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曆2035年8月6日 神聖教皇國 突尼斯行省 新兵訓練營

“Good Job”

藍隊的最後兩個人也被優消滅掉,模擬戰結束了。

嘈雜聲在狹小的模擬訓練機艙外響起。等到腳步聲漸漸消失,優才隨着滑椅從機艙中彈出。

他躺在椅子上,望着網格狀的白天花板,覺得這一切都沒有趣味,久久地才從椅子上下來。

出了訓練室,所有人都已經朝着操練場走去,只有優慢悠慢悠地跟在他們的後面走着。他的臉上依然看不出任何錶情,只有他天生的憂鬱似乎能讓人從他身上感受到點什麼。不過他不在乎別人如何想他,冷淡得像一個機器人無條件執行他人給他設定好的程序。

新兵的訓練場地位於迦太基範圍內的一處樹林中,這裡屬於無人區,更是軍隊嚴加看守的地區。一般只有城內的主教堂中的神教信徒才能得到允許進入這片危險的區域進行禱告。

被木樁圍起來的操練場上,訓練型機甲隨意地停在黃土上,新兵們都坐在木樁上聊着天,大家都有說有笑不把剛剛的模擬訓練放在心上,即使有點失落也很快就調整過來。

而一個人的出現卻讓這熱鬧的氛圍變得寧靜。

優走近操練場時,所有人都以奇怪的目光盯着優,彷彿他是個與世隔絕的怪人或者不喜歡說話的原始人。只有一個人願意與優搭上兩句話。

那人不知不覺地就搭上了優的肩膀,勾勾摟摟顯得與優很親密,並用優來看覺得愚蠢的笑容看着他,像是在慶祝一個老戰友才從前線回歸。

“我說優,你真的很厲害啊,一個人就把我們藍隊全滅了!怎麼做到的,教教我們!”

與優搭話的人叫懷特·昂,是這個訓練營中的諧星。他是個黑色人種,皮膚比木炭還要更黑,個子比優高上不少。正是他長着一張適合當搞笑脫口秀主持人的臉,以及他時不時用搞怪似的語氣說著幾十年前的老笑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才會成為隊伍中的諧星。他可以用獨特的方法讓隊伍中尷尬的氣氛緩和,並讓大家輕鬆的笑出來。而且他也希望與隊伍中的任何人搞好關係,這種親和力使他與隊伍中所有人的關係都很好。貌似以往的監獄生活並未讓他失去對於生活的樂趣。

但他的方法面對優絲毫不起作用。顯然,優不吃懷特這一套。

“沒什麼,也就那樣。”

他將懷特的手拍開,獨自找了個遠離隊伍的位置坐下。懷特的臉上也顯出少有的尷尬,新兵們又開始嘰嘰喳喳起來。

從另一方面來看,懷特好像又成功了。

優自從突然間到達一個陌生的地方,獲得不知情的使命中的恐懼脫離出來,他就一直不和任何人主動交流,包括他們的教官。喜歡獨自在遠離人群默默看着他們,如同一隻剛進入人類社會的猿猴觀察着人類的一舉一動。

因此,沒人知道這個怪人的故鄉在那,來自於哪個監獄,家庭背景如何,沒人能透過他深藍的瞳孔中知道他究竟在思考着什麼。唯一能夠得知的,只有教官叫“優·卡斯特”時他的名字。

哨聲從道路的近處傳來,身穿野外作戰服的一名中年士官。他走路較為跋扈,經常大步大步地跨步,走路時兩臂晃個不停,特別是他的嘴骨還凸出不少,不少人覺得他像個大猩猩,就連優心中也認同這個想法。

“集合!”

他大吼一聲,正鬆懈着的新兵都繃緊了神經在他面前集合。

士官掃視了下周圍,便開口說道。

“咳咳,今天的模擬戰,大家都做的不錯!”

他說話聲音也如猩猩的嗓門一樣大。

“但是!在真正的戰場上,這點模擬訓練是不夠的!與真正的戰爭比起來,簡直是過家家!在戰場上,只要有一絲懈怠,敵人就會要你的命!機甲間的對決是殘酷的!因此,在平時的訓練中,更需要全神貫注!要為了聖國的明日,更加努力!”

但新兵們對大猩猩教官說的話不以為然,畢竟他們只是為了讓自己為了能夠在世界上更好的活下去,而不是為了這個腐朽的國家,在他們心中已死的祖國賣命。他們是被這個錯誤的社會給迫害進監獄的,現在讓他們為教皇國戰死沙場,簡直是笑話。

“今天,你們還有一組機甲適應性訓練加一組負重五公里,以及步槍實彈射擊,”他指向在操練場中隨意擺放的機甲,繼續說道:“駕駛這些機甲,開始訓練!”

這些訓練機甲是教皇國所淘汰的型號,性能比起現任機甲要落後不少。這些機甲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從倉庫中啟用了,骨骼外皮上已經敷上一層銹跡,一些甲皮還脫裂了,讓四肢細小的骨架隨着電路暴露在空氣中。頭部土黃色的鍋盔下,機甲單獨的紅色眼孔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駕駛艙打開后一股霉味撲面而來。經過一個多月的訓練優早就適應了。

教皇國機甲的駕駛艙很狹窄,因為機身也只有四米五的高度。駕駛艙除了四面環繞的屏幕就只剩下駕駛位和幾個操縱桿。

優坐上了駕駛位,將ID卡插入后,閉上了眼睛。

【優·卡斯特,神經重合度99%,神經重合度達標,身體狀態良好,請確認啟動】

“啟動。”

【BLR-1型訓練機甲已啟動,駕駛機甲請遵守操作規則】

一陣白光湧入優的腦內,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在他眼前呈現。雪地連着遠方的地平線,一個身穿他從未看到過的軍服金髮少女站在遠處,而更遠的地方一雙紅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優,彷彿要將他吞噬。隨後機甲外的場景才湧入他的腦內,他已經站在原地很久不動了。

“優·卡斯特下士!你是在做夢嗎,快動起來!”

他甚至聽不到猩猩教官的呼喊,新兵們已經駕駛着機甲走得很遠。

這是他駕駛機甲後腦內第三次出現這個場景,但是他並不在意。

訓練場中,所有的新兵駕駛着機甲一搖一晃地穿越障礙,如同喝醉了酒,醉醺醺地走在獨木橋上保持平衡。而後來的優卻穩步地越過所有的障礙,像是駕駛過多年機甲的老兵。在四百米終點,優還能悠閑地看着他們在兩百米處掙扎。

之後的射擊訓練中,優也發揮了他超強的本領。二十米外的射擊靶的靶心全部被優所擊中,其他新兵也沒有脫靶,但比起優還要遜色不少。

任何事情對優來說,即使沒有過多接觸,也能很快上手。

這樣日復一日的新兵訓練很快接近了尾聲,但優卻在中途從新兵營中消失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沒有人在乎他去了哪裡。

只有一名不起眼的粉發女孩,在心中默默關心着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