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启程
“喂。”
“喂，人类。”
“醒醒。”
是熟悉的声音。
安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目光所及尽是单调的白色，似乎每隔一年自己就要回到这里，白色的空间更像是召唤灵魂的天堂一般。
“能量！”安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望向呼唤自己的源头，距离她三米左右的地方果然就站着紫色长发的女孩，稚嫩的脸上依旧带着冷漠和鄙夷，安的眼眶很快就泛红，接着泪水不受控地掉下来：“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用你自己的脑子想想就知道，我死了的话世界就毁灭了。”能量没好气地说道。
“话说发生什么事了？”安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这时她才脑子回想起在公寓里被宫本久美枪击的记忆，安盯着自己的手掌自言自语道：“我……这是死了吗？”
能量点点头：“嗯，至少肉体已经死了，不过我保留了你的灵魂信息，这才让你的意识在我的固有空间里重现。”
“Y……我好像听到她在哭。”
“她失控了。”能量毫不避讳地直言道，“她没能控制住自己体内的力量，整个宇宙都被影响到，我也是用现有的力量才保住了这个空间，总而言之就是你和我待的空间外都被毁灭了。”
“对不起。”安耷拉着脑袋轻声说道，“明明能量你告诉过我不要死，我却每次都……”
能量愣了下，撇开视线道：“我也没指望你能做到，让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人类去规避死亡说到底还是不现实的。”
安抿了下嘴唇，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能量并没有直接回答安的问题，她道：“我在被那颗带有Y血液子弹击中后想起了一些事情……在我还是智体时的事情。”
“什么？”安抬起头看着对方眨了眨眼。
“之前也跟你说过，我在还是智体时是拉珥星最顶尖的一批科学家，专门针对‘能源’进行研究，那时在我身边的还有一位编号是‘03’的克隆人担任我的助理，她有着和你相同的容貌，总是陪伴在我的左右，在我最失落的时候也是她鼓励了我……”
“在‘能源’的研究有了突破性的进展时，拉珥星与索瓦星之间的战争爆发了，03为了保护我而身负重伤，原本那时她还有挽救的余地，却因为是克隆人的缘故，被赶来的拉珥星士兵认定为是叛军就地处决。”
“过去的‘我’在见证了她的死亡后，按下了‘能源融合计划’的按钮，将灵魂与‘能源’结合，但灵魂中残存的感情产生了矛盾和冲突，最终这份力量分裂成了两半，也就是你现在所看到的‘我’和‘Y’。”
“我和Y无法互相理解的原因大概是对03的死亡有了分歧，‘我’虽然不记得03的死，可我还记得03死前的愿望，她想让我创造出一个所有人都能幸福的未来，而Y则是无法饶恕高智慧种族犯下的罪行，Y认为唯有毁灭一切才能真正结束这份仇恨。”
“我想实现03的愿望。”
“我不想让她的牺牲白费。”
能量在说完后陷入了沉默之中，而听到了对方完整的过去的安一时说不出话，原来这就是Y和能量各自所背负的东西，来自于同一个人，也即将结束于同一个人。
“为什么是我？”安酝酿了良久后又一次发问，“为什么能量你唯独要让我活下来？”
能量闭上眼，道：“因为还有挽回的办法。”
“是什么？”
能量用右手打了个响指，四周白色空间变作了浩瀚宇宙的模样，她解释道：“我在我的数据库里保留了上个宇宙从开始到结束的所有信息构成，我为了向Y证明上个宇宙的悲剧是可以避免而不停地进行演算，我将其‘α计划’，但结果α计划全都失败了，现在我有了个全新的想法，那就是将你这个不确定因素投入到这堆数据中改变过去的结局。”
“这么做就能拯救大家了吗？”安问。
“不，只是一场赌博罢了。”能量说，“机会只有一次，你成功了之后我就让时间倒流回到毁灭前，然后你再帮我创造机会将这支数据输入到Y的体内，应该能够可以让她体内的情感产生动摇从而阻止她，我将这个计划称之为——Ω计划。”
安重重地点了下头：“那就这么做吧，我相信能量的判断，可要是失败了呢？”
“连唯一能阻止Y的你都失败的话，说明这个宇宙也就到此为止了，我也不会再做多余的挣扎，我会和最后的空间一起启动自毁程序。”能量说着眼底的光芒也黯淡了下来，她接着道：“你也先别急着做决定，我想让你看个东西，看完后你再给我你的回答。”
安歪了下头：“什么？”
响指声起，下一个眨眼的瞬间，安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类似于电影院的地方，眼前是足以覆盖整个视野的白色大荧幕，安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紫发女孩问道：“这是……？”
“是我通过计算得出的Ω计划成功后你们的未来。”能量淡淡地答道。
“真厉害啊。”安仰望着大荧幕感叹道。
大荧幕上开始滚动画面，安认得上面显示的地方，那是A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她在周末时也会去那里购物，荧幕的画面被固定在一个咖啡厅里，安对这个咖啡厅没有印象，所以应该是新开的。
墙上的钟显示的时间是早上九点整，门被打开，清脆的风铃声随之响起，一位身穿休闲装的黑发少女走进咖啡厅里，头发上有一缕染成了红色，安一下子就认出那是R，在R进入店内后她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之后没过多久U和K也走进了这家咖啡厅与R相聚在一起……
“R的头发，留长了呢。”安盯着大荧幕上的人说，目光中闪烁着喜悦和期待，“U也变得更漂亮了，K扎起单马尾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大家都健康地活着，真好啊。”
“我会消去她们关于拿到手机前后的记忆，让她们作为普通人生活。”能量说。
“这对R她们来说是最好的未来了。”
“是的。”
话音落下，大荧幕上的画面变成黑色代表着彻底结束。
安呆坐在红色的椅子上，语气些许的失落地说道：“没有我呢。”
“嗯。”能量对此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即便世界被拯救了，我还是会死。”
“嗯……”
“所以能量你才会让我看完后再做决定啊。”
“嗯……”
我也不想承认。
这种未来谁都不想承认。
可它就摆在那里，谁都无法改变。
“这样子就好。”安说着握住了能量冰凉的手，她转头双眼满含泪水地注视着身旁的女孩：“我还是会去做，事到如今我也没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了，因为能量和Y都替实现了，现在轮到我来实现你们的愿望了。”
“不是的……”能量垂下头，低沉的声音中明显颤抖着，“更贪心一点，愿望变得更多一点，变得更加想要活下去，这才对吧……”
“能量和Y说的话一样呢。”安握紧了能量的手流着泪说道，“没关系，能量和Y一定能够找到下一世的我，虽然我应该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我肯定会很高兴和你们再次相遇。”
能量哽咽着说道：“对不起……没能保护你……那时候也是，现在也没能做到……让03和你遭受了那么多痛苦的事情……对不起……”
“我已经见到了R她们能获得幸福的未来，这就足够了。”安伸手揽过能量的肩膀将她半抱在怀里，道：“出发吧，R曾经为了我拼上性命，这次换做我来为她做点什么了，当然，这也是为了能量，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能量这次没有选择推开安，她攥紧了安身上的布料，咬了下牙说道：“无论如何你都要活到最后。”
安抱紧了紫发女孩瘦弱的身躯：“好，我答应你。”
电影院的场景逐渐消散，安的眼前变得漆黑一片，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机械化的女音在安的脑海里响起：
“第一次Ω计划开始。”
实验场巨大的培养皿中，一双浅青色的眼睛慢慢地张开，全新的世界展现于面前——
“欢迎来到拉珥星。”
这次一定要拯救你。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