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接到了命令的骑士一般,在得到了福勒的允许之后,维喏与斯诺德没有丝毫的迟疑便从荆棘鸟的队伍中脱离了出来,收齐了全身盾,以盾牌的正常大小的姿态朝着那对母女的方向快速地跑去。而与此同时,福勒在两人出列之后便向着旁边稍微挪了两步,让自己张开的护盾充分地覆盖到空出来的两人的位置。

在目睹两名荆棘鸟队员突然出列之后,中士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惊讶,随后是不解。而当他刚想要询问福勒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下意识的目光让他顺着维喏与斯诺德奔跑的方向注意到了在远处艰难地向着队伍靠近的那对母女。他闭上了双眼,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微微侧了侧脸,随后朗声说道:“注意出列的友军位置,不要伤到友军!”随后,便也没有理会福勒向自己头来的感谢的目光,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瞄准与射击上。

即使是在跑动的时候,荆棘鸟依旧可以保持着张开护盾的状态,这无疑为维喏与斯诺德争取到了宝贵的救援时间。而对了让双方都有充能和休息的时间,两人决定交替张开护盾,来换取一点点的充能机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场所有的武装人员都已经明白了这些怪物对声音特别敏感,现在有接应队伍不断地制造出声响,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正在跑动的两人是安全的———一路上,仍然有不少的怪物在朝着他们扑来。

一次次的扑杀冲击到护盾上,强大的冲击力接连不断地冲击着刚刚护盾。再加上一路上友军想要完全不伤害到维喏与斯诺德是不可能的,子弹多多少少会射偏,从而打到护盾上。如此这般,刚刚充能好的护盾便不出三十多秒就被击碎。因此,可想而知,他们现在正在承受的攻击究竟是多么猛烈。

“动作快,我们得清理掉挡在我们前面的家伙!”维喏一边手持盾牌撑开护盾,一边用握在右手的手枪不断地射击着正面的阻挡自己的怪物。尽管维喏与斯诺德都知道该如何让这些怪物丧失行动力,但是要在移动的情况下准确命中他们正在不断活动着的四肢实在是相当困难,每一发子弹打出去都收效甚微。

“克雷雅,坚持住,我们快要到了!”穿着白色衣物的妇人一边牵着身边似乎十七八岁的少女极其吃力地奔跑着,她身上的衣衫破碎,破碎的部分露出了触目惊心的伤痕,甚至有些伤痕深可见骨。她似乎在看见防御队伍之后双眼就已经被因为伤势的原因而变得模糊了起来,不知道是什么让她能够辨请方向并且以不慢的速度拖着如此伤势严重的身体向前奔跑的。

原本身边叫克雷雅的女儿只是收了一些轻伤,能够轻松地以超越自己母亲现在的速度前往防御队伍。但是她做不到,她没有足够的力量抱起母亲一起跑,也不能将她抛下。而在听到自己的母亲的话的同时她也看到了有两个人正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来。她原本想说些什么以相互鼓励意志,但是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看见了一个已经变成了怪物的人类朝着自己的方向扑过来,满是血液与粘液的嘴大张着,对准的方向正是自己母亲的脖颈:“妈妈!”

一声大喊脱口而出,但是当妇人听到呼喊并且想要作出什么反应的时候已经晚了,那张足以夺取性命的嘴近在咫尺。

“给我滚开你个畜生!”就在克雷雅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吵杂的环境下如同夜里的惊雷一般传入她的耳朵里。紧接着,便见得两个手持盾牌,盾牌张开着红色护盾的男人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其中一个用力地将想要袭击妇人的“人类”用盾牌拍开,另外一个则举着盾牌来到了她们身边,将在场的四个人都包裹进了护盾里。

“换人,我来挡住她们两个,你抗上她们两个快走!”甚至没有时间太过仔细地确认母女两人的伤势,斯诺德只是在确定了其中母亲上的很严重之后便开口对维喏说道,并且张开了刚刚充能好的护盾。后者点了点头随后将盾牌背到背后,没有等母女两人同意便强行将两人的腰环住,随后抗在了肩上。

“喝......”要抱起一个成年女性并不困难,但是若要同时抱起两个的话,重量大约便有一百千克左右,并且维喏本身身上的装备便不轻,在承受这般负重之后不禁使得他手臂与额头上的青筋条条绽出。

在稍微稳定了一下身体之后,维喏沉重而简略地对着斯诺德说道:“走吧!”后者点点头,与维喏一同小跑着开始朝着防御队伍返回。

然则,来时已经困难无比,返回时更是如此。返回时因为多了两个人,速度减慢并且只有一个人在撑开盾牌支撑着,怪物的攻势依旧猛烈,彩色的护盾仅仅在数十秒后便破碎了。紧接着,没有丝毫犹豫的,斯诺德撑开了红色的护盾,开始按照比例承受着来自护盾之外的伤害。

沉重与疲惫正在挤压着维喏的体力,他没敢说一句话,也没有扭过头去看斯诺德现在的状况,只得不断向前小跑前进。

“哼!”突然,不知道为何,伴随着身后传来的一声痛哼,红色的护盾消失了。维诺德不由得心下一惊,连忙转过身去。可刚欲转身询问,身后又再次传来了斯诺德的声音:“别回头,继续向前跑,我会护你们周全!”

随后,在前进的过程中,维喏便是不是地听到了枪声中带着斯诺德的痛哼,纤维被撕裂的声音以及冲击盾牌的声音。

“撑住,斯诺德!我们到了!”维喏没有回头,只是皱着眉朝着身后的斯诺德大喊着。然而,后者没有做出回答,只是扣动着扳机,默默地开着枪。而当维喏将母女两人送进到地下入口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战友在与防御队伍汇合之后并没有跟过来,只是一个人默默地靠着一根顶梁柱躺着。

“你......还好吗?”维喏单膝跪在地上,看着面前的斯诺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看着面前的男人,汗水与血液从里往外浸透了他的防护服,他满身都是血,防弹背心与防护服已经被撕破,那些发了疯的东西在她身上留下的伤口处处见骨,在他身边的荆棘鸟已经破碎。

斯诺德咳嗽了两声,双眼中生机正在快速地流逝。“扶我起来吧,坐一下。”遵循着同僚用微弱的声音说出的请求,维喏慢慢地将他扶起,让他靠着顶梁柱坐着。他无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伤口,随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那对母女怎么样了?”

“已经送进去了,女儿的身上有伤,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但是母亲的身上伤很严重,恐怕.....”话说到一般就已经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维喏扭头看着身边薄弱的防线安慰道:“坚持住,已经开始撤退了,待会我会把你带上,带你去找军医,你会没事的。”

斯诺德深深地呼了口气,似乎正在忍受着什么似的。他仰起头来,用后脑勺枕着柱子,随后喘着气,艰难地说道:“入口快关闭了,带一个死人进去没有意义,维喏。”说罢,他又开始咳嗽起来,嘴里吐着鲜血,好不容易不再咳嗽后,他再次说了起来:“看来我快撑不住了,帮我个忙吧,我可不像变成那些东西。在你走之前,朝着我的要害,像打那些东西一样,把我的要害打碎,然后快走吧.....”说罢,他再次开始咳嗽起来,也开始喘息着,血液卡住了气管,直到最后他都在看着维喏,似乎在等他动手似的。

斯诺德颤抖地将一只手举在半空中,握着拳头,似乎想要做什么。维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身处左手与他的手碰了碰拳。与此同时,右手的手枪对准了斯诺德要害,然后......扣下扳机。

随后,维喏收回了手枪,将盾牌重新拿在手中,回到了一点点向着地下入口后退的队伍中去。知道最后,斯诺德的目光都在看着维喏,他的双眼始终没有合上,失去神采与生机的双眼静静地看着战友一步步退入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