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

奥罗拉对这个概念是模糊的,因为她是东方人,并不是西方人。

所谓的女巫,是带着尖尖的帽子、身穿与帽子同为黑色的裙袍、骑着一个糟乱的扫帚?

奥罗拉皱眉,内心一个突然冒出的念头让她觉得奇怪无比。

——我应该很了解女巫。

为什么?

奥罗拉得不出一个答案。

她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广场的中央有一个石搭成的平台,伫立被烧得发黑粗壮的木桩,被绑在木桩的是一头乱糟糟棕红色的女性,她身穿单薄的衣裙,脸上沾了什么灰色的东西,脸上的神情满是绝望,不挣扎,木木定在那里,就像是已经默认了自己的命运。

奥罗拉并没有听赛利的话,来到广场,为的就是想要看看所谓女巫的是什么样的。

现在她的观感:平平无奇。

身穿黑色大袍、胸前带着十字架、手上拿着一把巨大十字架的、金色接近白色稀少的头发仿佛和肌肤一个颜色的男性站上去,翠蓝的双眼有点浅,似有几分无神,从神情上来看是有几分愠怒。

他望着澄灰的天空,大声地尽量让在场的所有人能够听见:“至高无上的神,感恩您给予我们生命,让我等在富饶之地……”

“我等也应把所有不信于您的所有异端全部铲除,为您所创造的世界贡献渺小的力量……”

奥罗拉皱眉。

所以,不信神的人都是异端?都应该被杀死?

她悄悄环顾周围,动作也不敢太大。

她发现在场的人无一不是胸口戴着一条十字架的项链,除了她之外的人望着石平台上的神父,就像是看到一束神圣的金光,眼底尽是虔诚。或有人握着胸口的十字架,快速地声念着什么,随后闭上双眼亲吻十字架。

周围近乎病态的信仰,让奥罗拉心生几分恐惧。

她也握着十字架,手微颤,视线落在神父的身上,心思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甚至觉得周围一切的声音变小,就连神父所说的话都变得模糊。

就连奥罗拉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到了什么。

“亲爱的……”一个陌生的声音将奥罗拉从冰冷的思绪里拉出。

奥罗拉眼里闪过一丝慌张,随后定定朝这个声音的主人看去,带着迷茫不解。

在这一刻,奥罗拉觉得自己的演技都可以拿到奥斯卡小金人奖。

是一位看起来温柔年轻的女性,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多岁出头的样子——但以奥罗拉的认知来看,眼前的女性最多也就二十多岁。

西方人都相对来说比较显老?

对方的神色变得担忧:“你看起来有什么不好的心事。”

就算这个时候说自己有心事也没什么。

奥罗拉张口就要回答的时候,又听到对方说:“噢,亲爱的,你或许不应该来这种地方……”

奥罗拉:“……”原来是以为我是被这种即将行刑的场面给吓到吗?

“……烈火会将女巫肮脏的灵魂燃烧净化……”神父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是的女士,我正要去教堂做祷告,我想我应该去了。”既然有台阶下,奥罗拉自然不会放过。

对方笑了:“愿神保佑你的心神。”

正打算转身就走的奥罗拉面带笑容也回了一句:“也愿神保佑您。”

微颔首之后转身就走。

看着奥罗拉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的女性笑容更加温和:“我大概是遇见天使了,至高无上的神,她的笑容就像是太阳一样,感恩神——”

离开人群,奥罗拉并没有离开前往教堂。

而是顿下脚步朝身后看去。

熊熊的大火里隐隐可以看到一个女性的身影。

她挣扎着、嘶吼着——

那种绝望带着某种怨恨的嘶吼让奥罗拉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后,广场那边传来雷般的欢呼声。

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冷静点后,才抬脚前往教堂。

神。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信奉的。

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并不像他们一样信奉神,就会被当做是异端处理。

喉咙滚动一下。

胸前的十字架因为她的走动摇晃着。

自己只要安分……装作像他们一样信奉所谓的神……自己就可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奥罗拉不确定。

她对这样陌生的世界感到不安、恐惧——

想着这些,奥罗拉的步伐愈加快,寻找了好一会,才找到标志性的物体——建筑上巨大的十字架。

巍峨的殿堂高耸,显得神秘而又庄严,无形之中像是有某种力量在指引着前往这里的人。

不知道比奥罗拉高宽多少倍的门,让她觉得有几分震撼。

教堂内两侧都是一排排的长椅,中间的走道铺着红地毯,它通往着最前面的一个石台。而石台的后面从最高处落到地面都是彩色的琉璃拼凑的画,当阳光出现,透过这些琉璃……会美得不像话。加上彩色琉璃拼凑的画描绘着“神”的样子,就仿佛“神”从天而将到人们的面前。

只是让奥罗拉觉得有点意外的是,他们所信奉的神,是女性的样子——

据她所知,西方的神,都是以男性为主,而女性的神,只能被称之为女神。说到神,人们也只会想到男性的神。

神,女神。兴许是因为“女神”二字带着明显的字眼,把某种东西潜移默化,让人提到所谓的“神”就会联想到男性的神。

奥罗拉想着。

实际上她并不对西方神话有多了解,只是以一个浅薄片面去了解。

不过在她印象中,好像有神是无性别的?

带着戏谑思索这这些事情。

奥罗拉是现代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她那个世界所接受的教育,使她成为一个唯物主义者。

她不信奉任何东西,只相信自己。

“小奥罗拉今天来祷告得有点晚。”说话的是位年轻教父。

——由于服装是一样的,奥罗拉也就认为他也是教父。

虽然她不知道教会里有什么职阶,但她起码知道有教父这么一个存在。

也算是盲猜猜中了是教父。

对方带着礼貌的笑。

“抱歉,我有点不舒服,所以来得比较晚。”奥罗拉歉意地说。

教父走到她身旁,正身往着那副琉璃画,神色虔诚:“神会原谅天使的。”

奥罗拉笑容僵了几分,但也装模作样地闭上双眼,右手指穿过左手指缝握在一起,似像在虔诚地祈祷什么——实际上她什么也没想。

大概神会很厌恶她这种虚伪的“教徒”。

“是,神是宽容的。”奥罗拉带着笑。

她觉得自己入乡随俗得很快。

这种怪异感在奥罗拉的内心突一下,随后很快就恢复平静。

“小奥罗拉似乎有什么疑问?”

奥罗拉微怔,看着带着礼貌笑容的教父,脊梁凉凉的。

手微握,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找了一个她想问的问题。

“我想请问您……女巫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