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初中二年級開始,我便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何為「青春」。
讚揚生命,歌頌日常,追逐夢想,在語文考試的作文中,少年少女們總是如此寫到。但在我看來,這卻與現實恰恰相反。
未經歷過社會的鞭打,與現實折磨的中學生有何資格去讚揚生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教室中重複着毫無意義的每一天,這又有何值得歌頌。自甘墮落,不思進取,完全不知夢想為何物,那又該怎樣追逐。
踹壞着這些無聊的思考,我打開了社辦的門,楚雪墨早已坐在老地方,一如往常的讀着書。
說起來,這一次有忘記敲門,沒有關係嗎?
楚雪墨微微抬頭,在確認來者是我后,便點了點頭,繼續將視野凝聚在手中的書本上。
這算是打招呼嗎?總之,這比初次見面,直接將我無視來說,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
我走到楚雪墨的斜前方,拉開長桌下的椅子,這是我習慣的座位。
我從書包中拿出作業,我想,今天應該也沒有什麼委託。
寂靜的社辦中,只能聽見秒針的嘀嗒聲,書本的翻閱聲,與自動筆的按動聲。好久沒有這麼安靜了……
“秦奏呢?”
“「演奏部」今天有校外演出。”
“這樣啊……”
說起來,秦奏並不獨屬於【偵探社】,她是「演奏部」的副部長,她有屬於自己的社員,同時還要做為領導者來運營整個社團。
“倒是曹羽軒,夏雨遙同學今天沒跟你一起來嗎?”
“那傢伙到「堤防部」報道去了,走之前還一臉痛苦的滿嘴抱怨。”
“喔……”
我與楚雪墨進行着有一句,沒一句的對話,這種對話,稍微有點懷念呢。
“我說,楚雪墨,你有時候會不會極度覺得自己的青春變得怎麼樣都無所謂?”
“怎麼突然問這個?真不巧,我從來都沒對自己的人生悲觀過。”
“我也不是說對人生很悲觀啦……我只是有些事情一直搞不懂。”
楚雪墨眼神冰冷,毫不掩飾厭惡之情。我又哪裡冒犯她了?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在想,就這樣荒廢青春,不思進取,人生在世的意義究竟是什麼?”
“你居然會對這種無聊的事物進行思考,真是個笨蛋。”
居然說我是笨蛋……
“那你說說人生在世的意義是什麼啊?”
“當然是為了「生活」,具體來說就是提高自我素質,找一份適合自己的工作,然後安穩的過完一生。”
楚雪墨理所當然似的如此回答。當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就讀高中、大學或研究生,主要也是為了在未來能盡量找到好工作。
其中當然也有為夢想和國家復興而一直奮勇拼搏的人,然而歸根結底那是極少數,在社會與現實的打磨下,人們終會放棄無聊的夢想,而被迫向生活低頭嘆氣,最好的例子就是我的父親。
“那麼楚雪墨,你以後想當什麼?”
“我還沒決定呢。因為我可是潛藏著無限多種可能性。”
應該沒人能像她這樣威風凜凜地吹捧自己到這種地步吧。但像她這樣優秀的大小姐,不管在哪,都能閃閃發光吧。
“那你將來要做什麼?不會還在想着當偵探吧?”
“我要成為超越福爾摩斯的名偵探。”
楚雪墨做出扶額的樣子,並轉過身去。
“……問了你的我,真是愚蠢。”
“怎麼了嗎?當不了名偵探,當一名偵探也行,實在不管是話,當一名律師也是可以的。”
“律師嗎?這倒是不錯的選擇,但你能勝任嗎?”
這發言明顯是在低估我的實力。
“放心吧,我絕對會成為一名出色的律師或是偵探。”
“真不知道,你哪來的自信,我勸你還是做好,搬一輩子磚的打算吧。”
“你這樣對全國土木工程專業的學生很沒禮貌耶。”
“真是詭辯,如果你真的有在擔心未來,不如就趁着還可以改變的時候努力讀書吧,現在拼勁了全力,即便抵達了無法挽回的現實,到那時,想必你也不會後悔吧。”
一股唐雨老師的既視感,說不定楚雪墨意外的適合教書。
結果到最後,我也沒有明白青春的意義,但我在【偵探社】的這些日子確確實實的感覺到內心有某種東西正在萌生。
姑且,還是展望下未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