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司空同学你好过分啊!”

“司空,我觉得你可以适当辅导一下钟玥莹。”

“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要不要做还得看你自己的想法,选择权在你手上。”

“所以我拒绝,我不是老师,没义务也没资格辅导他人。”

“可是,我觉得司空同学完全有资格当我的老师!”

“你可以去找她。”

他说着举起手,用食指指向我,钟玥莹同学和东野同学的视线随即落在我身上。

“南宫她从小学开始练体育,相关方面的知识比我更了解。”

怎……怎么变成我了……

我吓得措手不及,慌忙低下头转移视线,同时快速构思作为回应的句子。

“……那个……讲一些技巧……应该可以……当老师……我不行的……”

勉强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司空同学,南宫同学说……”

“哇!司空同学跑了!!”

跑……跑了?

我抬起头。

看见他正以四百米跑般的速度向着我们班观赛席方向飞奔,背影随着距离的增加越变越小。

……他没答应……

忧虑的心情犹如煮沸的水,烟消云散了。

“了事扶衣去,深藏功与名。哈哈,司空真是有武侠小说里的侠客风范。”

“南宫同学,现在我只能靠你了!”

钟玥莹同学向我投来最后希望的视线。

“啊……嗯……我们来练习吧……”

讲解——示范——训练——

不断重复三个步骤,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

又过了一小会,裁判组的老师们带着工具向我们走来。

见到练习跳远的我们,毫不留情的将我们驱离。按照裁判老师们的要求,我们退到三米外。

“南宫同学,我们好像被好多人盯着看……”

“……对不起……”

我……又给身边的朋友带来麻烦了……

“不,不是南宫同学的错!”

我用初中练就的虚假笑容回应。

快速扫视一遍人群,突然一位熟悉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她双手提着粉白色小包,笔直矗立在塑胶地面上,视线注视着跳远比赛检录处,几缕雪白色长发在微风的吹拂下如柳絮般轻轻摆动。

真漂亮……

她犹如天使降临般也吸引着众多学生的目光。

“南宫同学,那个好像是班长的未婚妻吧?!”

钟玥莹同学突然激动地叫道,并摇了摇我的手臂。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正好与我原先的视线重合

为什么钟玥莹同学会知道高阳同学……是东野同学的未婚妻?

“请问……钟玥莹同学是怎么知道的?”

“社会实践第一天从植物园出来等导游的时候,班长当着大家的面宣布了啊!”钟玥莹同学一脸疑惑。

当着大家的面!

不会吧……东野同学那么大胆的吗?

“南宫同学忘记了吗?”

“不……不是的……那时候我和馨雅她们去洗手间了。”

“这样啊,真可惜啊!”

钟玥莹同学点了点头。

“嗯……嗯……”

东野同学向高阳同学求婚时的场景突然像视频般在大脑中重现。

如果那时候他也输掉了游戏并被要求向我求婚,我应该也会向高阳同学一样,欣然同意吧。

随后,另一羞耻场景出现了。

我被领到墙边……然后他走到我面前……

“南宫同学,我们去和她打声招呼吧?”

“啊……嗯……好的。”

钟玥莹同学突然说话把我从脸颊升温的回忆中扯回现实。

到达高阳同学身边,但她并没有发现我们。

10

“Hello,是高阳同学吧?我叫钟玥莹,是东野枫洁的同班同学。”

高阳同学愣住片刻,似乎是被钟玥莹同学热情洋溢的话语吓到了。

“你好,我是高阳雪泠。”

缓过神后,高阳同学很淑女的朝着钟玥莹同学微微弯腰问了声好。

接着向我打招呼:“南宫同学,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其实距离上次见面也就过了十天左右。

眼前的高阳同学在右侧头发上戴上了淡蓝色小猫头发饰,身上穿着只有手指能跟勉强露出在外的宽松白色长袖T恤。

“高阳同学是来看东野同学比赛的吧?”

“嗯,坐在观赛席看不清枫洁比赛。”

我比赛的时候……他……会来看吗……

跳远比赛热火朝天的进行着,不一会就轮到东野同学上场了。

“枫洁,加油!”

喧闹加油声与聊天声下,高阳同学的声音显得十分微弱。

不过,也有可能高阳同学不想让旁人听见吧。

助跑道上的东野同学做好起跑动作。

收到起跑指示后,东野同学迈出脚步摆动手臂向沙坑冲去。

我转头看向观赛席,比起东野同学的比赛,我更在意观赛席上正低头玩手机的一位男生。

啪啪啪——

细微的掌声从身边传来。

回头,原来是一脸平静的高阳同学在为东野同学鼓掌。

“请高三年级跳远男子组参赛选手前往检录处检录——”

检录广播忽然响起。

好快……

再过一会就轮到高一女子组了,可他依旧坐在观赛席无动于衷。

“唉,成绩不理想。”

东野同学穿过人群来到高阳同学面前。

“雪泠心中,枫洁永远是最棒的。”

高阳同学伸出右手,像安抚孩子般,轻轻抚摸处于失落情绪中的东野同学的脑袋。

张望四周,许多男生女生向他们投以羡慕目光。

我想到有一个成语非常贴合眼前场景——羡煞旁人。

“南宫同学,班长和高阳同学秀起恩爱完全不顾及场合的啊!”

“嗯……是这样的……”

钟玥莹同学撤到我身旁。

在学校不克制的一点,真担心他们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被班主任抓到。

举起手机……他们是要拍照吗……

围观的人群中,有好几个男生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东野同学和高阳同学。

“雪泠,你先回班吧?我要在这里等班上同学跳完。”

高阳同学微微摇头。

“我愿意陪在枫洁身边。”

“嗯,谢谢。”

东野同学展露幸福微笑。

此时围观看戏的同学比刚开始多了近一倍,但东野同学和高阳同学仿佛身处另一个世界,完全没发觉自己的行为很可能招来许多麻烦。

“南宫同学,我们要不要去提醒一下他们?吃瓜看戏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

“不知道……”

我没有胆量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打断他们秀恩爱。

“一起……”

刚下定决心,钟玥莹同学却从身边消失了。

等再次发现她的身影,她已经到达高阳同学身边。

钟玥莹同学,等一下……

我没敢喊出口。

“打扰一下。”“高阳同学,我有个问题想请你解答一下。”

正如心中所担心的,如电灯泡般打断两人秀恩爱的钟玥莹同学,瞬间吸引了一大片不满与责备的视线。

11

“请高一年级跳远女子组参赛选手前往检录处检录——”

刚解决好东野同学他们的问题,检录处便响起广播。

他……还是在玩游戏……

没忍住又看了眼观赛席,他的视线仍然不离手机。

也是……他并没有要看我比赛的理由……

“南宫同学,我们去检录吧!”

“……嗯……”

“南宫同学,钟玥莹同学,加油。”

“钟玥莹,虽然体考的时候差一点,但我相信你会比那些考进体育队的体育生更优秀!”

“哈哈,我一定会打败她们的!”

我把手机交给东野同学保管。

一旁的钟玥莹同学犹如整装待发的战士,神采奕奕容光焕发。

挥手道别后,她拉起我的手一起向检录处前进。

完成检录后是编号。

“一号,南宫筱汐。”

结果检录老师第一个就叫到我的名字……

钟玥莹同学则被分配到了最后一位。

我们班好巧不巧首秀位和压轴位都拿下了。

一定要跳过五米!

准备时间很快过去,我们跟随裁判老师来到跳远场地。

好多人……

一眼看过去,警示带一边密密麻麻全是学生,甚至还有几个学生在用手机拍照。

久违的紧张感一下子席卷全身。

又一次看向观赛席。

他……消失了!?

我的视线迅速在人群中扫描,希望能在人群中看到他的面孔。

没有……

再次寻找。

不在……

他……是去洗手间或者商店了吗……

啊啊……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已经……不是他的女朋友了……他……怎么可能还会来看我比赛……

我轻轻拍拍自己的脸颊,在脑中警醒自己,不要被与比赛无关的杂念影响。

“你是南宫筱汐吧?”

“……是的。”

“做过热身运动了吧?马上轮到你了。”

“做过了,谢谢。”

加油,一定要跳过五米!

深呼吸——

经过之前的练习,现在信心满满,感觉双腿充满力量。

“小汐儿,加油呀!”

“南宫同学,你一定能获胜的!”

好羞耻……

馨雅,冯晶瑶同学,虞佳菲同学都来了。

“南宫筱汐,你可以去试距离了。”

我走上助跑道,和练习那会一样,从起跳线开始反向数十七步。

摆好姿势目视前方,冲刺!

三步,两步,一步,跳!

喔——

无视惊叹声。

踏空步,摆双臂,最后屈膝落入沙坑。

测量成绩刚过五米。

还有两次机会,我应该还能跳的更远。

重复第一次的步骤,我再次向沙坑冲去。

三步,两步,一步,跳!

咔——

糟糕——

脚踝附近传来异响。

疼痛感几乎同时出现。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只知道自己往沙坑坠去。

……

……

犹如强拧手臂般疼痛……

……

……

意识重新连接,发现自己极其狼狈的姿势倒在沙坑。

手掌,膝盖等部位都传来不同程度的疼痛感。

大脑几乎宕机,完全不知道此时应该做些什么。

身体悬空了……

景物在移动……

我抬起头。

黑色短发……渐变的紫色眼瞳……冷酷无情的面容……好熟悉……

他的名字是……

“青梅竹马”四个字在脑中闪过,紧接着是”司空泷澄”。

12

泷澄!?

诶?!

他……为什么离我这么近……

痛……

看了眼产生疼痛感的部位,我如梦初醒。

我起跳的时候似乎扭伤了脚踝,导致在空中没有做任何动作,最后直接坠入沙坑中。

现在是……他在抱着我……

他……在抱着我!?

脸颊耳朵同时开始发热。

身体因为害臊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

“别乱动!”

我被他吓到,立马停下一切动作。

他的呵斥声中貌似并不只是责备。

“那个……司空……同学……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你现在这样子,还能去什么地方?”

医务室吗……

应该是……医务室吧……

他很快停下脚步,我似乎被他带入了一间房间,房间里充斥了与医院类似的消毒水气味。

“啧,校医不在。”

我看向他,没想到他在同一时间也把视线转向我。

……

“能站?”

“不清楚……”

摇头的同时躲避他的视线。

“算了。”

他又开始移动,接着我被他放在医务室唯一的转运床上。

“你就在这坐好,剩下的我来做。”

他在医务柜上搜寻了一番,从中取下两个铁盒和一包抽纸放在我身边。

之后走到洗手池,用洗手池边的铁盆接好一盆清水,又去饮水机旁取出一只一次性塑料杯,带着塑料杯和铁盆来到我面前。

“手给我。”

我伸出右手。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腕,用一次性塑料杯在铁盆中舀水为我冲洗伤口。

伤口与清水接触,轻微刺痛感随即传入大脑。

本能做出缩手动作。

“会有点痛,忍忍。”

好一段时间没听过他温柔细腻的话语了。

手臂渐渐放松。

他继续舀清水为我冲洗手掌上的沙尘。

右手清洗完换左手。

他一直是一副认真的表情,丝毫没有因为重复同一个动作而不耐烦。

清洗完双手,他打开床上的两个铁盒,用镊子夹起棉球,浸过碘伏后用另一只手托起我的手掌。

盯着渐渐靠近的棉球,心中一阵莫名的紧张。明明还没碰到,伤口却隐约感觉到痛了。

“不会痛的,放松。”

回想起以前用碘伏消毒伤口的一幕。

好像……是不会产生疼痛感……

棉球贴上伤口,只有碘伏冰冰凉凉的感觉。

有点痒……

他很耐心的一点一点用棉球为我擦拭伤口。

泷澄……谢谢你……

手掌消毒完毕,他带着铁盆去到水槽,重新换了一盆清水后蹲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