該就是你吧。”
“算是吧。”艾比拉還是有點不太理解,“那,可不可以理解為,學長他有一定的預知能力?”
“只有當厄運要發生在我身上的時候,才會有,但很模糊。”諾艾爾回答道,“我繼續說。根據我長時間以來的調查,我發現我解決的所有厄運幾乎都和人際交流部有關。比如昨天晚上我被霸凌的事,比如今天去解救你們的事。我認為,如果能夠讓人際交流部不復存在,這厄運或許會減輕些。同時,這也是一條思路。只要我堅持去解決厄運的源頭,總有一天,厄運……或者說這種能力,也會不再糾纏我。”
看着諾艾爾在黑板上的指指點點,結合他所說的話,艾比拉稍微有點明白了——他不需要去懷疑諾艾爾的經歷和動機,他只需要知道,現在超自然研究部和自己是在同一戰線的,這就足夠了。
“那,下一個問題。我想知道人際交流部部長的實力如何。”
“利歐特嗎。”諾艾爾苦笑了幾聲,“其實也就那樣,但他可以儲存自己的魔法。”
“儲存?”
“是的,他也有屬於他的特殊能力。”諾艾爾說著看了看四周,將一個已經喝完了的飲料瓶拿了起來,放在桌上,“他可以提前準備好魔法,再將它儲存起來,等到需要用的時候再釋放,就像這個瓶子。
說到這裡,諾艾爾打開了瓶蓋,伸出手指輕輕往瓶口一點,瓶中便出現了小半瓶水。他接著說道:“你可以事先往裡倒水,這會消耗水壺中的水量,但你可以在倒滿后再去將水壺重新補滿。等到渴的時候,就可以直接喝這瓶中的水,不必再動用水壺。”
語畢,隨着諾艾爾不再將注意力放在水瓶上,瓶中的水也迅速消失不見。
“就目前而言,能在失去注意力后依然存在的,只有用來點燃木柴的火。雖然它同樣會在你停止向它提供能量后消失,但由木柴自己生出的火,是不會消失的,我懷疑他的能力也正是利用了這種方式。”
“所以他才會在釋放魔法之後依然一副輕鬆的樣子?”
“是的,但這是他的底牌。他應該是覺得這一擊必定會殺死你們兩個,才會無所保留。這種事他以前也做過,死掉的人,就直接埋在山谷庭院東北角的那片空地。也許是因為他們害怕有什麼怨靈之類的,那片地方也不點燈,也沒有人去。為了不讓這所謂的怨靈在山谷庭院作祟,他們還在東北角的柵欄開了個口,希望怨靈能從那裡離開。”
“呃……”艾比拉想起了自己之前做過的事,突然有些無語,“他們是不是還在柵欄上掛了個鈴鐺?”
“是的。那鈴鐺偶爾還會響幾聲,在他們看來就是有死者的靈魂離開了。哈哈,扯遠了。總之,如果要和他戰鬥的話,只要能想辦法避開他看上去最為快速且強力的魔法就行了,那之後的他就相對好收拾些。”
聽到這句話,艾比拉稍微放心了些。這相當於是已經確認了利歐特的戰鬥能力,而他那“快速且強力的魔法”,也是自己可以抵擋得住的。唯一讓他感到後背一涼的,還得是這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怨靈。自己和提爾都在那片區域待過,希望不會出什麼事。
不過,在聽完這段話后,艾比拉又產生了新的問題。
“你和他打過?”
“有交手過幾次,那傢伙真打起來幾乎每一招都下死手。”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閑,諾艾爾將兩張課桌並了起來,直接躺在了上面。
“要不是他的魔法能力不如我,我可不想和他打。行了,問題就到此為止,你要真想推翻山谷庭院,只靠我們還不夠,我們還需要一個人。”
“誰?”
“瑪格蕾雅·埃爾佩羅。”諾艾爾又坐起了身子,盤着腿繼續說道,“她的僕人在報名現場鬧過事,你或許見過她。”
“我應該是見過她的。”
“根據我的了解,瑪格蕾雅來這裡的目的就是推翻人際交流部——或者說是推翻他哥哥的計劃。他在埃爾佩羅家族中的地位比利歐特要大些,自然利歐特也不敢對她動手。同樣的,這裡的學生會長也是埃爾佩羅人,但因為家族地位較小,這才只能聽從利歐特的使喚。”
“是個奇怪的家族呢。”
“這是他們的規矩。”諾艾爾回答,“埃爾佩羅人一般都是以家族地位劃分高低的,親緣關係在他們眼中相對就不那麼重要。不過,學生會長和瑪格蕾雅是姐妹,她和我說過。”
“關係突然亂了起來。”
“哈哈,亂嗎,那我再給你畫個圖。”
說著,諾艾爾又一次跳下桌子走上了講台。他在黑板上寫了三個名字,然後又打了一圈箭頭。邊畫箭頭,邊開始了他的解釋。
“按照家族地位排序,是瑪格蕾雅最大,學生會長最小;按照學院職責排序,是學生會長最大,瑪格蕾雅最小;按照家族親緣關係排序,也是學生會長最大,瑪格蕾雅最小。”
“行了,這事還長着呢。”一旁的托露露再次開口,“怎麼說也得再過幾個月,先拉攏瑪格蕾雅再說。”
“確實。”艾比拉附和道,“可她是女生,我應該不太好去她的宿舍那邊打交道吧。”
“我去就好。”托露露回答,“只是,我還沒和埃爾佩羅人打過交道,可能得多花點時間。”
“果然拉一個女生來當副部長是個明確的選擇。哈……每次遇到這種事都想佩服我自己一下。”
“你收聲。”
托露露正想將課桌上的空飲料瓶拿起來扔諾艾爾,卻聽到身旁傳來了笑聲。
“噗。”
“怎麼了?”
“啊……沒事,就是突然想起我隔壁宿舍也有個喜歡說‘收聲’的。”
“是嗎。”托露露笑了笑,隨即又立刻拿起飲料瓶扔了過去,但飲料瓶在空中被一股力量停住了,就這麼垂直落地。
只是,飲料瓶並沒有如幾人所想發出清脆的聲音,反倒是一陣連續且刺耳的吵鬧聲。
這聲音顯然不是飲料瓶能發出的。它來自於放在講台上,但面向著黑板的鬧鐘。
“糟了,忘了!”托露露立刻衝上前關掉鬧鐘,隨即走向活動室的一角開始收拾自己的背包。
“是有什麼急事嗎?”艾比拉有些不解。
“今天下午眾邦超市的薯片半價哦,本來想早一點去的,還好我提前半小時定了鬧鐘。”托露露迅速收拾好了背包,提起來就向門外走去,“要是去晚了,薯片賣完了可就慘了。”
走到門口,剛好也背好了背包。托露露打開門,轉頭向活動室里的兩人比了個剪刀手。
“沒有人會拒絕薯片的。”
看着離開的托露露,艾比拉也想起了自己還要做的事情。由於不知道時間,索性向剛好還在講台上的諾艾爾詢問。
“現在是五點半。”
“啊……不好意思,我也有事情要做。”艾比拉也毫不避諱,“之前突襲山谷庭院的時候,為了不讓其他朋友被他們抓去當人質,我和剛剛那位提前把他們支開了。現在差不多該去匯合了,以免事情暴露。”
“去吧。如果還有什麼事的話,可以來這裡找我。”諾艾爾笑了笑,回答道,“不過我不一定在。如果我不在的話,你可以把事情寫在黑板上,這間活動室是不會鎖門的。”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離開了活動室,艾比拉正打算去尋找提爾,卻發現他剛好和拉克羅米婭從旁邊的一間空活動室走出來,正在關門。
“我正想去找你,幾點了?”提爾先一步開口問道。
“五點半了,我們該準備走了。”
“是嗎。”提爾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拉克羅米婭,“那,我還有些事要做,就先不陪你了。”
“嗯。”
臨走前,提爾還輕輕摸了摸拉克羅米婭的頭,又拍了拍她的背。
告別了拉克羅米婭,艾比拉和提爾兩人走進了電梯。
“你們關係很好呢。”
“確實。米婭她不像其他兄弟姐妹,小時候從來不鬧事,讓我這個做大哥的很是放心。”提爾回答道,“也是因為這個,我對她也就比對其他弟弟妹妹更好些。”
艾比拉將剛剛從諾艾爾口中得知的消息向提爾大致複述了一遍。聽完這些消息后,提爾開始了思考。
“就是說,我們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準備,那既然如此也就不用再着急了,明天開學,先安心上課吧。”
“嗯。”
走出主樓,兩人快步走向學院大門,離開學院。之後,提爾跟着艾比拉到了之前他所說的挑中禮物的禮品店。
不過,看着艾比拉挑中禮物的右邊那個,提爾顯得有些尷尬。
艾比拉挑中的禮物是一個藍色的、戴着眼鏡的倉鼠的毛絨掛飾,不用想都知道這肯定是送給莫維利的。可這件禮物的右邊——提爾預先選中的那件——是一個粉色的八音盒。雖然不知道八音盒會播放什麼音樂,但提爾本能地不太想選它。儘管提爾早就想好了,如果禮物不合適,就把自己原本的想法說出來,從而為這件禮物增加些許戲劇性。
可這也太戲劇性了,這東西怎麼看都不像是適合送給男生的禮物。
拿起八音盒,提爾走去收銀台詢問店家有沒有其他顏色的,而這一行為最終讓八音盒的顏色換成了黑白漸變,只是比原本的打了一圈,價格也上升了些。
買了八音盒,提爾又開始思考該將它送給誰。按他對四個人的了解,送給艾比拉自然是最合適的,可不僅伊基特已經明確表示過會將自己挑的禮物送給他,現在他更是就在自己旁邊。要是送了,豈不是破壞了自己定的規則。
不過,一番簡單思考後,他心中還是有了答案。
時間來到了六點,距離晚飯已經很近了。在付過款后,艾比拉兩人回到了學院門口。
正值傍晚,學院大道上的人有些多。但即便如此,伊基特還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認出了艾比拉兩人。
“是你們兩個最慢哦。”伊基特招手向二人打招呼。
“挑禮物嘛,不知不覺時間就過去了。”艾比拉回答道。
五人再次集合,伊基特首先拿出了自己買的禮物——一個不知道是不是純金打造的飛龍項鏈。
這讓艾比拉嚇了一跳。雖然自己和這飛龍長得並不一樣,但他還是無意識地在心裡連續說了幾次這只是個巧合。
伊基特錯把艾比拉的驚訝理解成了沒想到,一臉洋洋得意的樣子。
“我挑了好久哦,但這應該就是我覺得最適合你的禮物了,收下吧。”
“啊……謝謝……”艾比拉總覺得自己腦子裡剛剛已經開始走馬燈了,他將從初遇伊基特到現在的所有經歷回想了好幾遍,再三確認自己的身份沒有暴露。
同時,提爾也收到了諾拉給自己的一瓶髮蠟作為禮物,而諾拉收到的則是來自莫維利的一本詩集。正好,在發現幾人恰好都收到了禮物后,提爾將自己的黑白色八音盒給了唯一沒有收到禮物的伊基特。這樣一來,大家都送出了一份禮物,而大家也都收到了一份禮物,可以說是皆大歡喜。
“對了,我在挑禮物的路上見到西邊的一家超市有促銷活動,要不要趁現在去看看?”伊基特提議道,“旁邊剛好還有一家燒烤自助,晚餐可以在那裡吃。”
這句話讓艾比拉產生了一股既視感,但他對此表示贊同。只是——
也許他只是想吃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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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露露·芬奈(Torurl·Fiine)】
只有14歲的超自然研究部副部長,現讀三年級。由於父母各自對光魔法和水魔法有所造詣,加上她又天生有着不錯的魔法天賦,在經過父母的培養后,被允許提前進入魔法學院進修。
托露露性格開朗,同時也是個惡作劇好手,剛入學時就非常喜歡使用魔法捉弄其他同學,而加入超自然研究部也只是為了能更多地進行惡作劇。只是,入部沒多久,這一愛好就被無厘頭的諾艾爾給搞沒了。用她的話說,就是“這人完全沒法惡作劇,而且一進來就給我安了個副部長,整天跑這跑那的忙死了”。
不過,未來還有更多有趣的事在等着托露露呢,她本人也對此深表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