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拒绝!”
空猛的睁开双眼,飘荡向天空的金光骤然停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回归重新组成了空完好无损的身体。
“空?”莹显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为什么...”
空拄剑缓缓站起身,眼中金芒大放,他能感受到在强烈的意志下,在心中的桎梏被打破,他伸手抓住了头顶的血条:“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决定我的生命啊!”
在莹震惊的神情下,已经归零的血条发出一声脆响,断裂成了两半掉落到地上。
“呵呵呵呵...”空面前的巨狼发出了低沉的笑声:“有意思...主动抛弃了世界的庇护,真是愚蠢。”
“吞噬了你,我的力量就能更大一分了吧。”
“怎么,你难道不是一样吗?”空持剑而立,身体几乎完全凝实,他举起剑尖,对准了巨狼:“你会受伤,就会死。”
“呵呵呵呵!”
巨狼冷笑着,以完全没有过的灵活动作一巴掌把空拍飞,在体型的悬殊差距下,空没有任何悬念的就被击飞。
“这个梦境已经被我蚕食的差不多了,乖乖听小女孩的话,你还能活着回去,但现在,你必死无疑。”巨狼高昂的仰着脑袋,同时让空看到了它头上的血条。
它能自由的做出任何动作,并且享有这个世界本身的权利,他打到空,那就是刀刀入肉,而空打它,则只会造成数据上的伤害。
“空!”莹显然发现空真的会受伤这件事,连忙划到退出界面想要把空给送出去。
“莹!”
空的喊声让莹停止了动作,她泪眼婆娑的看向缓缓站起的空,硬吃了巨狼的一击,已经让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流出了鲜血。
压抑这五脏六腑的翻滚,空的眼神越发清明:“你错了。”
他剑尖点地,一步步向巨狼的方向奔跑起来,周边的风元素疯狂汇聚到了他的剑上,他手一抬,一道苍青飓风汇聚而起袭向北风巨狼,空张开了风之翼,身形随着飓风拔地而起。
“如果我摸莹的头话,绝对,绝对会被打的啊!”空怒吼着,左手汇聚风涡剑,利用风涡剑带来的风再空中敏捷的躲避着巨狼向他发射而来的冰棱,最后连着飓风一起将风涡剑摁到了巨狼的脑袋上。
刹那间,数不清的“-1”从巨狼头顶冒了出来,同时那长道令人绝望的红条,也消失了一小部分。
那些温柔,是给你的。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叫我哥哥那一声起!我就认可你是我妹妹了啊!”空从巨狼身上跳下,一个助力滑铲便从巨狼身下划过,途中再次挥出了几刀,给巨狼造成了几点伤害。
“...傻瓜...”莹捂着胸口,留下感动的泪水,短短的一个月时间,空的嘱咐,空的关心,还有那些执着和幽默...她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那是属于真正的莹,而不是她,她只是个外来者,虚构起的这个世界,也不属于她自己。
但空现在却告诉她,他早知道自己不是莹,而那些作为...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啊...”
莹看着空战斗的身影,手悬在了退出的按钮上,轻声道:“无论说什么,已经没有第二条路了。”
是的,没有第二种结局,她不能自私的把空留在这里,留在由她创造的世界里。
“我知道!你最后还是会送我回去,但在那之前,我还有话要说!”空险之又险地擦过巨狼爪,身上风元素涌动:“等打败了这家伙,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呵哈哈哈,别开玩笑了,你这小子。”巨狼狂妄地笑着,那份湛蓝也被污染,暗黑的眸子盯着气喘吁吁的空,丝毫不在意自己头顶那少了百分之一的血条。
空不可能击败它,它始终能保持着最佳的状态,而空身上的伤痕却并不会减少,仅仅磨去了这百分之一,空的双腿已经开始发颤,失去了世界规则的庇护,他根本就无法抗衡夺得了世界拥有权的未知巨狼。
“你会死啊!”莹咬着牙,看着伤痕累累的空,悬在按钮上的手不断颤抖。
“你可以死...为什么我不能?”空抬头看向莹,眼中没有责怪,没有生气,只有那份足以容忍她任性的温和。
【抱歉...没能找到派蒙。】
【呵...】
【...?!不要摸头!头发会秃的!】
【这样才像你嘛。】
“......”莹呆呆的看着空,咬着唇,胸中那颗本如同死灰的心,再次开始跳动起来,控制面板被她关掉:“我不会让你死的...这里...是我的世界。”
在她不管不顾之下,黑泥早已侵蚀了大半个世界,可攻击这也让她意识到,这个世界是她的意念所构成,她遵循着规则,也能引出其中的力量。
莹跪坐在地,双手交叉,发自内心的,朝着天地间祈祷。
刹那间,周边没有被黑泥污染的树、木、石、草、花,慢慢化作了金光,无数金光向空冲来,汇聚到了他的体内,空身上的伤痕在肉眼可见的地步愈合。
“该死!这些都是我的啊!”巨狼愤恨的回头盯了一眼莹,它知道就算生气也不能对莹下杀手,一旦它亲手杀死莹,这个梦境就会立马崩溃,它也得不到一点力量,作为......
“喂,再看哪呢!”
巨狼猛地回头,一道金光瞬间插入它的额间,造成了巨量的...1点伤害。
空露出邪笑:“现在,我可以打败你了吗?”
“啊啊啊啊啊!可恶啊!”巨狼发狂似的抖动:“那就杀死了你,在去夺走那家伙的一切!”
“那就来试试吧。”
空翻身拔剑,以高超的技巧躲开巨狼每一次的攻击,就算每次攻击只能造成一点伤害,但在莹以世界之力无限治愈下,他近乎是个永动机,极其缓慢的消磨着巨狼的血条。
一秒钟、五秒钟、十秒钟...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一小时、五小时、十小时...
直至巨狼漫长的血条被消磨殆尽,它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带着不甘的眼神在空的面前化作了飞灰。
“呵....”空淡淡一笑,他的身体上衣装凌乱,鲜血几乎浸染到了他身上每一处,到了最后,整个世界都被黑泥所污染,莹再也抽调不出一丝世界之力来支援空。
但空仍旧做到了,他斩杀了巨狼,用那微弱的1点伤害。
踏着黑泥,空缓缓来到微笑着的莹前,仿若一位征战凯旋的王子,空伸手掏出一直藏在怀里的一个布玩偶——那是以他的模样做的玩偶。
“终于能拿出来了吗,昨天无论怎么拿都拿不出来,用你的说法,应该是没实体吧?”
“莹,我想说...”
莹接过空的布娃娃抱在怀里,眼底又泛起泪光,她抬头看向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温热的液体便喷溅到了她的侧脸。
“噗嗤。”
异物入肉的声音从面前传来,空背后的黑泥里暴起几根黑刺贯穿了空的双手双脚和腹部,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唔啊...”空忍耐不住,一口鲜血将莹怀中的布娃娃染成血红。
半空中,传来令人绝望的沉声。
“你不会真以为我死了?我说过吧...这个梦境已经是我的了...这里的每一片土地...都是我啊...难不成真以为,一个小屁孩就能把我梦魇魔神杀死?”
“损失了这么多力量...该怎样让你偿还好呢?”
无数黑泥拔地而起,在空中形成了两块巨大固化的平行四边形拼接到了一起,血红色的眼纹缓缓浮现,古代留存至今的魔神,终于现出了它的面容!
“让你慢慢的死去?还是让你被我吞掉?都不错啊!”
“空!”莹歇斯底里的喊叫着,双眼颤抖。
死亡...吗?
空慢慢的变冷,眼皮又开始沉重起来,恍惚只见,他看到了一只小小的,发着微光的风精灵来到了他的身前。
【旅行者,不是你闯进了别人的梦,是你和她一起的梦啊。】
“空...不要死...我求你...不要...”莹哭喊着,伸出手想去抚摸空一动不动的脸庞,只希望能从上面得到哪怕一丝的温度。
“莹...我想说...”
在莹悲怆的注视下,空缓缓睁开了双眼。
“仙跳墙很好吃,不费力就能做出来,真好。”
“植物能一天生长完的话...就不会饿肚子了。”
“就算死去,也能复活。”
“不会有天灾,建筑也不会受到破坏。”
“夜晚的星空很美丽。”
“风景一年四季都不会有变化。”
“这就是你的一切。”
空看着莹,艰难的扯出一个笑容,回答了一个他未曾回答的问题:“但是,我讨厌这个世界。”
“这个没有未来的世界,这个永远停留在此刻的世界。”
“你也不喜欢,对吗?”
“这里的天空还是太小了,但我相信,一定还有属于你的,更加广阔的天空,与我相同,你的旅途,还没有到终点。”
“你救了我,所以,你还有足够的意义和能力,去醒来,去面对,那是属于你的故事。”
“我该走了,你也是。”
空说完,又闭上了双眼。
“梦魇魔神,谢谢你,不过下一次...记得瞄准我的头。”
“你...你这家伙!”
悬浮在空中的魔神惊恐的看着贯穿空的黑刺从他身上脱落,伤口在一瞬间愈合,它能从空身上,感受到一股比它还要强大的力量正在升起,宛若一颗燃烧不尽的太阳。
“多谢你提醒我这是一场梦,既然是梦的话,那就说明都可能发生...那么,面对全盛的我,你有多少胜算呢?”
梦魇魔神是最强,也是最弱的特殊魔神,它能够吞噬梦境世界的力量,在梦中将希望泯灭,无论一个人有多么强大,一旦意志不坚定,就会让梦魇魔神有机可乘,若想击败梦魇魔神,只有现实实力与梦中实力全部超过它才行,每个人的梦境都是独立的存在,有着相似的力量源泉,但他忽视了一点,他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全部都由莹构成,而空的力量,始终没有动用过半分。
这是空与莹的舞台,莹负责构筑,而空...负责起舞。
此时的梦魇魔神,只能用被消耗的七七八八的莹的世界,对抗全盛的空。
空身后金光凝聚,三对六道灿金光翼凭空浮现,风起,他的身形迅速升上了天空,甚至比巨型的梦魇魔神还要高,于此同时一柄散发着可怖气息的黄金长剑出现在了空的手中,他的声音贯彻世界。
“虽然这样打不过天理维系者,但还不至于...打不过一只小小的魔神啊!”空猛然睁开双眼,从他眼中暴出万丈金芒,他身上金光暴涨,即便是破碎的衣物与脏乱的尘埃,亦不能遮挡他半分锋芒,宛若九天之上的战神!
“想知道我是怎样...才能旅行这万千世界吗?”
空双手握剑竖在胸前,剑身缓缓汇聚着无数金光,周身的空间无不在颤抖,崩裂!
作为在无数世界游历的旅行者,他的底牌,便是一种对世界的破坏手段。
“我曾浪迹天涯,未茫天地与心。”
“我曾踏破千峰,未阻身形与行。”
“啊啊啊啊!给我死啊!”梦魇魔神感受到了惧怕,操控着整片大陆的黑泥对空发出了攻击,无数黑色利刺拔地而起,朝空袭去,场面之壮观甚至遮蔽了原有的天空。
“空...我也能...拥有我的旅途吗?”莹看着天上的空,轻笑起来,手握拳,再张开时,手中出现许多或蓝或粉的星光,那是她积攒下来的所有相遇之缘与纠缠之缘:“我最后的力量...去吧。”
无数微小的流光从地面升起超越黑刺,眨眼间便落入空头顶上的天空,云层被神秘的风暴所袭卷,打开了一个圆形的缺口,星光召唤着无数流星,或蓝、或紫、或金。
那些流星靠近空时,全部都化作了武器,以一种舍命的力量阻拦着黑刺攻击空,即便化作碎片,也不让黑刺靠近空半步。
“在这无尽的旅途中,我见证了许多世界的盛起,衰落。”
“无论是保护,还是去引导,最后依旧得不到任何结果。”
空手中金光越盛,身边虚空中的裂缝碎裂,无形的力量排山倒海般扩散。
“因为结果,又或是终点,本身就不存在。”
“只有未来,孕育着无限的可能性,我所做的,便是去见证这一切,随后,去做那些我本该做的事情。”
“我和莹不停的寻找,一个能够安身的地方。”
“但我却忘了,那个真正能被称作【家】的地点,就是她的身旁。”
“所以...去寻找吧,你的未来,还有你的天空,而这片虚妄的天地,就由我来粉粹!”
空高举剑,剑光突破了天际,光柱荡开云层,粉碎了所有向他袭来的黑刺,他的眼中,仅剩下烈火,原本就算是没被夺走力量的他不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根本不会使出这一招式,破坏力极大,也会受到世界的反噬。
“你疯了吗!”梦魇魔神不甘地怒吼,它才刚苏醒,还没等大闹一番,就要被抹杀,他怎么能甘心!
但他的声音无法阻拦空,任何事物都不能。
“一往无前!宣告我的理意!”
“【遥望无归的旅途】!”
空挥剑,巨大的金光贯穿了一切,焚尽无数黑泥,甚至是这个世界。
莹跪坐在地面,仰望着那如同太阳般灼热的金芒,抱紧了怀里的玩偶,在炙热的灼光下,她能感受到,空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还有那前方道路的上的尘埃...
...
...
空睁眼,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空!你醒了?太阳都快落山了呀!”
派蒙漂浮在空的身边,不满都快要溢出小脸:“真是的,你比我还要贪睡呀,睡了一天一夜,要不是卖唱的告诉我你在这里,我都找不到你了。”
温迪吗...果然是他。
空靠在大树上,很想说点什么,但他现在的状况最好是先缓缓。
“喏。”
从旁边递过来一杯苹果酿,空转过头,就看到了温迪那笑嘻嘻的脸庞:“旅行者,这是你的报酬,哎呀哎呀,那可是个大麻烦。”
一个魔神,就一杯苹果酿吗?不愧是最穷的神明啊。
空拿过苹果酿,一饮而下,伴随着口中的鲜血一同咽到了肚子里,同时一阵清凉之意浮现,他翻滚的体内安宁了许多。
“卖唱的居然这么大方?空,你是不是背着我有做了什么好事呀!”
“不...”空开口,声音一如往常般清脆:“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他站起身:“睡了这么久,该走了。”
“咦?空你不再休息会儿吗?要去哪儿呀?”派蒙飘荡在他的身边,兴奋不已。
“去哪?当然是找莹了,我的目的可没变过啊。”
“可是你妹妹都甩掉你了耶。”
“可以的话,少说两句。”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温迪坐在树下,提起了木琴:“嗯哼,又是一首诗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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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灯亮着。
“莹莹她...”
“...医生说只要莹莹愿意活下去,成功的几率就很高。”
“愿意活下去吗...我可怜的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