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四。
这是自相遇以来就一直伴随在旅行者身后,作为应急食品却吃得比谁都多的派蒙刚刚计算好的数字。
也是他们这个月以来完成的冒险家协会任务的数量——除了一天四个的每日委托外,还额外打了四次工。
“这个月实在是太累了!”低空飞行的派蒙从今天的最后一个委托地清泉镇开始,就掰着十根手指数了将近十三个来回。
“我觉得一路上听你这样数数更累......”旅行者微微侧过头去,“我们这都走进蒙德城了!”
“我说,”派蒙略过了旅行者的调侃,用一个利落的弧形加速从她的身后飞到了跟前,“交完这次的任务,我们就休息几天怎么样!虽然这些任务每天都有,但也没规定我们每天都要做嘛!”
“不是你总盯着人家的报酬,一看到布告上的摩拉或者食物就走不动道儿,还飞过去擅自揭榜么!”旅行者瞥了派蒙一眼,装出一副埋怨的样子。
“嘻!”自知理亏的派蒙在空中转了个身,随即用她那副经典的既可爱又讨巧的笑容说道:“走嘛走嘛,待会儿就去猎鹿人吃大餐,然后晚上去喝天使的馈赠的特调饮料!”
“行吧~”旅行者将交叉起的双手向上抬起,伸了一个不大不小但却足以放松身体的懒腰。
仔细想想,这个月确实是太过忙碌,以至于基本上都没有好好休息的日子了。即使是996的上班族一周还有一天空闲,自己这样全月无休的接委托也实在是社畜得过了头。
也罢!就这样顺着派蒙的意思,让两个人都有放松的时候——劳逸结合,才是人间正道嘛!
“耶——”得到允诺的派蒙向前俯冲了一小段,随即又折返回来,开心雀跃的模样让任何看到这个小家伙的人都不由得跟着翘起了嘴角。
旅行者走到冒险家协会的接待处,刚想跟凯瑟琳提交今日的全部委托书,却十分罕见地发现了用来提示冒险家们凯瑟琳人不在的“暂停接待”木制标牌正摆在柜台上。
“啊——人居然不在——”还没等派蒙失望的嗓音从空气中散去,她就自己止住了自己的话音,指着接待处说:“凯瑟琳你不是在这里呢嘛!”
“向着......喔!是小派蒙呀!”不知怎的,今天的凯瑟琳似乎比往常热情,声音也略显得激动。
“唔......我感觉有什么麻烦的事情要找上门来了......”派蒙飞到旅行者的身后,轻轻地俯在耳边说:“要不我们晚点再来交任务?”
“我也觉得......但你都把人喊出来了,咱们躲不开啊......”
由于派蒙飞得比较前得缘故,直到这时旅行者才走到接待处,看清了此时的凯瑟琳。这位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地站在接待处柜台后,以例行公事般的温柔神态接待旅行者的全提瓦特通用冒险家协会接待员,不知出于何种缘故正一手攥着一张明显是委托书的牛皮纸,一手按在已经快翻到底的蒙德冒险家名册上。
她的脸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神态里却搅进了一丝着急。
有事。
如果要用最简短的话来形容现在的凯瑟琳,那么这两个字想必是最适合的了。
“凯瑟琳小姐,我们来交......”
“嗯!”不等旅行者说完,凯瑟琳就飞快地点了点头。
“凯瑟琳小姐,这是委托......”
“嗯!”又不等旅行者说完,凯瑟琳就重重地点了点头。
“凯瑟琳小姐......”
“旅行者,请务必帮我这个忙!”凯瑟琳一把抓过旅行者递交的已经完成的委托书,十分随意地塞进柜台挡板下面后,立即递上了她一直攥在手上的那一张牛皮纸。
“啊这......”尽管多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旅行者面对凯瑟琳那闪闪发光,半似要求半似求助的眼神,还是不由得和往常一样看起了委托。
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委托了。大致讲的是有一伙盗宝团成员看上了一座古墓,打算趁着天黑偷挖里面的财宝,具体的行动时间、人数等等信息一应俱全。任务难度一般,委托报酬也很一般,基本上整个委托都属于可有可无的类型。要是张贴出去或者直接派遣,能处理这种任务的冒险家一抓一大把,根本犯不着特地求人,更不要说把见多识广的凯瑟琳搞成这个样子了。
“凯瑟琳,这......”
“请您看完!拜托了!”凯瑟琳双手合十,摆出一副非旅行者不可得样子。
没办法,旅行者只好把整个委托看完——直到最后才终于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这份委托书的委托地点,是在璃月的奥藏山!
“这是璃月的委托,怎么会在蒙德的你手上?”
凯瑟琳叹了口气,幽幽地开始了解释。原来,按照惯例,各地的冒险家协会所收集的委托都是由所在地区分发与回收的,一般蒙德的委托就由蒙德负责,璃月的委托不会出璃月境内。但前段时间璃月冒险家协会负责委托分发的职员生病请假,蒙德地区的职员代理了一段时间的璃月委托分发,而这份委托就是在那个时候被不小心发往蒙德的。虽然可以再发回去,但凯瑟琳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再过三个小时,就是这份签发于五天前的委托上所标注的时间了。
“......”
听完凯瑟琳的叙述,接待处陷入了谜一般的沉寂。
旅行者和派蒙当时心里在想些什么如今已经不得而知,但从两小时后他们就出现在了奥藏山传送点附近的实际情况来看,他们今天的休息活动肯定是泡汤了。
“呜......”派蒙压低了嗓音,不带恶意地在旅行者身边散发着不情愿的意味。
“这种事以前也有过啦......”旅行者咬了一口凯瑟琳出于歉意给的三明治,越说越没了底气。
“我不管!这次忙完,我要吃双倍!喝双倍,不!三倍!”派蒙叉着腰,鼓起脸来盯着旅行者。
“好好好,这次一定,这次一定。”已经熟知如何打发派蒙的旅行者一边查看着委托书上标注的地点,一边尽量让自己的回答听起来不那么漫不经心一点。
傍晚的奥藏山正是夕阳斜照,周遭的景物都被行将暗去但又霞光不减的夕阳笼罩在一片暧昧的赤橙色中,和云蒸霞蔚的奥藏山一起圈点着璃月的绝美秋色。旅行者的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可惜——倘若没有这档子差事,从猎鹿人和天使的馈赠打包一些东西带来,与派蒙一起观霞望月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可现在,他们却要从这个斜坡一跃而下,迎头痛击那些财迷心窍又无甚本领的盗宝团成员。
“派蒙,就是这里。”旅行者匍匐着向前,在一处不算很高的山崖边扒开杂草。
果不其然,总数六人的盗宝团成员已经尽数抵达山崖下的一个小型营地——说是营地,其实也就是一个破旧的小帐篷和一团篝火,按照委托书上的信息,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要开始行动了。
“快直接跳下去打倒他们,然后收工吧!”派蒙把手掌放在额前,做出一副眺望的姿势。
“委托书上说他们的目标是一座古墓,如果我们现在出手,他们搞不好会以为是刚好被我们撞见,下回还会惦记着古墓的!”
“原来是这样!”派蒙往后飞了一点,好把自己的身影藏得更隐蔽:“那我们就跟着他们去到古墓,打倒他们,然后警告他们不许再动坏心思!”
旅行者点了点头,又在山崖上的草丛里趴了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尽管混杂着青草味道的泥土气在夕照的作用下不断蒸腾上涌,翻滚进旅行者的鼻腔——不时还伴着一两只停留在脸上的草虫,但旅行者心里明白,兵法上说“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这种类型胜利最关键的一环,就是等。
时钟上的分针又往前走了五分之一圈,山崖下原本一直有断断续续谈话声但总体还算安静的盗宝团营地里突然嘈杂了起来。领头的盗贼站起身来挥手,招呼着他的小弟们开始向目标行进。
各式各样的工具——常规的铁锹、铲子,还有某些成员自制的或许有用或许没用的工具,纷纷在叮叮咚咚的声音里被拿了起来。六名盗宝团成员或手持、或肩扛、或捧着、或者干脆在地上拖行着他们的工具,毫无组织地朝着半山腰的一处平台走去。
旅行者一边观察着盗宝团成员的动向,一边沿着山崖快速地移动着。她很快就找到了一处绝佳的位置,可以让待会儿的空中坠击产生最大范围的效果。
“看来他们找到地方了呢,”派蒙悄悄探出头去,“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有墓地的样子,难道是某种结界?”
“有可能,搞不好是仙家洞府也说不定。”
“唔......那样子的话应该就不需要我们出手了吧?”
“他们要动手了!”
话音刚落,旅行者便迅速起身,借着早已凝聚在脚下的涡风从山崖上一跃而下。派蒙也从草丛里钻出来,顺着风势俯冲向此时还一无所知的盗宝团。
“啊——!”
伴随着旅行者持剑从半空下落时所造成的冲击,大概有三四名盗宝团成员被突如其来的震荡波及,纷纷跌倒在地上。而另一个离平台边缘最近的盗贼尽管没有摔倒,但却被旅行者激起的阵风吹了个踉跄——俯冲而下的派蒙顺势撞在他的身上,让这个倒霉的家伙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都只能紧紧地抱住崖边伸展出去的矮树,好避免自己从半山腰就开始自由落体。
“西风骑士团荣誉骑士在此!尔等毛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派蒙刚从人的身体上反弹回来,晃了晃脑袋便开始厉声呵斥道:“都怪你们这些家伙!害得我们今晚的休息计划泡汤了!这次一定要狠狠地揍你们一顿,让你们长长记性!”
旅行者扫了一眼战场:总数六人的盗宝团成员中,有一人正在山崖边扒树,三人被震倒——目光所及,只有领头的人和一个原来蹲在地上寻找挖掘地点的人还有战斗力。
剑尖入土一寸,而踏风前行则只需一秒。
还没等为首的盗贼把原来交叉在胸前的双手放下,摆出战斗姿势;也没给蹲在地上的盗贼站起身来正对着自己,旅行者呼唤着风元素的加护,稍稍轻踏右脚,只一瞬间就把自己送到了盗贼头目的跟前。
“呃......”盗贼头目的手依旧交叉在胸前,只是脸上的神情从惊慌转变成了恐惧。他面部的肌肉突突地跳着,由于被旅行者的剑架在脖子上的缘故,只好保持着这样一个要动不动地明显不太舒服的姿势,沉默地看着跟前的陌生少女。
“盗亦有道,打扰已经入土为安的人,是不是太过分了点呢?!”旅行者调动风元素的力量,在剑身形成了一个飞速旋转的风旋,用动态却无声的方法时刻提醒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混蛋自己性命堪忧的处境。
“大......大侠饶命......我们就是一时财迷心窍,听说这里有个贵族墓地,心想或许......”
“住口!”派蒙飞到旅行者身旁,“我看你们是一世财迷心窍!”
“派蒙,去请巡逻的千岩军士兵过来。”旅行者一边死死盯着盗贼头目,一边缓缓地调整着站位,最终将所有的盗宝团成员都逼到了平台边缘。
“全都给我双手抱头蹲下!”旅行者微微挪动了一下剑尖,直白的威胁让盗贼头目立刻明白了意思,赶忙命令自己的手下们照做。
“大侠,我们真的是初犯,你看这头一次开张就被你撞见了,怎么也算是未遂,不要报官了吧。”盗贼头目见派蒙不见了踪影,开始用讨好的语气试图交涉:“要不我把这笔生意让给你,我们替你打下手,挖出来的东西五五,哦不,三七开!”
“......”旅行者一言不发,只是让剑尖逼得更近了一点。
“二八!二八!”已经汗如雨下的盗贼头目连刚刚还装模作样维持的淡定都丢了个精光,开始嚷着:“要不一九也行啊!一分不得,您这也太黑了!”
“......”旅行者冷漠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声:“闭嘴。”
“行吧!”终于绷不住的盗贼头目发出泄了气的声音,“我就知道我干不了这行!”随后便自暴自弃般地蹲坐在地上,垂着头不再看旅行者一眼。
“......”无语,旅行者只觉得无语。
“哟——我来啦——”半小时后,随着派蒙声比人先的呼喊,几名千岩军士兵赶来将已经束手就擒的盗宝团成员们带走了。
“哎!这样简单的委托,换做平时根本不用我们出手嘛!”
“走吧,现在回去的话,说不定还来得及去天使的馈赠喝一杯呢!”
“等等!”派蒙指了指刚刚有盗贼蹲着的地方,“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墓地吧?”
旅行者顺着派蒙的手指望去。
这个位于山腰间的平台尽管已经完全和山体相融,在周遭植物的衬托下没有丝毫的违和感,但仔细观察的话依然可以辨别出这里并不是天然形成的地方。
旅行者走近了一点,果然,由于盗贼的清理,在刚刚盗宝团成员蹲着的地方显露出了一块十分精致的石板。尽管看起来和一般印象里的墓地不太一样,但这个地方似乎确实有着不止于表面的东西。
“二位......”正在旅行者和派蒙仔细查看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啊——!”派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出一个激灵,在空中转了两圈后才停下来看着对方,“你是想吓死我们吗!”
“哈哈,抱歉抱歉。”来者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璃月人,普通的扮相、普通的样貌,连刚刚那声招呼也十分普通。
“请问有什么事吗?”旅行者松开按在剑柄上的手,根据经验判断出这个人并没有恶意。
“我是这座古墓的守墓人,实在抱歉刚刚才从下山的千岩军那里听说了二位的英武。实在是抱歉,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还麻烦了你们。”
“这原来真的是座墓呀!”尽管刚刚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但派蒙仍然惊讶地问道。
“是啊,我的家族看护这座墓地已经有好几代人了,”守墓人略显不好意思的地挠了挠头,“直到现在我也觉得不像个墓,但从小就跟着父亲一起看护,也早就习惯了。”
“能有你们这样的后人,墓主人在那个世界也一定会非常开心的。”旅行者看了一眼怀表,打算尽快结束对话。虽然使用传送装置并没有时间限制,但要是回去得太晚,凯瑟琳担心不说,酒馆里的特调肯定是喝不上了。
“啊,您误会了,这并不是我家族的墓地。这是一名常年在外的富商委托我们看管的。”
“这样啊......忙碌的后代请人照看祖先,也算是有孝心啦!”派蒙望向已经低沉得几乎看不见了的太阳,“那我们就先回去咯!”
“诶,还请告知您的姓名,我好禀告老爷,送上薄酬。”
“不......”派蒙嘴里那原本用来组成拒绝意思的另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在听到“薄酬”两个字的时候生生咽了进去。
“不客气!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蒙德西风骑士团荣誉骑士!锄强扶弱惩恶扬善是我们的......”
“派蒙。”旅行者打断了派蒙,随即对守墓人说道:“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我们来此本身就是冒险家协会的委托,再从您这里拿报酬,于理不合。”
“这......明白了,那我一定把您的善举告知老爷,非常谢谢您!”守墓人见状不再坚持,而是让出了一个身位,表示目送旅行者和派蒙离开。
“唔......”派蒙嘟着嘴,向守墓人挥了挥手。
回到蒙德的时候,时间刚过九点一刻。
天使的馈赠尽管已经卖光了特调,但仍在供应的饮料和食物还是能让旅行者和派蒙不至于饿肚子。
“我说,”派蒙喝光一杯苹果汁,“拿两份报酬又不违规,人家一点心意你咋就这么不领情呢!”
“......”旅行者快速嚼了两口嘴里的蘑菇鸡肉串,“做了这么多次委托,这种背后还有人,人套人套人,一看就是世界任务啊。”
“啊这......”
“要是答应了他,早上说的想休息两天哪儿还有影呢!”
“原来是这样!不愧是你,西风骑士团的荣誉骑士~”
“哈哈哈哈,别贫了,快吃!”
“嗯!那我想想休息这几天我们去哪里玩儿!”
天使的馈赠里,流浪歌手的唱着不知是自己写的还是从远方听来的歌谣,和周围嘈杂不已的人声、碰杯声混在一起,为旅行者和派蒙在蒙德的这个小角落中拼凑出一片难得的休闲时光。
旅行者和派蒙到底住在哪里,至今是一个谜一样的事情。
有人说他们住在蒙德大教堂的钟楼下;有人说他们在野外看上哪里就睡在哪里。
但从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在路过冒险家协会接待处时被凯瑟琳叫住的情况来看,他们昨晚肯定是住在蒙德城里了。
“旅行者!”眼尖的凯瑟琳叫住了正打算出城的旅行者,一脸笑盈盈的样子。
“我们休息了!不接委托了!”派蒙飞到凯瑟琳面前,用一种员工即将辞职时最后一天面对老板才会有的语气说道。
“不是委托啦,”凯瑟琳欠了欠身,“这位康达姆先生就是昨天古墓委托的主人,他特地赶到蒙德来向二位表达谢意。”
“哦——!你就是那个富商老爷!”派蒙这时才发现凯瑟琳那狭小的接待处后面,有着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哈哈,请不要这样叫我,叫我康达姆就好。”富商从接待处后门绕出来,走到了旅行者跟前:“我已经听阿托说了,非常感谢!”
“应该做的!”旅行者和康达姆握了握手。
在康达姆的盛情邀请下,三人来到了猎鹿人餐馆。
“真的可以随便点吗?!”派蒙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在得到确定的答复后便兴高采烈地翻起了菜单。
“您不必如此客气。”旅行者一向不擅长对付商人,见到对方如此热情反而觉得有些拘束。
“这是一定要的,一定要的。”康达姆有些肥胖,刚坐下没一会儿就拿起手帕擦着汗。
“您是蒙德人?”
“是啊,土生土长的蒙德人。”
“那您的家族墓地怎么会在璃月?”
“啊......哈哈,本来想晚点再同您讲,既然您提到了,那我也就直说了。”康达姆拿出一张已经旧得不成样子的牛皮纸,递到了旅行者手上。
“其实那座墓,也不属于我的家族。我和阿托一样,也是祖上交代下来,一定好收好那座墓的。”
“请问这是?”
“这就是我祖父传给我父亲,我父亲传给我的,要求看守好古墓的契约。”
“啊,全是文言......看不懂......”派蒙瞥了一眼牛皮纸,随即又沉浸到她的菜单里去了。
“上面似乎有着很强的魔力反应。”旅行者用元素视野观察着牛皮纸,上面的风元素之力明显有些年头了。
“其实就是一张证明我的家族有权看护古墓的文书,具体什么时候传下来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请问您想要我做些什么?”
“哈哈哈哈,您果然和传言中一样直爽。”康达姆把手帕收进衣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十分精致的镀金夹子。
“我想请您帮我查清楚这座古墓的来历。说实话,从我父亲去世,我接过他的生意和看管古墓的职责到现在,已经快二十年了。二十年来我都遵守祖训,一方面继续聘请阿托家族在璃月照看,一方面自己每年也都去那么一两次。但我始终不知道这座古墓到底是谁,为什么修得一点都不像墓,我很想知道。”
“您之前没有请人调查过吗?”
“陆陆续续请过四批人了,要么毫无头绪,要么张冠李戴。这守墓,不知道守的是谁把它当作是个祖训也就算了,要是自以为是,守错了人,那可是大大的不敬。”
“但您说的这样模糊......”
“荣誉骑士大人,要是简简单单就能调查出来,我也不至于等二十年嘛。”康达姆说罢,打开镀金架子取出了一张长条样的纸张。
“最后一次调查的人告诉我,这座墓在所有公开档案中都没有记载,只有在北陆图书馆的禁书库里或许有可能找到线索,”康达姆将纸张按在桌面,推到了旅行者跟前,“这是调查定金,如果您愿意,现在就可以支取。”
“定......金......是......多......少......”一听到钱,满嘴食物的派蒙立刻来了精神,用含混不清的声音问道。
“五十万摩拉。”
“五十万?!”派蒙因为惊讶而被食物呛到,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居然有这么多?!”
“如果成功调查出来,后面还有一百五十万。”
“唔......”派蒙看向旅行者,满脸都写着“接委托”三个字。
“那如果调查不出来呢?”旅行者从未听过数额如此巨大的委托,不免有些疑虑。
“那这五十万您也收下,权当是保护古墓的酬谢。”
“......”
“你不会骗人吧!”派蒙举起支票,在阳光下仔细地看着。
“哈哈哈哈,我是商人,信誉是我的生命,再说了,谁敢来蒙德城里骗蒙德城的英雄呢?”
“接吧!”派蒙一个激灵,两眼放光地看着旅行者。
“我知道您不是贪财之人,这个数目并非是要诱惑您或者显示我的财力。对于我,对于我的家族而言,花费在这时代守护的无名古墓之上的金钱和精力远不止于此,如果能解开这个谜团,那么我认为这个数目和这个谜团是相匹配的。拜托了。”康达姆的脸色略有悲戚,“萦绕了我这么多年的困惑,我想知道答案。”
“好,我答应你。”旅行者点了点头,“但支票您先收回去,等查出什么来再给不迟。”
“哈哈哈哈,如果是您的话,一定可以查个水落石出的!”康达姆接过旅行者交还的支票,“我一个月后离开蒙德,有什么进展还请随时和我联系!”
就这样,旅行者和派蒙接下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委托——一份价值两百万摩拉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