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说明,真的不是我制止力的问题,

而是这身躯,那区区只有8的耐力,实在是说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口腹之欲啊。

与其负隅顽抗,与这身体作对,得不偿失,

不如顺其自然——

前往冒险者公会后优先点了份烧鸭填饱肚子。

【诶,真香!】

我静静地坐在一个位于角落的位置上,尽情享受着这顿美味佳肴。

【色泽红润油亮,口感脆爽,鸭子肥而不腻,实在是妙,香!】

【就是,价格没它的味道和卖相那么美丽......我的铜币只剩下6枚了——明天晚上得靠吃黑面包度过了。】

但凡事都有代价这个道理,我是知道的——这次奢侈除了自己想吃以外,主要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展示自己并没看上去那么穷。

【即便实际上的自己还真就穷得响叮当......]

或许,在有些人眼里,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是很智障的。

但要清楚,我的原本的目的,可是来这里找冒险者伙伴的啊!

试问,当一个落单的冒险者,看到一个衣着破烂,啃着黑面包或者喝着稀粥的小弱鸡——他会选择和这人组队吗?

显然不会——

而当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弱鸡,居然吃起了与它外在给人第一印象完全不同的烧鸭时,这冒险者是不是会很吃惊。

那会不会犹然生成一种,

【人不可貌相】的惊诧感?

显然会的——那么就有可能误以为我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然后稀里糊涂地和我组队了。

诶,由此可见,这烧鸭的功效,可谓说是一石二鸟啊!

本人前世聪明的头脑,即便是这躯体属性那么差,也束缚不住我的智商。

【这绝对不是临时编出来自欺欺人的——绝对不是!】

......

我一面吃着这被叫做【烤达达鸭】的佳肴,

一面耐心地窥伺着过往路人——

身为前顶级游侠,我虽然本领没了,

但识人的能力还和眼界一起存在。

以前游玩的经验告诉我,越是顶级的冒险者,他的装备不一定会花里胡哨——

比如我,前世一声装备多是多,但都很朴素,没有什么特效的。

【因为其他玩家如果知道我在附近,那多半就会直接落荒而逃——不穿得低调点是完全不行的。】

除此以外,也不一定会与其风格很搭——

比如前世有另一位与我友好切磋过的大佬之一,她是位身材矮小的半身人——

按理说,这个种族的智力,敏捷与技巧比较高——所以她当盗贼或者游侠之类的才是上选,对吧?

正常人肯定会扬长避短,不是吗?

——至少我当初是这么想得。

但当我和她交手时,那是一次贴身肉搏,

我自认为硬拼没有问题——毕竟她两手空空,怎么可能打得过全副武装的我?

【然而刚交锋后,我错了——这人她喵的居然是个半身人武僧?女武僧?我直接被一套老拳给缴械了——吓得我直接动用了无名指上的【流光回转】,把负面状态转给了她,才勉强拿回武器拉开距离。】

那真的是很惊险的一次,

最后我和她磨了两个小时,才靠游击战术和等级压制把把她给打下线了。

【她最后说我什么“不讲武德”来着——嗯,这是太代入武僧后的通病吧?跟游侠讲武德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综上,一位优秀的冒险者,外表或许会有迷惑性

——但越是老练的熟手,就越在意自己身上的装备是否件件有效。

这种人不在乎装备好不好看,也不在乎装备是叫【死亡之风】还是【粉红小兔叽】,

他们只在意能否打出最大伤害,是否配置高效——

【强度党】

这是我们给他们的称呼。

以前属于我的满级游侠角色也被众人归属其中。

但实际上我觉得自己还是挺重好看的,

至少那面巾,我有多1%攻击增益的其他选择,但我还是用了这印有暗花的——

嗯,这应该可以证明我还是有闲情逸致的。

......

不懂得装备搭配的人,迟早会在冒险过程中惹出乱子。

来到这世界来后最经典的例子,莫过于盗贼团三人组里的亚伯了——

作为潜行者,却给一只眼睛戴上了眼罩——这是什么心态?生怕自己不够显眼,别人认不出自己的职业;

还是觉得自己视力太好,不戴眼罩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太愚蠢了,实在是太愚蠢了!

别和我说他的眼罩有可以帮助快速适应黑暗环境——

一个盗贼,潜行者,刺客大师,暗杀专家——

你现在说你不适应黑暗与阴影?

搞笑来的吧!

哪个盗贼不是看见黑暗就和看见亲爹一样——直接欢乐【暗影步】走上了。

我个人对这种不考虑战力,只管帅不帅的行为很是鄙夷。

无论什么情况下,实力永远是最重要的一环,想方设法把自己的职业特色发挥到极致。

这才是正道!

就像一位剑士,就得特化自己的攻击力,在团队中作为斩断一切障碍的剑;

一位法师,就要有充足的魔力与爆发力,可以成为团队的炮台;

一位术士,就得精通各种削弱式术,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世界上的职业千奇百怪,每个人要是样样要求最强,那就只会变成平庸,

而专注于自己的特点发展,才可能崭露头角——

【咳,以前在攻略论坛看来的说法应该没问题吧?这就是正常的小队配合吧?】

没办法,我当初的行动都是独来独往——

凭借高爆发的远程伤害收割其他冒险者打残了的怪,经验一到手,我就直接开溜;

等级高了,再去低级地区刷小怪赚取素材,每次都是直接清空一整片刷怪点;

特殊的精英怪就直接浑水摸鱼,击杀必定落到我的手上——这不是我脏,而是战术!可以干扰他人的升级节奏。

如此,即使我从来没有加入过任何一个其他玩家组成的冒险者小队,也过的顺风顺水

【绝对不是没小队敢要这么一个臭名昭著的【黑枪手】游侠·红利绾就是了。】

所以说啊,我对组队这事情,彻头彻尾的没任何经验。

不然也不会之前,啥都不做就来这注册个卡就闪人了。

主动出击?拉人入队?

这是不是比干坐着观察更好地选择呢?

但这些歪瓜裂枣不行啊!

这个战士太丑了,辣眼睛——那个法师太装了,身上都挂着什么鬼卷轴——这个剑士倒是不错,但为什么是个肌肉猛男?不行不行,我对这种类型的人有心理阴影了——

要看起来好说话的,这样才好被我忽悠——也要经验丰富,不然可能带不动这废物身体——最好还是个养眼的角色,男女无所谓——

【哈,就决定是你了,那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法师小姐!】

我站起来,油腻的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整理了下仪容仪表,就向柜台前与卡瑟琳交谈的一位手持法杖的女孩走去。

“您好,请问你是法师吗”

“咦,额,那个......是的,怎么了吗?有什么问题?”

对方对这突如其来的搭话显得有些疑惑,架势上看去挺警惕我这陌生人的——

但语气上却格外没什么气势?

【不错,一个好目标——而且是个外来者?】

忽视对面的局促不安,我陷入了自己的回想:

【这一年下来,虽然我记不住公会里这些冒险者的样貌,但他们必定对我这个人有很深刻的印象才对——

毕竟也的确很少会有冒险者不顾身份,天天在那边哭着喊着要公会赊账,下次再还饭钱。】

——这种丢人的行为一次两次还好,但持续了近一个月,四分之一个夏季,那也真的是罕见到不行。

【本人对此也感到很丢脸,第一次是没看清价格点多了,想讲讲道理时,这情绪突然就上来了;而脑袋里都是水的破身体,又把不住泪腺,直接就眼泪飚出来了——

我至今忘不了在当时左手边站着的大叔复杂的表情——太羞耻了!算了,别回忆这段经历了。】

但“让大家都觉得欺负这么个少年说不太过去,并迫使服务员也说先记我账上”这一结果,倒是还挺不错的。

可是,第二天再来时,我却忘记了上次赊过账,吃完饭发现自己钱又不够,于是就重蹈了前一天的覆辙......

——此后二十多天都是如此。

我也从一开始的羞愧难当,逐渐脸皮就厚了起来。

而【冒险者公会里有一个天天哭着赊账吃霸王餐的少年】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此后我一进这地方,就有陌生冒险者向我打招呼道:

“呦,这不是【哭绾】吗?钱带够了?”

说完,其他人就开始哈哈大笑,

公会内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自此,我红利绾的大名就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

在晨曦乡的冒险者中流传开来

——而我也多了个,额,不那么好听的绰号,

【哭绾】

这算得上是一段黑历史——

但我个人不太在意。

毕竟他们嘲笑的是这具糟糕的身体,

与我红利绾本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何况后来我拼命克服了在这一事上的健忘,还清了账单。

并且在众多冒险者中的流言风向莫名出现了偏差——

不知道是卡瑟琳小姐提了我的情况,还是有人看出来我的身体素质,

在冒险者中好像又流传起了【智障少年忍辱负重成为冒险者,竟然是为了xx】这种话来。

愈演愈烈,越传越离谱。

当我知道这种事情发生后,人们对我已经是饱含同情的心态了。

——对此我满头问号。

【同情可以,但不在我每次吃饭的时候跑过来说上那么句,

“啧啧啧,真可怜”后,

留下两三枚铜币再离开——

我不是叫花子啊!】

但铜币我照收不误,就当是之前打趣我的赔偿了——

而且不再用外号称呼我,并且常常请我吃点心,

这个结局,看起来倒还是意外之喜——

嗯,虽然被人知道了自己这身躯是个傻子,有点尴尬,

但也无所谓啦。

......

而当地冒险者们对我是熟到不行了。许多人像自来熟一样和我打招呼。

只可惜由于记忆力太差,我无论声音多熟悉,我也没办法把名字和脸匹配起来。

以至于我对于众人的热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就事实而论,晨曦乡本土的冒险者,必然认识我这一人;

反之就是外来的旅人,到此处做提交任务或者接任务。

——

“喂......这位先生?先生?......你回答我一句好不好,是你先来搭话的,但为什么我这么尴尬啊....."

“呃——”

【抱歉了法师小姐,你要体谅一个智力只有6的人——注意力涣散是很常见的,以后要是成为了队友那就更要包容包容了。】

“不好意思,看到你,我就想到了我以往那惊险刺激的冒险经历——好了,言归正传。法师,请问你有兴趣与我组队吗?我在本地有着不小的名声,是值得信赖的队友。“

“啊,是吗?”

对面的法师妹子露出了一个茫然无措的表情。

——是这组队邀请太突兀了点吗?可恶啊,没有经验果然不是好事。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也直勾勾地回看她。

她回过神后对此立刻红了脸,低下头小声说道:

“那个,其实,我,我是有队友的。现在他们在旅馆修整,我先来收取任务赏金。”

“那需不需要一个本地的冒险者?我可以作为向导为你们任务提供信息!”

“感谢你的好意!但,但是也不用了。且不论你的信息是否可靠,我们小队也只是在此整顿,还有其他地方要去——我们不会在一个过于......和平的地方停留太久。”

啊,是这样吗?

对于这帮冒险者来说,晨曦乡太过于平淡了是吗?

也对,漂泊的冒险者,不是真正有吸引力的城镇,他们绝不会为此停下旅行的脚步。

我尴尬地挠了挠头。

对面的法师女孩是受不了这种气氛了——

低着头,给我莫名其妙地鞠了一躬,然后一手拿着赏金袋,一手持法杖,小碎步跑走了。

【原来,冒险小队过的生活也有洒脱的啊?

伙伴?以前没有——而现在却是不得不有。

但体验类似生活,其实还是有点期待。】

这次招募行动失败,但天涯何处无芳草?

物色下一个目标吧。

冒险者小队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还是会有的。

......

坐回到阴暗的角落里,我继续窥伺着附近看似有潜力的冒险者们。

————————

“抱歉,我们的队伍已经满员了。现在的配置也刚刚好。”

被一位德鲁伊拒绝后,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再缩回阴影里等待时机。

此刻透过窗户洒落在木桌上的光线,早已暗淡。

太阳西沉,月影在空中若隐若现。

刚才那个德鲁伊是我问的第八个——不对,第九个冒险者了。

无一例外,全都以各种理由委婉拒绝了我。

我隐隐有感觉,今天是找不到了人了。

低头就能看到自己这格外寒酸的打扮——

瘦弱的身体就像随意往抹布里一套,滑稽可笑,软弱无力,风吹即倒。

【自欺欺人......我早就知道,众多冒险小队不要我的真实理由,不是吗——

毕竟我一直没上报过职业,等级,他们就已经决定拒绝我了。】

虽然有所预料,但,还是好不甘心啊。

被迫来到异世,却一无所有;被人算计,欠下了要用命换的债,但糟糕的身体情况却可笑到会把这种事给忘上一年。

【忘不忘也没什么区别——反而徒增烦恼,就像今天的我一样。】

浑浑噩噩地度过每一天——现实,游戏,这之间的枯燥乏味又有什么区别——

可是至少,以前,我也曾有过充实的生活与理想啊!

即便,后来因为......堕落到了足不出户打游戏的地步,

但,依旧可以只身在游戏中闯出名堂!

而现在呢?呵,这具破烂肉体倒是成了束缚。

要是有机会,再去见一面万恶之源系统助手,我宁愿回到原本那无色的生活里!

而不是在这受苦。

......

但,这是“重生”

......

我要是死了,应该,没有游戏时的复活机制吧?

好不甘心啊!

原以为重生是对我原本无趣生活的终结,但没想到却是如此噩梦的开始。

唔,一想到伤心处,我的眼泪

——眼泪又要流出来了!

【这该死的身体特性!】

——我心如乱麻,感觉上依旧久远的糟糕回忆再一次浮现。

要我说,能落到如今这地步,全都要怪这具不知名的身体施于我的负面影响!

真该死啊!

一个男人,却动不动就会不受控制地哭;

老是会走神,也记不住东西——

唯一拿得出手的居然是说虚无缥缈的运气?——

神啊——

我知道,现实中您听不到我的呼唤——但若是这个世界,有其它的神明,

或许会垂怜于我这肉体的孱弱吧?

那么就请赐我更好的天赋吧

——至少像个普通人吧!行不行!

(T.T)

......

哈,意料之中地没有反应呢......

"轰!"

随我祈祷结束,一声巨响自远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