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
眼睛里所能见到一切都是白,纯洁的白,没有污黠的白。
白色的天花板……
他迷迷糊糊的望着眼前的这一片白,哦,对了,刚才到哪儿了来着?
自己好像在求职的路上……晕倒了?哦,对,晕倒了。
等等,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立刻从床上螺旋加速弹射起步,然后无情地被什么东西牵扯着拉回了床上。
“刚刚从昏厥状态中恢复过来就不要乱运动了。”
视野中立刻出现一只大手把自己的脑袋死死按在枕头里,对,陷进去的那种。
我勒个去,这刚开局就遇到什么情况?
林好不容易等到那只大手离开后,终于从床上再次坐起来,下一秒就发现身上连接了很多东西。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各样色的导管以及针头连接在自己的身上,一时间就好像表演木偶戏的人手上上的那一根根丝线,而他则是那个木偶。
嗯???
头顶冒出三个黑人问号的他把头一扭,旁边站着一个光头(啊?)大汉,啊?吴克!?
呵咳咳咳……啊不,是琦玉。
眼镜……我的眼镜呢?
他把手往旁边摸一摸,那位光头很贴心的把眼镜递到他的手心,尽管他想告诉那位先生……自己的近视程度才不过300度……没有悲惨到眼镜掉了都找不着的地步。
“这里是什么……额,医生,我怎么到医院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他此时特别懵的问道。
“哦,也没啥事儿,就是一个大爷晚上值班小区巡逻的时候看见你昏倒在路边,所以就把你捡了过来放在我这。”
那位光头先生非常和蔼的微笑着回答(此时一位壮汉对你微笑),结果他还真是医生。
林咋觉得他有点眼熟?
“路边?我记得……我好像不是在巷道里面吗?”他尽力回忆往事,但最终只得到了一副十分清晰而又感觉很模糊的画面。
“这我就不太清楚咯,值班大爷说,你当时就倒在那里,而且神智十分模糊,”光头医生这么说,“他把你送来医院的时候,你还处于一种发烧的状态……你是去哪个工地上转了一圈儿然后回家的路上病发了吗?”
“……”
林没有回答,他把视线转向窗外,零零落落的绿叶从树上散落,无声地落入化归尘土。
“嗨,以前这类事情也在其他省市里也有过发生,好几个人都有你这样突然晕倒然后不明原因的发烧的经历,其实你也不用太过在意。”
是么……?
他还是保持沉默,把视线转回光头大汉这边:“……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可以走了么?”
于是他迅速且精确地将身体上的仪器导管移开,下床找好自己的鞋穿上并准备离开。
“当然有啊。”大手一搭,大汉乐呵呵的探过身体。
“……那就快说。”这一天简直莫名其妙,他只想好好的回家睡一觉,然后才出门找工作,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把钱交了啊,住院费、医药费,如果没带医保卡的话报卡号也行。”大汉的笑容在林的眼中突然变得邪魅起来。
“……”他一脸无语的将手探入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摸索。
付钱就是了,不就是钱吗……卧槽?口袋里的钱呢???
他顿时石化在原地。
不会是掉了吧?还是说被那位大爷拿走了吧?
不会吧?
不会吧???
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又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类心态爆炸的念头刚闪过他的脑海,大汉的笑容突然一凝:“你……不会是没—带—钱吧?”
“……”
他无奈的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耸耸肩,无语的表情已经替语言说明了一切。
“啊……这不算是什么事,这样吧,你先欠着,我帮你垫付了,下次有机会还我,怎么样?”光头医生笑着拍拍他的肩头,那个样子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在骗人,也许对方本身就是那样朴实的人。
啊?
啊?
啊???(黑人问号)
他一脸懵逼地望着面前这位壮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不太好的念头……只是这时候说出口来自己可能死得更快……
“担心是有道理的,不过我也不是完全免费贷款的。”对方说着说着嘴唇间突然亮出了一道亮瞎眼的闪光,光头的牙口是真的好。
“……”他无言以对。
大哥,你要说求我给你帮个忙就直说啊,不要玩什么谜语人了行不行?
“怎么样?”
“……行。”迫于形式,他还是点了点头。
大汉只微微一笑,对着他说了些什么。
于是,迷迷糊糊的他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林本人就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个梦,两眼一闭,进了医院,两眼一睁,他从医院里出来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做什么?
神经病啊!
他刚想叹口气舒服心中的不满,然后发现一件事:
因为是刚到这个城市里没几天,这人还没搞清楚大致的地理情况呢人就在市医院门口了。
换句话说,他迷路了。
“这简直了……”
林终于还是叹了口气,重新把手伸入衣内,让我看看口袋里还剩下什么?
招聘单,不用说了。
超市打折卡,去去去年的,这还能用吗?
额,好吧,这个pass。
一支钢笔,额,应该是自己应聘填表那时候随手揣进兜里的?
手机?手机是不可能带了的,就算带了,这故事还怎么编下去?所以说,林没带手机。
这可咋整?
就算抓尔挠腮也不过实用啊。
还是问一下路人好了。
“大爷,问一下这个路怎么走……走?”
他定睛一看,我说这个背过身的保安大爷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好浓的一股亲切感。
“唉?小伙子,你烧退啦?”
“额,那个……是的。”一时间他不知道该从哪开启对话,于是无奈的跟着话题顺下去。
“嗨呀,以后要注意点身体,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别把个儿整累整坏了。”
“……喔,好。”他点点头。
额,这不会就是那个把自己送到医院的那个好心(摸钱)大爷吧?
“嗨,我还有事,小伙子你自己找着(zhe)着(zhao)自己家吧?啊?那我走了啊。”
“等……”
于是,语速赶不上脚速,大爷立马风一般的卷着大衣走远了,想抓也追不上的那种。
风萧萧兮易水寒……
“……”只留下他再次在原地傻一般的陷入沉默。
我觉得这一天简直有毒。
他用如此一句话给自己这俩天的经历提前做了结论。
于是,他在路边偶然性地发呆,有一步没一步地往前方走着,回头看一看自己来时的不明不白,他突然觉着在大城市生活什么的真是不适合自己。
“唉……”他再次叹了口气。
没事的,他这么告诉自己,不就是这点倒霉事吗?
还有机会的,人生又不是走到了尽头,找工作就这么放弃了那接下来的路又该怎么走?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他垂下眼睑,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镜片,重新给自己戴上。
“回家吧……”
留下一声微微的叹息,林抬头望着天空,就算是这么说……
我的未来会怎么样呢?
想到这里,他又想要叹气了。
“唉……”
顺带一提,这一声不是他发出来的。
不远处的小道拐角处,一个扎着双叠尾的少女背对着林,轻飘飘的发丝随风飘荡,悠然的,绵长的轻语飘摇着。
他默不作声与那位女生擦肩而过时,有意无意往那边瞟了一眼。
“……”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是回家么?还是说要继续找工作?不管怎么说……自己都绕不开最大的那个坎。
“等一下……”
“……?”
没料到女生先开了口,他有些意外地朝她投去视线。
刚才……她在对着我说话?
“请问……这里该怎么走?”
双叠尾少女把手往小地图上一指,他也有些懵逼地望着对方,小姐,我自己都认不得路你问我让我该去问谁呢?
不管怎么说,姑且还是看一看是在什么地方吧。
“……”
他抿住了嘴唇,哎哟卧槽,这里……不就是自己最开始要去的那个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