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时,万民堂内。
“咚咚咚。”
一抹旭阳自楼间的空窗照来,将这略显陈旧的木门照出几分怀古印象,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痕之上,正随着阵阵敲门声不断抖落木灰。
二楼走廊,一处客房门前,正站着一位身着华服的紫发少女,又站了好一会之后,见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少女只好任由那只精巧的深紫色手套继续沾染灰尘,随即又敲起了门。
“旅行者,快起来,我们该去工作了。”
边敲边喊着,突然,刻晴只听到一道重物砸地的声音传来,将耳朵凑近些,便听得里面一阵阵吵闹之声响起。
“派蒙,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叫醒我!”
“……你可以睡懒觉,本派蒙难道就不能睡懒觉吗?!”
“还敢嘴硬?!”
“哼,不能自理时间还要怪罪我的旅行者是屑!”
“什么?!”
房间里,听派蒙一大清早的就跟自己顶嘴,简直完全没有一丝身为应急食品的自觉,把睡了一晚的杂乱头发和衣服理好,旅行者捏紧拳头,随即就想找派蒙干架。
“你,你想干什么旅行者!我告诉你,本派蒙虽然小,但还是有点实力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派蒙的身子却是很诚实地往后退了几步,没两下就飞到门前,看着逐渐向自己逼近的旅行者,心知根本打不过,立马选择了开门逃跑。
“本派蒙今天心情好,就不陪你玩了,再见了您嘞!”
说罢,派蒙一把拉开门把手,就直接选择跑路。
“诶?”
可门一开,派蒙就看到刻晴正侧着一只小耳朵,好似正在往里面偷听的样子。
而哪里能想到派蒙这么快就认怂了,刻晴脸上神情顿时一尬,两颊微红,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派蒙朝后盯了一眼,身子一惊,随即就直接朝着楼下飞去。
“给我站住!”
派蒙装完就跑的动作简直不要太迅捷,以至于旅行者才反应过来的时候,派蒙就已经飞得没有一点影子了。
回过神来,旅行者大喊一声,就也随着派蒙朝门外跑去。
将逐渐虚掩的门隙一把拉开,旅行者刚冲出去,就看到一抹熟悉的紫色身影。
“……诶?”
随着距离逐渐靠近,旅行者好像看见了少女脸上的茫然之色,双腿赶紧用力压住脚步,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蹦~”
只听得一阵类似于弹棉花的声音,不同于想象中的场景,相反,旅行者还感觉自己好像撞上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可脸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是如此地让人沉醉,旅行者甚至轻轻转了个头,好把脸颊彻底埋进那乡温柔之中。
【诶嘿嘿,真舒服……等等,这是什么来着?】
心里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旅行者便稍稍抬起一丝视线,便见到刻晴的小脸,似染上了火烧云般的羞红。
“旅,旅行者,你……”
感受到少年的脸颊还扒在自己的胸口上,刻晴粉唇轻颤,支棱着话语,却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那什么……刻晴,早上好啊。”
明白了自己现在所处的微妙环境,旅行者尬笑着,将头稍稍抬起,便试着打了个招呼。
话虽然这么说,但旅行者埋在刻晴胸口的脸还是没有移开,随着旅行者这么一动作,少年的下巴就直接顶在了少女的柔软之上。
“……你,你!”
身体传来的刺激感更加让人觉得身体酥麻,片刻之后,只见刻晴抿住下唇,一双紫瞳已带有点点羞色的水花,就像是被坏叔叔欺负的小女孩般,尽显属于纯情的可爱。
“你……旅行者!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不,不是……那什么,我可以解释!”
“我不听!人渣,去死吧!”
“等,等等啊!”
看到刻晴的背后竟逐渐泛起点点紫电之光,旅行者心中顿感生命的垂危,连忙退后几步,却只见刻晴低着头,紧握着两只小拳头,没一会,刻晴却是突然松开了右手。
【呼……】
双手紧紧扒住身后的墙壁,见刻晴捏紧的手垂下,旅行者心中松了一口气,刚想解释两句,就看到一柄紫剑已经被少女握在了手中。
“等等,刻晴,你不会是想……”
“剑光如我,斩尽芜杂!”
“不要——!!!”
此时,楼下的香菱却是哼着小曲,慢悠悠地收拾着堂内的桌椅,好迎接今日的客人。
“啦啦~今天也是一个好……”
话还没说完,香菱却突然感觉一阵元素波动自头上传来,可没等她想出那是谁的时候,就看得自己顶上的木板,正呈逐渐炸裂之态。
“砰!”
“呜哇!”
突然,香菱只听到一声爆响传来,二楼的地板竟是硬生生地断裂成千万碎屑,无限的飞灰,外加一道熟悉的身影,就这么直勾勾地朝着自己脸上打来。
“这,这是……”
见此,香菱震撼着眼,而从那隐隐约约的黑黄木灰中,她所能看到的,只是昔日那一抹熟悉的紫色电光。
“刻晴——!!!”
最后大喊了一声,香菱便被彻底掩埋。
与此同时,万民堂外。
咱们的万民堂真正意义上的老板,卯师傅,手上正提着两大筐肉蔬,脸上挂着微笑,慢慢地朝着自己的小店走去。
“嗨呀……今天买了这么多,不过凭香菱那丫头的手艺和技术,应该也能全部做完吧。”
自言自语着,卯师傅的脸上不禁带上一丝老父亲的微笑,自打香菱成为万民堂的掌勺大厨以来,不仅自己身上的压力少了很多,生意还兴隆了不少。
虽然这丫头偶尔也搞些稀奇古怪的菜式,不过只要吃不死人,卯师傅心底还是无所谓的。
毕竟只要自己的小店还在,日子就能一天天地过下去,不是吗?
这么想着,卯师傅加快了前往万民堂的脚步。
“这是……”
来到记忆最深处的位置,而摆在卯师傅面前的,只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废墟”。
除了弥漫于地上的木屑,就只剩断裂成块的木板,见此,卯师傅先是一愣,心底却突生一股不详之感。
连忙把手中的菜筐放下,卯师傅快步走到“废墟”中间,就看到一只碎成两块的“万民堂”牌匾。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双眼无神地自我喃喃着,卯师傅又朝着前面走近几步,却突然从脚底下听到一阵痛呼声。
“有,有没有人……”
“有人!”
意识到这下面肯定有人被埋在这,卯师傅赶忙半蹲下身,将那堆积而成的一块块木板移开之后,就看到一撮熟悉的深蓝色的发丝从里面冒出。
“香菱?!”
下意识大喊了一声,可突然意识到声音的来源并不是香菱,卯师傅左右看看,又扒拉开几块木板之后,才又从香菱的旁边见到一具金色身影。
而见此,卯师傅不可能认不出来,那是被玉衡大人安排住宿在这里的旅行者。
眼前,是一块碎成两半的“万民堂”牌匾,脚边,又是晕过去的香菱和求救的旅行者,见到这一切,虽然不知道原因如何,但卯师傅总算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的万民堂,没了。
自己赖以为生的小店,没了。
自己一二十年来努力的结晶,没了。
“我的店啊————!!!”
那天,璃月港的居民都听到了一声彻天的惨叫。
由于过于悲惨,以至于根本没有人敢张耳直听,只能任由着这股透露着中年男人无限悲苦的喊声,随那彻底坍塌的“废墟”而去。
……
三日后,不卜庐外。
“拿好,这是白术大夫调配好的药材,回去之后给旅行者服下,没多久就会好了。”
将白术吩咐好的药材一点一点地装进木匣之内,七七随后将其拿在手中,掂量掂量,确认无误后,便递给了面前的刻晴。
“麻烦了。”
点点头,刻晴便将匣子收好,转而回到了旅行者身边。
将轮椅的的后推把牢牢握紧,刻晴刚想转身离去,却又停了动作,回过头来,面上似有一丝担忧地问道:
“七七,旅行者身上缠着的这些绷带,什么时候才能取下来……?”
说着,刻晴往下移去一瞥视线,映入眼帘的,俨然就是是一具“木乃伊”。
“这个啊……”
听刻晴这么一问,七七倒也思索般地埋下了头,可还没等女孩得出结论,只见身后的药庐处,缓缓走出了一位淡绿色头发的男子。
“白大夫。”
见是白术走了出来,刻晴微微点头,也算是打个招呼。
“嗯。”
淡淡应了一句,白术便走近旅行者身边,赤金色的瞳眸上下再次扫过旅行者一眼,按按眼镜框,便说道:
“在不卜庐修养的这段时间,旅行者的身体已经比刚来时好转不少,你回去之后,让他把我开的那副药服用完,我想也差不多了。”
“……嗯。”
白术的医术水平自然不需多提,既然白术都这么说了,刻晴心中依存的那股顾虑顿时放下了不少,刚道谢一声,就又听得白术说道:
“外伤不需担忧,内伤服药便好,只是我想……在这之后,你可能还要抚平他的心伤。”
说罢,白术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
“总而言之,就是以后少让他见点有关雷元素的东西。”
“……我明白了,多谢。”
听此,刻晴先是一愣,不过很快便回过神,转而紧握住轮椅的握把,便带着旅行者朝后走去。
不过这道紫色的倩影,在今日却是又压低了几分。
自从那天以来,刻晴便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焦头难额,因为一时冲动而使万民堂坍塌什么的,这对于以往的她来说,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可生活往往就是这样,你心底越不去追究,意料之外的东西反而就越容易出现。
也难怪,毕竟身为玉衡星的她,从小到大,接触最多的就是自己的父亲,连一个除此以外的异性的手都没有牵过,更何况……
被旅行者袭胸。
但为此,负责璃月土地建设的她,必须要先将万民堂以极快的速度重新修缮完毕,除开这个,每天还要忙碌于璃月的其他基建事业上,一来二去,就只能先将旅行者安顿在不卜庐内。
幸而白术的医术手段确实高明,哪怕是浑身陷入麻痹状态,动弹不得,连话都不能说一句的旅行者,今日就可以重新回归生活之中。
不一会,刻晴便推着旅行者来到了璃月的街道之上。
缓步走在穿梭而过的人群之中,无视周围人惊诧的眼神,刻晴只顾慢慢走着,好不让地面上的碎石颠簸了旅行者的身体。
“旅行者,关于那天的事……真的很抱歉。”
因为误解了旅行者的行动意图,现在的刻晴终究是按耐不住内心的愧疚,微微埋头,低沉道。
“唔唔,唔唔……”(没事,没事)
由于旅行者的嘴巴被绷带紧紧缠绕着,所以刻晴仅能听到一阵阵模糊不清的声音,而听此,刻晴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我就默认当你在责怪我吧,这样我心里还好受一点。”
说着,顺着面前这股来自海湾的凉风,刻晴继续往前推动着轮椅。
此时的天空,仿佛就是属于太阳的大海,少女的袖带随风轻轻朝后飘扬,紫衣紫发,无一照映着这份光亮,刻晴不禁微眯起了眼,没一会后,却又是笑说道: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万民堂已经修好,不用自责,这并不是你的错。”
“唔,唔唔……”(不,是我的错……)
“伤员就要好好养伤,不要说话。”
“唔……”(好……)
似是从旅行者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委屈,少女紫眸微转,便又道:
“明明你是我的协助者,我还让你受这么严重的伤……放心,前几天我特意多忙碌了一点时间,终于能空出一两天的休息时间了,在此期间内,我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的。”
普光照耀之下,少女的眼角已然泛起点点黑圈,而说完这类似于保证的话后,少女的步伐,就像是放下了什么一般,变得更加轻快。
可这稍微一快,轮椅的右轮就被一粒石子绊了一下。
“唔……!!!”(痛!!!)
“对不起——!!!”
仔细想想,现在的刻晴才突然意识到,自旅行者到璃月以来,自己对少年说过的最多的话,无外乎就是“对不起”或者“抱歉”这几个词。
真是太不真实了,因为和以前的自己有些完全不一样。
但这份与人作伴,被人依赖的感觉,她想要一直延续下去。
毕竟偶尔也想体验一下,这除开工作的人生嘛。
……
因为不敢快步走,等刻晴带着旅行者到了玉京台,这会就已经是接近夕时了。
暮色的昏黄照在窗台的边沿上,却清清楚楚地反映在了旅行者的眼中,仔细看来,便能发现旅行者的眼里尽是初入女孩厢房的好奇,可一想到这是刻晴的房间,旅行者隐藏在绷带下的脸,又不免带上了一丝不安。
【果然……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如果能把绷带打开,就能发现此时的旅行者正抽搐着嘴角,显然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原因无他,摆在他面前的,是一整个橱柜的岩王帝君玩偶。
上到土偶,下到棉绒,无一不被这位摩拉克斯的忠实小迷妹搜集了个遍,整个屋子除开案台上的文件,屋角处堆积的文轴,就是一圈又一圈的“岩王帝君”。
将旅行者推至床边,刻晴便将匣子搜出,把白术调配好比例的药材一个个摆好之后,就用一个小托盘接起,刚回过头,就看到旅行者的视线一直在盯着那些“岩王帝君”的玩偶看。
“我先去熬药了,你在这里等等吧。”
想着旅行者初来璃月没多久,应该也不知道自己这点小爱好意味着什么,刻晴便也没多想,端着托盘就朝着灶台那边走去。
只剩着旅行者一个人,在少女的房间之内独自默想。
窗外的太阳逐渐沉入地面,将那一身白布映得多出几分茫黄,不知是多久以后,就在旅行者都快要无聊得睡着的时候,空气之中,却好像莫名多出了一缕药香。
艰难地转过脑袋,旅行者便见到套上围裙的刻晴,手上戴着两只厚手套,正端着一碗药汤朝自己走来。
“药已经好了,趁热快点喝吧。”
说着,刻晴便移来一个小板凳,坐在旅行者身旁,将掩藏住少年嘴唇的那部分绷带缓缓扯下,便拿着一只银勺,细细舀动着一些还没有完全散开的药渣,待其完全沉没后,刻晴这才将其轻轻舀起一勺,慢慢地朝旅行者那边递去。
“张嘴,啊……”
很难想象,平日里那位雷厉风行的玉衡星刻晴竟然会这么照顾自己,旅行箱心中顿感受宠若惊之时,便也勉强张开嘴巴,将那药汤缓缓喝入嘴中。
“……唐唐唐!”(烫烫烫!)
“旅行者!怎么回事!”
还以为是药出了什么问题,刻晴连忙将药碗放下,忧切问道。
“药……号,号唐……又唐又哭……”
(药……好,好烫……又烫又苦……)
因为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现在的旅行者,哪怕是绷带被拆下,说话也有些被麻痹过度的结巴。
“唐……?你是说烫吧?至于苦?再苦也必须得喝,毕竟医者都有言说,‘良药苦口利于病’。”
说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刻晴的小脸在黄昏的映照下有些朦胧地发红,仿佛一碰就会褪色。
“要是觉得烫的话……我给你吹吹……就好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为一个进入自己房间的男孩子喂药吹药这种事……对于她来说还是有些羞人。
但为了旅行者的身体考虑,少女还是又舀起一小勺药汤,檀口微微嘟起,细心地为旅行者吹起了药。
“好了,快喝。”
不知为什么,旅行者总感觉刻晴这话里面带上了几分强硬,但少女通红的脸颊无一不表明着她内心的慌张,意识到不能让刻晴这么难堪下去,旅行者尽可能地微微扬起嘴角,便将那药慢慢吞入嘴中。
【唔嗯……这是什么感觉……心跳得好厉害……】
见旅行者将被自己吹过的药汤喝下,现在的刻晴,只感到一股以前从未感受过的心跳感。
怦怦作响着,就仿佛跳动的不止是自己的心脏。
于是,刻晴又有些颤抖起了小手,再舀起一小勺,轻轻吹吹,就又这么朝着旅行者的嘴边递了过去。
“嗯……”
将饱含着刻晴关心制作的药汤吞入腹中,旅行者只感觉心底暖洋洋的,五脏六腑就好像打通了一般的畅快。
“又,又一口喝完了呢……”
悄悄嘀咕一句,刻晴便又舀起一勺,继续重复起了刚才的动作。
而对此,旅行者自然也是乐此不疲地继续接受。
直到一碗药汤喝完,看着刻晴仓皇逃去的背影,此时的旅行者,终于能好好微笑了。
因为如今的他,除了感觉身体已经好了不少以外,还发现了一件事——
白术的药,其实很甜。
……
等到入夜时分,案台后,刻晴正一手拿着一卷书轴,一手按住一只狼毫笔,脸上满是沉思。
案台的右处,便是一支缓缓燃烧的白蜡,淡淡烛火点染着少女认真工作的模样,就连坐在她对面的旅行者,皆是一脸享受之色。
【果然,阿晴努力工作的样子,依然是这么可爱。】
心底悄悄夸赞着少女的可爱,可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旅行者的视线,刻晴便朝着少年那边看去。
“旅行者,身体好点了吗?”
“啊,啊啊……是啊,托你的福,好很多了。”
现在的旅行者,除了身体还不能动以外,已经可以吐出一句完整的话了,而听此,刻晴也是微微一笑:
“那就好。”
说完,刻晴就继续看向了手上的书轴,随后便从旁边抽出一张白纸,随即就在上面写写画画起了些什么。
“阿……刻晴,写些什么呢。”
不知为何,现在的旅行者,还想更多地了解面前的这位少女一些。
“写些什么……啊,在你问这个之前,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那……根据前几天你的游历来看,你对璃月的前景有什么看法吗?”
说完,刻晴放下手中笔,双瞳之中尽是认真。
“璃月的前景吗……?嗯……我想想。”
幸而脑袋里有穿越以前的游戏记忆,旅行者稍作思考,便回道:
“怎么说呢,在我个人印象中,这是一个有着强烈神明信仰的国家,这个国家的子民对于岩神的憧憬与向往,比之蒙德的风神更甚。”
“……你说的也没问题,在这一点上,我也感到很自豪。”
但说完这句话,刻晴只是轻叹一声,随即站起身来,双眼看向窗外,低沉道:
“璃月的大家,都以帝君为自己的唯一信仰,追随他的脚步,并以此终极一生,但早在之前,我就想过,也说过……”
“帝君已经守护了璃月千年,但下一个千年,十个千年,一百个千年,也会是如此吗?”
“现在帝君已去……但璃月的大家却还不愿以人类的身份开设只属于自己的道路,换句话说,在帝君离开后……终究只会剩下人类本身的璃月港,还能继续繁荣下去吗?”
说罢,在旅行者面前,刻晴眼中真正流露出了对这一隐患的忧虑。
见刻晴第一次如此对自己这个外乡人坦露心声,旅行者先是一愣,不过随即便笑道:
“但时间已经证明了,身为璃月之人,那么追随岩王帝君就是正确之举。”
【毕竟钟离老爷还在啊,担心什么。】
心中偷偷吐槽一声,临末,旅行者却又是加了一句:
“就好像你现在,不也还对岩王帝君抱有怀念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旅行者的眼睛特意往那一橱柜的岩王帝君玩偶看去一眼,令得刻晴小脸顿时一红。
她没有想到,原来旅行者对自己的过去已经有所了解。
“这,这是为了自省!因为帝君的伟大……我也只才领悟了其中的一点点……”
“这样不就好了吗?”
“……诶?”
抬头一看,哪怕只能看到少年的笑意,哪怕还处在夜晚,但刻晴却能从其中感受到的,分明是即将到来的灿烂晨阳。
“我猜你之所以问我这些问题,也跟你刚才做的那些事情有关吧,”
说着,旅行者费力地抬起一根手指,朝着案台上的白纸指去。
“嗯,嗯……”
听到旅行者的话,刻晴便将白纸拿在手中,上面所书画的,只是一所未知其名的新型建筑构造图。
未将纸张递交给旅行者看,刻晴反而问道:
“旅行者,如果是你,想要在这依仗神明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的璃月港,做出些什么改革的话,你会做些什么……不,不如说你会用什么理念来贯彻你的方案?”
“改革?哈……其实倒不如说是创新。”
说罢,旅行者脸上依旧是那番波澜不惊的笑意,继续道:
“既然这已经成为了璃月独有的风土人情,那就不用再做些什么变革了,如果是我的话,这些只要……”
说着,旅行者轻轻捏起下巴,思考稍许后,便在刻晴期待的目光中回道:
“内心以共同的神明信仰为基,外界以人民为本的创新为辅。”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想法吗?该说不愧是你吗?来自外乡的旅行者……”
听此,刻晴倒也是沉思起了旅行者所说的一切。
【不同于璃月任何一派的观点……有机的融合吗?】
想到这,刻晴看向旅行者的眼中更显一分异彩。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透面前这位金发少年了。
隐隐约约之间,刻晴甚至还感觉自己与旅行者的距离在不断扩大,而自己,是追赶的那一方。
“不,不要……”
脑海里突然展开一幅又一股朦胧不明的记忆画卷,依稀之间,刻晴好像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但只要一想往里面深究,脑袋就感觉要炸开一般,直令得刻晴无限苦痛。
“刻晴,你怎么了?没事吧……”
见刻晴突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小脸紧揉成一团,旅行者连忙担心道。
“不,不用……只是想到了一些东西,没关系,没关系的……”
现在的刻晴只感觉身体重得要命,只好一把坐在案台之后,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头,右手却又是下意识拿起了笔。
随即,少女就好像是为了转移痛苦一般,奋力地在白纸上涂改了起来。
“刻晴……”
看着刻晴如此痛苦的模样,但身体的状态又是如此的不争气,明明刻晴就在自己前方的没两步距离处,自己的指尖却是怎么都触及不到她的脸庞。
想到这,旅行者不甘地咬住了牙,甚至身体都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不知多久以后,旅行者也才将紧握的手心放开,脑袋倾靠在背椅上,脸上却已经换上了无可奈何的笑。
原因无他,在他眼前不远处,那位紫发少女已经睡着了。
少女正轻轻趴在自己的一双玉臂之上熟睡着,侧脸所露出的娇美脸颊是显得那么圣洁美好,若是仔细听听,还能听到那一小阵气若娇兰的呼吸声。
“阿晴啊阿晴,你这叫我该怎么办才好,不可能让我在这椅子上睡一夜吧。”
双目就这么凝视着少女的睡容,旅行者的脸上已满是温柔。
直到白蜡的最后一丝烛光熄灭,房间彻底融入黑夜,谁也看不见谁的面容时,只听得一小阵类似于移动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旅行者的话便在这房间之内淡淡回响——
“阿晴,原来只有亲身接触后,我才发现你想要的远比如今多得多。”
“……不过放心,你的理想终会有实现的那一天……”
“但在这之前,就让我一直陪着你吧,直到……你也会陪我一起去看那天的日出。”
无论今日如何,明日依旧会到来。
但明日的太阳和月亮,仍然会和今日一样,还是同样的颜色。
因此,他愿意一直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