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不完整统计,这个世界上最多曾有一千三百万余位神祗。
至少在三千年前,当人族对吾等的祭祀活动乐此不疲时是如此。
然而当时间洪流的的荒沙盖过了雅典娜神殿的圆柱,羽蛇神的石碑在风中孤独地老去,无人会再汲取图特的教诲,那属于众神的时代终究还是落下帘幕了。
对于神明而言,不论是诞生于哪个神话,抑或又是以何种形式出现的——只要被遗忘了,就会从此消失,这便是世界的铁律。
所以在诞生的十八年零二十日后,我知道自己完蛋了。
若是要厘清这一切的原委——
鄙人不才,正是世上最冷门的神祗;吾乃北野玄,是因应一句生日祝福而生,司掌千纸鹤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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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己怀胎十月后生下了一位神明这件事,家母可谓是毫不知情。
她本应会拥有一个可以健康成长的孩子,或许还能起到养老的作用(当然,不排除中途成为尼特族的可能性),事实上,却意外养了一尊会随时消失的神明。
不同于佛陀座下那庞大浩瀚的信仰浪潮,鄙人不才,几乎已经无法感知到信徒的存在了;「生日快乐,小修玛,爸爸折的千纸鹤会一直守护你的人生;路很长,但千纸鹤的翅膀不会停止扇动——」是的,这听起来特别蠢,但在下正是因为某位父亲笨拙的生日祝福而生,由名为「加西亚-特洛马尔斯」的陌生英国小女孩所信奉,并勉强活到了今天。
整件事几乎让人摸不着头脑,一般而言,像我这样偶然诞生的神明不会活超过三年,可我却藉由那微弱的信仰支撑着,直到现在还在活蹦乱跳。
很明显只要「加西亚-特洛马尔斯」在长大后突然发现整件事情十分幼稚,或者变成了社畜这种毫无精神的生物,再或者和爸爸大吵一架,摔门而出,然后顺便讨厌起了千纸鹤——那我就会砰地消失,化作一缕青烟随风飘散。
出于对「随时可能挂掉」这件事的恐惧,我在潜移默化的沮丧和无能为力中变成了究极蹲家。毕竟如同车祸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人生一般,又有什么乐趣呢?
所以说,人类,真是让人恐惧,善变,且无法捉摸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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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人生,从某种程度而言,和噩梦如出一辙。
在成功以「随时可能死掉的究极蹲家」的身份降世后,因为家境不算富裕,我最终无法出发寻找那唯一的信徒。故此在心灰意冷下,蹲家神明阁下开始尝试实践轻小说里的恋爱喜剧,没想到最后竟然变成现实版的电锯惊魂,可真是意外之喜。
如果行得通,我愿意把渡X,纸城XX等一众轻小说作家吊起来猛抽,并告上法庭,罪名是诈骗——欺诈神明对于人类恋爱的纯情幻想。
恋爱这种事,对我来说可是性命攸关。
作为神明大人,哪怕再注水也好,我的情绪也不会像凡人那般起伏不定。
历史上曾有神明与凡人相恋最后神格碎裂,以凡人身份继续活下去的案例;不像那些在高天原里载歌载舞,拥有数量惊人的神社分部的神明们,我的神格可谓是一文不值,就算碎掉也不会比一瓶可乐倒翻的影响力更大。
可乐打翻会吸引周遭人的注意,但我的话,除了「加西亚-特洛马尔斯」,甚至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有个倒霉蛋消失了。
总之,说起恋爱,要是可行的话——我是说,要是可行,这也许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方法。
问题是,让在下陷入恋爱漩涡,其难度比起撮合小布殊和本拉登相若无几。
......
把脑海里愤世嫉俗的想法驱逐,我开始仔细阅读大学的网页资讯。
平野县准鸟大学,是个占地五十三公顷,位于城市中心近山位置的一流大学。
既然已经选择了活出普通人的轨迹,那便没什么可以抱怨的,就像电车在日落时分的钟鸣里徐驶入站,一年一年度过的人生大抵也是如此。
从高中毕业后我决定离开家乡,去远一些的地方念书。这么做当然有我自己的理由。鄙人再怎么差劲,好歹也是货真价实的神明大人,可不会无理取闹。
但神明是一回事,钱财又是另一回事,此刻干瞪着廉价航空特有的硬面包,鼻翼抽动,头等舱咖啡和炖肉的香味持续涌入鼻腔,奋力刺激着神明的欲望。
要是图特在这里,它想毕会开始长篇大论那些古埃及的箴言;然而当下只有我一个人在默默承受痛苦。
至于这一切的悲哀和不幸,都只是为了逃离那个被大人冠以‘青梅’之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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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生活宛若地缚灵般悲惨。
从出生开始便活在不幸中的神明,恐怕世上也仅我一个。
我和她,两家人是一墙之隔的邻居。
很显然,父辈之间的紧密关系,外加两个氏族数百年的纠缠都无法让我们和睦共存。撇开神明和人类的差异不谈,我们之间存在共同爱好的可能性为零。
那种日常之中的暴行足以使她在地狱里被巨石来回碾压——用摄像机记录下神明大人每一次出糗的画面,把神明大人早餐里的番茄酱换成地狱辣椒酱,在神明大人于数学课上冥想的时候召唤训导主任,这些残酷的行径简直是恶魔的典范也不为过。
所以光是想象一下就毛孔悚然。要是那样的魔鬼继续出现在我的日常轨迹中,我可能会一边大喊哈利路亚一边从顶楼跳下去,毕竟死亡也只是早晚的事情,但被人类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屈辱可无法忍受。
强迫自己和最讨厌的混蛋在一起独处十分钟都可以让人发疯,遑论是足足十年。
不过这某种程度而言也有好的一面,假设人生是美好且充满意义的,那死亡对我来说一定极为可怕;要是人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甚至会想要快点逃离的话,那消失也不见得有多大问题。
毕竟我诞生于偶然之中,消失在偶然之中亦只是天道轮回,合情合理而已。
我关掉手机,长叹一口气。
作为司掌千纸鹤的神明,在下当然是有一定头脑的。攻略青梅这种事情早在十年前鄙人便已经付诸实践,不过很快就意识到,要让一个情绪难以起波澜的神明和一块不会有表情的极地冰山坠入爱河,还不如马上出发寻找不存在的航海王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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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经历,算是我们勉强称得上是和睦共存的时间。虽说把消毒喷壶对准同事的午餐什么的,简直不可理喻。而且,和睦的背后也有经理舍生忘死进行干涉的缘由。
在「杰普金」冒险乐园里做暑期工的日子里,我会默默观察凡人的面貌。
芸芸众生相,不同的外貌下是模块化的灵魂。
举例而言,有一位欧巴桑会在开闸前于门外等候,手上挽着磨损严重的军绿色大挎包,穿着宽松上衣和七分裤,外加一双人字拖,挎包里放着一天的饭盒,水,和用来趴在机器操作台上打盹的垫子。
有时候便利店人太多,她会来员工室里面借用微波炉热酱油拌饭——对此没有人有多大异议,因为她总是巧妙地错开我们准备享用便当的时间。
对于欧巴桑来说,这个世界是纯然的孤寂。我猜时间不止息的流逝让她恐惧,只能泡在鼎沸人声中麻醉自己距离死亡越来越近的事实。我能闻到恐惧和悲伤,被赋予守护的意义有时候却是一道负担。
她在角落最老旧的弹珠机旁枯坐的情景几近定格的素描画,整个乐园也只有那一角是灰黑色的。在彩绘里未被上色的那一块——不如说,是早已褪色了。
甚至乎很少听到她自言自语,恐怕欧巴桑自己都已经不想搭理自己。
某日,一起打工的让-波比文斯走过来找我搭话,「北野阁下,我担心粟津小姐最后也会变成那样哦。」他似乎留意到我正在换领处盯着欧巴桑看。
研究人类,是神明下意识会有的举措。
「......都说了,sama是敬称,我不是你的上司。」
「那,前辈?」
这个法国留学生沉吟了一会,竖起一根手指,让我联想到准备引雷的宙斯,「如果粟津小姐继续像现在那样性格糟糕到只能让她坐在写字楼处理文书工作,而不能接触客人的话——最后会变成欧巴桑的几率很大。没有朋友,性格恶劣,孤僻——这些特质实在是过于符合。」
「......也许吧。」
我瞥了眼正在往奖卷上敲印章的粟津唯忧,奖卷翻动的频率过高以至于出现了残影。她身上那件天蓝色夹克看上去太宽松了,像挂在晾衣架上。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象不出她一个人落寞地坐在弹珠机旁边的场景;也许到我们老去的时候弹珠机已经消失了,变成了更有趣的游戏机,不过结局也是一样的。但更有可能我会看不到她老去的样子,因为在那之前「加西亚-特洛马尔斯」首先会遗忘有关千纸鹤的祝福。
总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明明粟津唯忧看起来就很像是那种会化身混蛋邻居老太太的人。
想不起来了,这么给出结论的原因。
我把饼干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粗糙的燕麦,可惜依旧毫无头绪。
我的记忆......已经一塌糊涂。恐怕是我在刻意遗忘这一切的原因,前半段人生简直是灾难现场。
话说,主动抹掉自己的记忆什么的......人类真的可以做到吗?虽说我是神明,现在依然是寄宿于凡躯之中,所以按照科学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此刻窗外的稻田和平房逐渐消失在云层下方。
从舷窗里看出去,可以直接从物理层次窥探到伯渡市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没有未来也没有希望,就像不断重播一部时长24小时的电影直到死去。
在自我认定为人生毫无意义的新时代蹲家后,我是可以接受这种悠闲的家乡生活没错。不过,假设有个性格恶劣的家伙被长辈强塞进这一切当中,使你成为被害者的角色,那可真是够让人烦躁的。
每天被人用看不可回收垃圾的眼神盯着,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毫不夸张地说,就像在地狱和三头犬对视。比起被选中以完成穿越塔尔塔洛斯的壮举的新晋神明,我更倾向于把自己定位作遭到至高神唾弃的倒霉蛋。要不然该如何解释‘一出生就和最讨厌的女生完成人生绑定,连最后的希望也消失不见’这种设定?
「麻烦你了,我要一杯橙汁,谢谢。」
我对乘务员点点头,接过盛载橘色液体的塑料杯,小啜半口,再合上双眼补眠,可惜整个脑海依然沉浸在地狱燃烧灼热的风景里。
所以只能选择如今的道路,虽然这无疑是可耻的逃避行为,几乎是宣告自己战败投降的程度,但这招出乎意料的有用。
毕竟努力和冰山坠入恋爱漩涡什么的,真是糟糕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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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过程还算顺利,至少途中没有遇到玻瑞阿斯这种惹人厌的家伙。司掌暴风且脾气喜怒无常的神明就该在地狱和三头犬勾肩搭背。不,兢兢业业履行自己使命的三头犬可是好太多了,那些随心而动,无法无天的才是混蛋。
虽然我不会晕机,但在封闭空间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后难免会有些腰酸背痛,且在此间还顺便领略到了幼年人类的可怕之处,犹如发情期公鸡一般咯咯咯叫个不停,麻烦程度超越了玻瑞阿斯,毕竟玻瑞阿斯只有一个,而恼人的幼年人类的数量可是足以形成第三次世界大战。
落地后,我尽量舒展开神明的嗅觉,在错综复杂的机场建筑里找到出路。
空气中有消毒水味,滚轮在反光的瓷砖地面上喀拉作响,整个世界都处于陌生中。
走出接机处,攀谈的人群发出恐怖嘈杂,挤在一起如同玻璃缸里的沙甸鱼群。于是我逆流而上,低声喃喃「拜托」,「借过」之类的话,用力把人推开。
比起乡下温煦的日光,国际机场里抬头只能见到刺目吊灯,和一堆纵横交错的白色横梁。人群和它们都是僵硬且毫无生气的。
我想,看着工作人员在柜台后公式化地微笑,公式化地敲印章,公式化地念出台词——再这样下去,我很有可能会陷入无意义的漩涡中然后精神崩溃。
不过,这样似乎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只要我的日常足够枯燥,就不会因为明天随时可能不到来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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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堂自动门,我用手搭起凉棚,眯起双眼寻找接机的人。
盛夏让我开始不断流汗。水滴从镜片上滑落,留下几条遮住视野的痕迹。
我开始有些焦躁,这也许是身体自己的本能反应,动物在远离自己巢穴的地方都会这样。这并不算丢脸。
「你好。」
我伸手拦住一个从前方经过的路人。他胸前挂着工作牌,我猜应该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嗯,啊你好。」
他停下脚步,「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那个......是想问一下,附近有没有停车场之类的地方。接机的人是开车过来的,但没有和我约好在哪里见。」
「哎呀,那真是太糟糕了。停车场的话,这里有三个呢。」工作人员摸了摸胡子,「给VIP专用的停车位,给持有高级旅客卡的人员的停车场,和一般停车场。」
说完后他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嘛,不过我猜,那种地方一般都是停放黑色加长轿车和兰博基尼的,应该是在一般停车场吧,一般停车场的话,要从这里直行后穿过天桥右转才到......」
人类还真是喜欢划分阶级的生物。这点也只是蚂蚁的加强版而已。在神堕之日里被称作蝼蚁的人类们也是像蝼蚁一样挣扎才免于灭族。总之,在谢过工作人员的指点后,我朝他挥挥手告别,决定继续在原地等待。
如果要说为什么的话,只能说在下作为神明的直觉开始不断嗡嗡作响。
此刻视线里排起长龙的汽车在中段被赫然截断,歪七歪八形成壮观的一列。要是这是某些堕徒干的好事,那我也只有逃命的份,毕竟司掌千纸鹤的家伙就连堕落的大鹅都打不赢。
车里的司机把头从车窗探出来尝试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每个人发出抱怨聚集在一起如同几千个冤魂的碎碎念。
拦在到路中央的是一辆厢型车,严重破损的白色车身像刚从雷区横穿而过。黝黑魁梧的男人赤裸上身,两只手插在沙滩裤里竖在一边,亮堂的头顶比我前途还要光明。
富士山融雪前差不多就是那样子的吧。
作为对比,此刻和小矮人一样的保安面红耳赤地仰起头大声劝谕,右手的荧光棒充满令人发笑的无力感。被劝喻者则充耳不闻,一边随机耸动胸部肌肉作为放松运动。
左右左,左左右,右左。
假如我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这一位就是名为北野结尾的三叔,看上去和许多年前没什么变化。我并不想承认叔叔是个智障的事实,虽然这在眼下最贴切的描述。
「哟,玄你终于到了。」
男人咧嘴露出灿烂笑容,在保安震惊的表情中大幅度挥手。
「喂,你这家伙根本没听进去啊——」
「哎呀,这该死的天气,我都热的满身是汗了呢。」
他笑起来就像卖鱼的商贩,是那种会在泡沫板后面告诉你「都是从北海道运送过来的新鲜喜之次」的诈骗分子(注:喜之次离水即死)。我怀疑他以前有一段时间的确在靠卖鱼谋生,至少在很多年前中彩票前是这样。
没有人知道结尾老叔把彩票的奖金花到哪里了,这家伙真的是会让人大吃一惊的存在。
在他中彩票的第二天,老爸就从伯渡直接坐飞机去找他,结果并没有如期看到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反而只看到一个在酒吧喝到对着脱衣女郎大吼「进球了!进球了!」的邋遢鬼。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才诞生了四年,不过印象深刻,也算是让我对人类产生了糟糕的第一印象。
他帮我掀起后备箱盖子把行李箱丢进去,轻松得仿佛是在丢高尔夫球。我发现外面的人竟然还在往这里看,只好冷静而迅速地钻进后座,巧妙避过所有人的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催眠自己就是一个无辜的路人。
噢我的毗沙门,这种场景,还是坐小绵羊离开比较好吧。哪怕是从水管里爬走都可以。总之,绝对不能出现在路人的注视中。
我在后座瞪着前排发出恶臭的皮革座椅。看那斑驳脱落的痕迹,很可能平时是用生命之水进行清洗,这很合理,因为结尾就是那种会宿醉到把自己淹死在伏特加之海里的男人。
我看着他弯腰钻进对他来说过小的驾驶室,有种欣赏健美选手试图穿下女儿的芭蕾衣的既视感。
「好久不见。玄长大了呢。」
「啊,是啊,的确,哈哈哈。」
尴尬地左顾右盼,我妄想找到可以转移话题的事物,可惜目所能及的一切都被我那匮乏的想象力涂上马赛克。
在这个可怕的时刻,大脑并不愿意理解外面有些什么,毕竟那些都是被判定为「充满敌意,试图使我社会性死亡」的东西。
听到答复,男人亮出雪白的牙齿,「不用太拘束,嘛,的确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小不点成为男子汉了哦。」
「啊哈哈哈,我有摄入足够的蛋白质让细胞执行有丝分裂。偶尔也会努力制造可以执行减数分裂的细胞,在这方面我可是很用功的。」
毕竟再怎么差劲也算是神明。哪有神明会发育不良的。
「哎呀,真,真是太好了。」
他似乎在犹豫这是不是某种时下流行的青少年说话方法。可惜,并不算是,只是我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短句。这种是生物段考后遗症之类的病征,勉强可以称得上是传染性疾病。至少在考试后会偶尔使用专业术语进行日常交流的家伙一下子多了起来。
虽然很怀疑他究竟听不听得懂,不过要是有同学在这里听到这些,那我还是赶快离开日本,去芬兰或者亚特兰蒂斯隐姓埋名比较好。
结尾老叔摸了摸下巴,「我也有努力地在办公室提高繁殖(inclease leploduction desu)......酒精对于促进繁殖真是有奇效呢。」
是生产吧?!他是想说production的吧?!
不过后半句又无可反驳。真是震撼人心的箴言。或许这种灵光一闪的能力就是人类抗衡诸神的关键。
「总之,有努力就好。这个世界呀,不努力可是生存不下去的。所以记得要帮舍友勤快地打扫卫生。不论是在古华夏文明还是希腊文明,勤劳都是唯一的关键,只要足够勤劳,金字塔都可以搭建起来。不得不说,火星人真是太勤快了。」
深受自媒体荼毒的结尾一开口就变回了低学历的乡村大叔。这可以称得上的是原形毕露。
还有,舍友什么的,我猜接下来的人生中是绝对不会再出现的了。我会独居到死,除非能陷入足以把神明拉下水的恋爱漩涡中。
「人生啊......孤独是主旋律,但绝不应该成为目标。就是因为是主旋律所以才要尽力逃脱。嘛,我老了,对此可是感悟颇深。」
突然说起严肃的心灵鸡汤,就像准备把我送去哥谭一样。拜托,我最多只能成为凑热闹的无辜市民,在激烈枪战里兢兢业业卖烤肠,顺便说一两句会被无视或者成为梗图的台词。
更何况我依然想不明白这和打扫卫生有什么关系。是计划让我去哥谭成为三好舍友哦?那还真是太感谢了。
「在伯渡的时候,一直没有什么和舍友居住的经验吧。」
「......的确。」
毕竟家人根本不能算是舍友。虽然都会大声叫爸爸就是了。
「那就对了嘛,要好好趁这个机会学习和人相处的技巧,哎呀,礼貌什么的。真是麻烦。」
你刚刚说麻烦了对吧?!
「不过有舍友的话,倒是可以帮玄你改掉不合群的毛病呢。」
「......这应该不算病。」
「应该没有男生可以对女生告白无动于衷,而且还一本正经告诉对面「你有口臭」并觉得自己在做好事,只是因为老师说过要帮忙纠正别人缺点之类的话。」
「......这种事真的发生过吗。」
「啊对了,我差点忘了。姑且当成没发生过吧。」
结尾老叔习惯性摸了摸下巴,露出若有所思地表情。
「果然还是很在意啊,玄你的毛病。」
「都说了那不是病......」
「我不信。」
胡编乱造也要有个限度吧,我可不记得有谁和我告白过......这就是结尾老叔讨人厌的地方,除了喝酒的时候会一直自言自语。
告白什么的,神明的情绪可是难以被掀起波澜。
「对了......从刚刚开始好像就一直听到你在嚷嚷独居什么的。」
「欸,是这样吗。」
可能是日思夜想成为心魔了。话说,如果在上课的时候突然一边流口水一边大喊「女人去死」什么的,一定会很糟糕。
这就是在最后的希望变成绝望后的表现。
「可是我好像没有说过独居吧。你稍等。」
结尾老叔打开车载装置,开始大吼大叫起来。
我试图从后座观察他的通话对象。
「莫西莫西!则也酱,我没说过独居什么的吧?」
「啊?你说谁?」
则也......在我不算太悠久的记忆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是则也。
坪水则也,是我肉身的父亲。
喂,为什么老爸你说起儿子会用这么迷惑的语气?
至于则也酱的称呼......也许时代进步太快,快到我已经不太能跟上中年兄弟之间的亲昵称呼。
「哦,你是说玄。啊,好像没有提过,又好像有......到底有没有呢......」
感觉电话另一头也是醉醺醺的,至于为什么用「也」,是因为我怀疑结尾老叔也不太清醒。如果他酒驾被查,那我也只能马上开溜,坐巴士什么的。
真是太糟糕了。
「那就是没有,哎呀,则也酱你的记忆力真是衰退严重。晚一些寄几桶鱼肝油给你。」
......会死的吧。大量进食鱼肝油可是会导致严重后果的。
「喂,你那里的鱼肝油都过期了吧。」
「哪有的事,可是很新鲜的。」
「怎么会,三十年前你是说要用鱼肝油淋上野太太的,结果一直没有淋下去。」
「喂,那种东西怎么可能还留到现在啊?!早就臭掉了吧?!」
「蛤?你那么快就放弃用鱼肝油淋上野老太婆了吗?」
「我可没有放弃,是因为要搬去平野县所以搁置了而已——」
噢我的至高神。我完全不想知道这两个疯狂的家伙以前究竟干过什么好事。
结尾用力挂掉车载通话,强行结束了无意义的嚷嚷。
「总之,独居什么的完全是子虚乌有的谣传。」
「......欸?」
老叔扭过方向盘,踩下油门从两辆警车中间穿过,对于自己刚刚才把整个机场阻塞住丝毫没有忏悔之心。
「稍等一下,不是说公寓是单间公寓吗?」
「嗯......那个只是广告标语啦。实际上是S.L.H哦!」
「......那是什么?」
「Super Love Hotel——超级情侣旅馆——为了提高日本的生育率,作为好市民我可是尽心尽力了。」
「喂,这根本就是诈骗行为吧?!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让男女租客住到一起,藉此牟取双倍利润的行为——」
这种黑心商人在网络上被曝光出来后客人反而变多了。看来图谋不轨的是那些客人才对。特别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但又欲火焚身的情侣们。
「话说回来,还没有问你为什么突然要考到准鸟大学呢。」他用左手挠了挠腋下,我在心里暗暗记住一会绝对不能碰到这家伙的左手。
「选大学这种事,一般都要经过深思熟虑......至少要一个小时来考虑才行。」
结尾很严肃地试图教导我,可惜这家伙已经烂到无药可救了。
「......是为了逃离三头犬......」
「三头犬?」
该死,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粟津唯忧。」
「啊呀,原来是这样。不过玄你也长大了,的确需要一些独处的空......空空空?」
在行人道前猛地急刹车,我整个人被安全带瞬间勒住,眼泪鼻涕差点被吓得喷出来。作为神明的尊严差点随着鼻涕一起飞出体外了。
「欸?喂。玄你可不要开玩笑啊。」
「没有开玩笑。」
结尾老叔发出「嗯......」的低沉声音,一分钟后用力锤了锤车窗,看的我心惊胆颤,「啊呀......这可不好办噢。」
「呃?」
「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面了吧,玄。」
「的确是这样没错。」
「你和小唯忧——发生什么了吗?以前我还尝试过说服则也酱让你们结婚来着。」
......原来就是你这个混蛋。
我就知道怎么会那么蹊跷,在郊游的时候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带着面具,拖着链锯结果脚滑掉进湖里的蠢蛋。可惜了,粟津唯忧那种人既没有害怕也没有扑进身侧之人的怀里,只是从帐篷中拎出一根狼牙棒,走到湖边四处打量。
别问我为什么女生在郊游的时候会带着狼牙棒。
「现在看来,关系有一点恶劣呢。究竟发生什么了吗?」
我张了张嘴。
其实早在一段时间前,我才发现自己的记忆除了很大问题。我怀疑这是其他神明的恶作剧,但仔细检查过后排除了这个可能,首先,就不会有神明认识我。
那么,我的记忆,特别是,或许只有,和她的记忆,会如此模糊?
「她......她把我的限量版宫泽理惠写真集当成实验材料,烧掉了。」
我找出记忆中仅存的,那家伙暴行中最恶劣的一条,试图搪塞过去。
「什么?!真是太可恶了。怎么会......唯忧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看着整个人进入痛心疾首状态的结尾老叔,没想到效果这么出类拔萃。
「不过,玄啊。」
「呃?」
「嗯......会嫌弃唯忧到这种地步,你还真是个死脑筋。非常非常,死脑筋。」
滋拉——
厢型车在地面留下一长串烧焦的平行漂移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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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公路,厢型车摇摇晃晃向准鸟路开去。
我盯着窗外,像仓鼠一样两只手扒着舷处,同时思考‘死脑筋’的问题。这是什么意思呢?搞不懂,死脑筋本身定义就太广泛了。不过可以肯定不是什么褒奖。
外面是倒退中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折射出刺眼光茫,无数行人在街边穿行,还有连成一串,看不到尽头的商业街——
「很繁忙,是不是。和伯渡完全不同就是了。」
「是啊。」
我想起了那些稻田和平房,和这里成列在玻璃后的奢侈品,可以说是处于两个不同维度的世界。
正如人类和人类之间,城市与城市的不同也是可以轻松看出来的。不论是气味,色彩,触感,即使在城市规划愈加相近,几近工厂流水线式生产出来的如今,伯渡市和古田市之间就像我和比尔盖茨般难以相若。
炙烈阳光下那些穿紧身裙的都市女郎的谈笑场面,就像有时候会在东京台放映的街头采访。如果把摄像头移开一点,还可以看到附近女子高中的学生结伴离开校园,身上是前沿时髦的水手校服。踏着被淹没在车水马龙里的脚步声,她们逐渐消失在小巷转角内。
「现在是四月份吧,怎么还有学生在上课——?」
「嘛,西羽岚女子高中每年开学的时候都会有联谊活动,所以这些可能是回去筹备的负责学生吧。」
「西羽岚是一间女子高中?」
「不全是,在准鸟大学附近,还有一间西羽岚女子学府。你在报考准鸟大学之前没有查过相关资料吗?」
「因为太匆忙了,所以就随便填了一个。」
「嘛......还真是任性的小屁孩。」
「话说回来,联谊是怎么回事?」
「嘛,你可以试着去参加就是了。联谊这东西,就类似于高中的求偶大会,就像......孔雀那样。西羽岚的高中部会和附近的男校一起举办,而女子学府那边,应该是和准鸟大学合办没错了。」
严重缺乏社交活动的我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今天最重要的情报。
求偶这种事,对于人来而言或许只是可有可无,但对于一个随时会消失的神明来说,简直就是抓住最后一个救命稻草的机会。
无论如何,为了活命,我都要使自己堕入凡间的爱河里。
不交往就会死。真是过于魔幻的现实。
但此刻很想答应下来的我心中却警铃大作——如果我去联谊活动,那她也一定会跟着去;而如果她出现在联谊活动里,严峻程度不亚于本拉登出现在空军一号的会客厅中。她很可能会一声不吭站在墙角处,接着把所有邀请她去跳舞的人拧成麻绳。
但再冷静地想一想,接下来的四年里我都不会再见到那个阻碍我活命的女人,所以这一切都只是我无意义的杞人忧天罢了。
「准鸟大学大部分的社团都有收到邀请函哦。毕竟两家学校都是传统名校,建校以来就保留了定期联校活动的习俗。嘛,也是交上女朋友的正确时机。如果现在不奋力投身于此等伟大的事业中,等到社会里面了,只会面临三种情况。」
「哪三种?」
「二手产品鉴赏大师,以纯洁之身躺进棺材,或者是成为都市大嫖客。」
「......未免过于夸张了些。」
叔叔哈哈大笑,「毫不夸张地说,这可是过来人的肺腑之言。对了,挑选社团也要慎重,例如我当年创办过一个<西伯利亚冬泳健身会>,不仅没有收到西羽岚的邀请,甚至没有女生参加。」
「我个人觉得,校方愿意批准以自残为主要目的成立的社团成立本身就是奇迹。」
「不过啊,听闻玄你一直没什么朋友,属于归宅部的成员呢。要是之后也有这个打算,可以来参加西身会」
这种社团就连缩写都很不对劲。
「......暂时还没有打算牺牲自己。但,我会很积极地参加社团活动。」
「哦吼,真的吗?」
「......大概。」
不确定地补充一句,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回到人类群落里面,还是会继续像以前那样流浪,体育课的时候和回收箱一样让最不受欢迎的家伙进组。
当所有人都在热情洋溢地寻找同伴时,我只能站在操场最外围,等待同样流浪的家伙们缓缓聚拢。
如果说充满问题的青春属于谁导致的,答案正是那个令人无比头疼,不具备人际交流能力,性格比我还要恶劣,擅长以言语让人恼怒晕厥的非人类——
粟津唯忧。
也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
——绝对脱不了干系。
因为神力过于弱小而无法自发形成肉体的我,最终还是以生物学的普遍常识形态诞下了。
本来自动绑定上一个青梅会是命运之神对小神的馈赠,现在看来,简直是恶毒到没边的嘲讽。
就像,在濒死之际找到了长生不老药,结果在吞下去的时候差点呛死。
「嘛,不过,你会爱上古田市的。」
「这个倒是很有可能。」
我可以爱上除了粟津唯忧外的一切事物。
理论上来说,神明可以和非人坠入爱河。我是不介意这样做,只要能活下来就行了。就算是铃木太太家里的橘猫都比粟津唯忧这种人好。
「古田可是以拳击闻名的哦。」
「拳击?」
「在很久以前,古田市诞生过一位伟大的拳手。」
他从后视镜瞄了我一眼,露出不以为意的表情,一只手拧过方向盘,「但是那个拳手的家族据闻背负了诅咒,只要拿下冠军就会死去。但是为了母亲的梦想,拳手义无反顾踏上了世界赛的擂台上,最后抱着金腰带不知所踪。」
「听起来像是很近代的传说。」
「是这样没错。这种有一定根据,但是没头没尾的故事很容易演变成恐怖小说。的确有一段时间有传言说这位冠军的鬼魂还在古田市游荡,虽然我是不相信就是了。」
「那还真是可怕。不过会为了母亲死去的鬼魂应该不会太糟糕。」
结尾没有回应,他挠了挠后脑勺,啧了两声,似乎不是很赞同,
窗外刻着准鸟路的路牌一晃而过,车轮压过水洼溅起飞沫。开进小一点的商业街后,蛋糕店和服装店比邻而设,我甚至在路灯上看到了崭新的太阳能板。
真是现代化的地方。以前我偶尔在假期会来这边的三丸书店买书,不过都是坐地铁和公车来的,也没有在商场外的地方停留过。
如果是以前的乡下学生,现在早就开始大呼小叫了。在那个城乡之间隔着广阔田野的时代,就像芥川龙之介写的那样,村妇龟裂的脸颊和贵妇白嫩的肌肤如同划出了物理上的人种界限。一辈子未离开过农村的孩子只能从破旧课本上的文字里窥探到高楼夹缝中的一生。
可惜在这全球化的年代,每天在脸书上浏览各种帖子,早有了见怪不怪的感觉。即便是伯渡这种乡下地方,就本质上而言也是颇具规模的城市了。
作为神明,我们总是不自觉间开始观察人类。战争,疾病,桑巴节,都是神明会出现的时间。
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联谊晚会。
归根究底,对于高级神明而言,爱情是诅咒;对于鄙人而言,神格才是诅咒。
景色后退,车身颠簸。
准鸟路尽头左转是一小片平整的水泥地,旁边拉起小圈歪歪扭扭的铁丝网,附近仅有的民宅鸦雀无声,只有偶尔骑自行车路过的路人。
零食铺里的老太太穿印花的长裙,在朦胧的玻璃柜台后摇着扇子,蜘蛛缓缓爬过墙上被灰尘盖住的塑料玩具。
柏油路有些坑洼,小雨过后,几只蜻蜓在水坑上盘旋,车辆经过时匆忙避开,随后又聚拢回了一起。
厢型车晃悠着进入停车场,随便泊在边上停下。结尾帮我把行李箱提出来,「嘛,这里就是你接下来的住宿地点了。」
我抬头,看向十层楼高的公寓大楼。
大楼本身没有什么独特之处,外墙刷了一层蓝灰色表面,下面有一个有喷泉池的小花园,几个石雕正在无精打采地吐着水。
花园的树和花圃看起来一直都有人打理修剪,灌木丛平整利落,一些果树的果子都被塑料袋罩住了。
我猜,这里大几率有喜欢园艺的住户,毕竟实在难以想象结尾老叔蹲着照料风信子和南瓜的画面。而他的收入几乎都贡献给了超市的酒柜,所以绝不会花钱雇人照料花花草草。
他从后座找出一件背心穿上,肌肉被一块块地勾勒了出来。
「嘛,现在准鸟路公寓住了应该有十二个人......加上你的话。本身公寓里住了更多人,最多的时候有大概六十多人。不过最近几年准鸟大学盖起了宿舍楼,大部分学生豆搬进宿舍了。」
叔叔掰着手指算数,「说起来,现在大部分住客都是TKO的成员呢。」
「TKO?」
「嘛,一个拳击社。」
「拳击......」
「你会爱上这个运动的。久违的热血沸腾啊。」
他在沙滩裤口袋里摸了两把,递给我一块金属徽章,上面是一个难以形容的侧脸,刻着"TKO!"几个字。
那个表情仿佛复刻了北原依织第一天穿内裤听课的惊骇,总之给我极为不妙的预感。不,我才不会裸身去上课,那绝对是地狱灾难。
「嘛,就当作是见面礼了。」
「......似乎有点敷衍哦。」
「嘛,小细节,不用在意,还是你想来点兰姆酒?」
「不了,谢谢。」
叔叔收回金属扁瓶,掏出电话,「喂,莫西莫西,哎,则也酱你不用担心,玄已经到准鸟了......啊呀啊呀,举手之劳,嘛,晚一点再聊,记得请我喝酒。」
「嘛,就是这样。」
他挂掉电话,指了指大楼,「你这个年纪的男生能和美女做邻居,真是幸福呢。嘛,虽然玄你好像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
「不不不,还有感兴趣的。」
所谓不感兴趣,只是因为以前那个女人的存在吧。
有那样的恶魔在身边,不论是谁都不敢接近我,害得我变得越来越孤僻,一度怀疑自己生下来就是这个木头脸,或者可能是Gay。
也有人说我会对粟津唯忧这种女生无动于衷,甚至退避三舍,本身就是Gay的铁证,或者是出于扭曲的非人审美。那更可怕了。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澄清,之所以会对异性无动于衷只是因为我是神明......这样好像更糟糕了,说不定会被当成精神病。
「这里......住着女生?」
「嘛,麻里奈就住在2C室来着。」
老叔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上方,我听到滑门打开的刮擦声。
「呃——?」
在这栋孤零零矗立在准鸟路尽头的二楼公寓阳台上,出现了一个凹凸有致的身影,老叔像房产中介一样站在旁边,露出了洋洋得意的表情。
明明和自己无关,却能表现出自满的神态,结尾老叔真是人类中的奇才。
「麻里奈真是好租客呢,有什么问题都自己解决,几乎没有打过电话给我,就连冷气机坏掉也只是丢到楼下。」他对着那个女生比起大拇指,小声说着。
「你看,她要准备伸懒腰了。这种晨间运动,真是让人大饱眼福。」
变态。是我估算错误了,原来人类在成熟期后依然会沉浸在发情中不可自拔。
「嗨呀——」
她发出拖长的娇喘声,眯起双眼,凸起部让我目瞪口呆,纽扣似乎要随时绷断。
这种棉睡衣,和浴袍并没有本质上的分别。
目标确认,2C室麻里奈,任务描述:交往;任务目的:活下去。
「我......我一定要在准鸟路生根发芽。」
「嘛,麻里奈是大三生,也是其他县过来的。这里住了很多其他县的学生。」
「......真是太好了。」
「嘛,快去吧,三楼的公寓装修的很不错。如果不是侄子的话,才不会租出去给那帮臭小子。」
他把一串钥匙丢给我,接着超级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背脊,差点把我直接拍去大堂里。
再次抬头,让我心率出现微妙变化的那个麻里奈已经消失在滑门后了,空气中留下了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鼻翼抽动,我还是习惯性地藏起了表情。
那是什么人呢?是西羽岚女子学府的学生,还是我没有见过的表姐?
虽然说粟津唯忧那种女生单凭样貌已经可以位列阶层顶端,但是,明显对于我的活命大计毫无帮助,甚至可能随时导致我被气到减寿。
那么,在搬到新的住宿地点后,司掌千纸鹤的卑微神明大人,也要为了活命而努力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