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還真是豐盛。」

「那是自然。畢竟是對我有恩的人,可不能怠慢了。」

「嘿嘿,多謝啦!言笑大叔。你人真好!」

「派蒙只要有好吃的就很開心呢。」

「清泉鎮的布洛克小姐不是常說:『肉,就是人生的意義!』嗎?對我來說,不一定要是肉,但吃好吃的就是人生的意義!」

「呵呵……」

旅行者無言以對,只能虛情假意、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了。

「說起來,魈你是怎麼化解旅行者的風刃的?」

「說了是靠經驗還有臨場反應。」

「不是在問那個啦!具體怎麼做?」

「在妳看來,我應該就只是揮槍砍過去,用風互相抵消吧。其實不是,我是以風之力擾亂風刃的結構,致使其從內部瓦解,而非直接以風與其對撞。」

「戰鬥中,力量確實很重要,能決定一場戰鬥的勝負。但是真正優秀的戰士,依靠的往往不是力量,而是技巧。所謂的武學,就是如何以小博大,界力打力的學問,其之深邃奧妙,是連活過千年的我都無法窮盡的。」

「哦!原來看似簡單的一槍,背後其實有很多奧秘的嗎!」

「確實,我也覺得我的劍還有所不足。」

長篇大論並未引起兩人的反感,反而還勾起了他們的興趣。

「那魈!我們也差不多該走啦!明天會再來找你的!」

「嗯,去吧。」

派蒙

最好的夥伴!

……

…………

………………

每日委託任務「攀高危險」,內容是拆除兩座丘丘人哨塔。旅行者與派蒙正在處理這個任務。

「今天是蒙德的委託任務嗎……」

「怎麼了嗎?旅行者。蒙德好啊,我自己感覺任務位置離傳送錨點比較近。當然那是跟璃月比起來啦。不知道稻妻又如何呢?」

旅行者一邊跟派蒙閒聊,一邊手起劍落,砍倒了一個丘丘人。

「話說委託明明只有要求拆除哨塔,根本沒必要打倒丘丘人吧。聽說有些人還會直接從遠處用弓箭狙擊,完全不用跟丘丘人交戰。」

「妳這樣說很奇怪呢。明明路過偶遇丘丘人或史萊姆的時候,妳常常都會叫我把它們清除的。這是為了避免它們襲擊路過的人,妳是這麼說的啊?」

「……那個,只是……吶,還記得吧,戴因——」

旅行者的身形猛然一僵,因而沒能躲過火斧丘丘暴徒的斧頭。

「嗚!」

「喂!沒事吧!?」

旅行者迅速地爬了起來,舉劍擋下燃燒的巨斧。

「風刃!」

「嗚哇!」

丘丘暴徒被旅行者的「風渦劍」逼退,身形不穩,旅行者乘機繞道它背後,騎在他身上。

「喝啊!」

旅行者雙腿扣住丘丘暴徒的頭,舉劍一刺,貫穿它的頭部,一擊斃命。

「旅行者……」

「援軍來了。」

隨著號角聲的響起,一隻木盾丘丘暴徒舉盾衝了過來。

旅行者著地一個打滾,躲開它的攻擊,並且來到它背後。

「死吧!」

旅行者舞動「腐殖之劍」,將木盾丘丘暴徒斬成四散的肉塊。鮮血噴濺到她秀麗的臉龐上,但她並不在意,臉上的表情既嚴肅又兇狠。

這麼殺氣沖天、戰意澎湃的旅行者,派蒙還是第一次見到。

「果然,哥哥加入深淵的事情,對她打擊很大……」

派蒙心裡想著,卻無能為力,只能用擔憂的眼神看著她。

「水風薩滿嗎……奇妙的組合。」

旅行者斜睨身後的水風丘丘薩滿,哼了一聲。那背影令派蒙一瞬間產生了錯覺,以為死神就在眼前,一股寒意爬上派蒙的背脊,令她打了個冷顫。

「正好讓我試刀。」

旅行者舉起手,對準風丘丘薩滿創造的龍捲,不知道想做什麼。

龍捲瓦解了。

「好厲害……!」

「你們的工作結束了。安心地死吧。」

在派蒙的視角中,旅行者消失在原地,並在兩個薩滿中間出現,以一記圓斬了結它們的性命。

「看來有效呢。清除丘丘人的另一個目的,是看看能不能引出風丘丘薩滿,實驗對於元素攻擊的擾亂。」

「旅行者……」

「走吧。」

「等等!我有話要說!」

「沒什麼好說的。」

對於派蒙的關心,旅行者表現出了明確的拒絕態度。她快步走起,近乎可以說是奔跑,派蒙不得不全力飛行才能跟得上。

「就叫妳等等了!」

派蒙生氣地大叫,繞到旅行者前方。

「幹嘛?」

旅行者沒有看她,撇開視線,不耐煩地反問。

「我知道哥哥加入深淵,對妳打擊很大。沒關係,我可以理解妳的感受」

「不,妳不能。」

「沒騙妳!我真的可以理解!」

「不,妳才不懂!」

「我可以!」

「那妳拿出證據啊!」

隨著爭吵升溫,兩人也越發激動,到最後幾乎是在朝著彼此大吼。

「妳才不懂我的感受,不懂我的煩惱!妳的煩惱,就只有摩拉不夠妳吃而已!妳的呆瓜腦袋每天就只會想吃!吃吃吃!其他什麼都不在意!給妳吃的就是好人,不給妳吃就是壞人,僅此而已!真要說起來,妳的煩惱就只有吃一個,因為就算煩惱摩拉的事情,實際上還是在擔心沒得吃!」

「才——沒——有——!就算是我,也有在以自己的方式思考的好嗎!」

「哪有!妳什麼時候思考過了!旅程中遇到的謎題都是我在解,遇到的戰鬥都是我在打,妳何時幫忙過了!?為了戰勝強敵,我天天都要勤苦地訓練,還要注意不能吃太多以免影響體型,而妳甚至不用煩惱!不用擔心吃胖!因為妳不管怎麼吃都不會胖,就算真的胖了妳也會飛,不影響行動!像妳這樣什麼都不用煩惱的人,怎麼可能理解我的感受!怎麼可能懂我的煩惱!」

旅行者全力壓縮肺部,朝著派蒙大聲吼叫。她可以感覺到肺葉在疼痛,喉嚨在燒灼,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但她還是沒有停。她近乎可以說是把有生以來所知道的所有難聽詞彙、令人難堪的罵法都一股腦兒地砸到派蒙臉上,她實在是太激動了,失去了一切的理智,還有判斷能力,所以——

越過了不能逾越的那條線。

「嗚……」

欸?

「嗚嗚嗚……」

豆大的淚珠從派蒙臉上滑落,落在青青草地上,飄散成無數小小的水滴。

「沒必要……說得這麼難聽吧!!」

女孩哭泣著,轉身飛走了。她的淚水勾勒出晶瑩的軌跡,在金雙色的陽光下閃閃發亮,美麗的像一幅畫。然而旅行者沒有那個餘裕去欣賞,因為……

再怎麼美麗,那都是建構在她讓同伴落下的淚水之上。

旅行者呆愣著,從早上一路站到下午再到晚上,她才終於回神,悵然若失地回到塵歌壺裡,回到她們共同的家園。

她很快就會回來了。一定會耐不住飢餓,然後回到我身邊,畢竟是那個派蒙啊。旅行者是這麼想的。

然而……

那一晚,派蒙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