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的刻晴正在怀疑人生,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明明还有客房的说。鬼使神差地就跟甘雨说“今晚我们一起睡吧!”甘雨只是诧异了一下,随后便应了下来,此时正在洗漱。刻晴躺在床上,双手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甘雨是女孩子呀!自己在害羞什么?不得不说今天很奇怪,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她抬头看见甘雨那粉嫩的嘴唇,有种亲上去的冲动。她当时吓了一跳,被呛了一下,咳得双脸通红,倒是把脸上的羞红遮掩了过去。想到这里,刻晴的脸颊又灼热了起来。

“阿晴,你没事吧?你的脸很红!”甘雨担忧的摸了摸刻晴的额头,这是顾女士教她的,小时候有一次甘雨掉进了冰窟里,被里面的冷水浸透了,顾女士把她捞出来之后她就开始发烫,顾女士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把额头贴上来,感受到那股滚烫之后赶忙把她带回了归离原。那是甘雨唯一一次感冒,这个词也是顾女士教的。

刻晴缩进了被子里面,只留两个小手抓着被子边,那两个扎起来的猫耳已经解开了,刻晴散开头发也很好看,给人和平时有不一样的感觉。

“唔,我没事!”刻晴缩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回答,甘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还是端来了一杯水放在刻晴那边的床头柜上,熄灭了灯拉开被子躺下。她也有些拘束。虽然小时候没少被顾女士抱着睡,但长大后这还是第一次和别人同床共枕。emmm,用词不正确,但是感觉很奇妙。

刻晴的头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被子里太闷了,受不了。她第一次闷在被子里还是顾女士刚开始给她上课没多久,顾女士给她讲了一个恐怖的故事,刚听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但晚上睡觉的时候脑海中却总是止不住的回忆和想象,越想越害怕,于是将头闷进了被子里,闷得受不了了再出来透透气。那一晚刻晴并没有睡好,第二天顶着一双微黑的眼圈去上课,被顾女士调笑了几句。好在顾女士让她躺在竹椅上,一边给她按摩并让她又睡了半个时辰 随后她精神抖擞的满血复活了。

两个人中间就隔着两层被子,甘雨发丝上的清香刻晴不用凑过去就能闻见,很好闻!

“甘雨,冰姐到底去做什么了?非要布置三层幻阵阻止我去找她!”刻晴侧过身来,黑夜里依稀可以看见甘雨的鼻尖。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要做一个实验,她是别的世界唯六的真神,能看到时间长河里面未来的景象!所以她可能是去谋划什么了吧!”甘雨略微侧头,夜晚并不影响她的视觉,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是良好品行的体现。

刻晴把头往甘雨那里凑了凑,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好吧!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刻晴双手交在一起,眼眸微垂。

“等她忙完,她会来找你的,她很喜欢你!”甘雨拍了拍她的手,顾女士对刻晴的喜欢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刚开始她甚至有些小醋意。

“晚安!”

“晚安!”

顾女士所谓自己能看见时间长河里未来的景象不过是一句自夸,吹牛罢了。甘雨当时背对着姬子,没有看见她翻了个白眼。就姬子已知的能在大世界看到时间长河的,哪怕是过去的景象的只有两位,那位第二界伴位面的创造者,一刀差点劈死继承了祂权柄的小燚的神明,以及第二界的开创者,那位神明的神。顾女士所谓的看到时间长河,不过是知晓剧情罢了。连小燚这样拿到伴位面创世神一半权柄和第三界三分之一权柄的真神都看不到时间长河,更别说顾女士这种利用权柄推上真神位的了。

甘雨半夜醒来了,因为刻晴滚到了自己身边,手搭在自己胸口,虽然隔着被子,她的头发有不少搭在自己的角上。看着熟睡的刻晴,甘雨小心翼翼地把她推正,收好她的头发,这是甘雨第一次摸到刻晴的头发,她对刻晴头上那一对猫耳一样的双螺髻很好奇,但是没摸过。顾女士摸过,有一次她还让甘雨抱着一只全身雪白的猫,就是她和姬子回来带着的那只,叫纸团儿,甘雨抱着猫站在刻晴身边,刻晴坐着,跟猫齐平,顾女士拿相机拍了下来。刻晴的发质极好,摸着十分柔顺,甘雨一时间起了兴致,抓在手里把玩着。刻晴动了一下,甘雨才惊醒,赶忙将她的头发放好,给她掖好被子,躺下继续睡觉。

房间中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顾女士和姬子两人悄咪咪地猫在角落,借着幻阵的掩盖,拍了几张照片后离去。

清晨的鸟鸣从窗户中飞入刻晴和甘雨耳中,她们都醒了,刻晴后半夜倒是没有滚动,不知道是不是甘雨在身边的原因。刻晴习惯于早起练习剑法,甘雨则是要早起吃早餐,然后去上班。她的职责注定她的闲暇时间不会太多。有一次她连着十几天没有休息,晚上下班后和刻晴一起往家走,半路上居然靠在刻晴的肩膀上睡了过去,还好刻晴眼疾手快,固定住她的身体,搂着她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并且通知了家里人驾车过来。甘雨靠着刻晴的肩膀熟睡着,刻晴感觉心疼,半仙之躯也承受不住这样长时间的工作啊!

那天甘雨是在刻晴家的客房睡的,迷糊的她连身处哪里都不知道。第二天醒来刻晴给解释了才清楚。红着脸跟刻晴说抱歉,麻烦之类的。

那天顾女士跟岩王聊了很久,七星给甘雨增加了不少人手,甘雨才没有以前那样忙碌了。

璃月街角,这里算是一处僻静之地,鲜有人来,离得最近的千岩军执勤人员也在一千米之外。

墙角,七七看着这个自己讨厌的人,小心翼翼地想要往外面挪动,却被她一只手拉住了。

“不要...靠近七七...好热!”

纵使七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她断续地说着这句话还是让她一颤,想来,当时自己对她做的事情伤害很大吧!听顾女士说,七七连记着要做的事情的那个笔记本都可能忘记,却不会忘记躲避自己的安全地点。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低下了头,额前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失落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她抬起头,回到自己平时的那副模样,毕竟,她可是连爷爷去世都笑着独自操办丧事的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

就如当时跟那位叔伯说的一般,在她的认知里,人活着,是原生,人逝去,是新生,不必为死者哭泣。只是,话是这么说,养育陪伴自己的爷爷去世了,还是止不住地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伤心。

从事丧葬这一行,难免受人非议,倒不是说怀着恶意,只是在人们心中,对于死亡,还是讳莫如深的。爷爷去世的时候她没有哭,而是笑着为他送葬,一手操办。不但周围的人都说,她笑着很奇怪,让自家孩子少跟她往来,便是族中的伯伯,也曾指责自己,整日笑嘻嘻地,不成体统。但是,她是堂主啊。

“你是在指责往生堂堂主吗?”她笑吟吟地看着那位伯伯,笑得很冷。

“属下不敢!”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搬出堂主的身份,她不是喜欢以势压人的人,只是,观念不同,怎么解释都无法改变。

她第一次发现七七的时候觉得很惊奇,毕竟僵尸这种东西只在那些志怪异章里描述过,真真切切的见到还是第一次。她当时很矛盾,因为就生命体态而言,她确实是死了,但是她确实活着,活的活蹦乱跳,跟正常人的区别不过是额头上那道符。

她犹豫了,不知道该怎样看待七七。

第二次见面,她抓住了七七,不该说抓,她只是通过交谈将七七带回了往生堂,或者说骗回了往生堂。她仔细地打量着七七,那种火热的视线让七七很不舒服。就在七七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困住了七七,她准备将七七埋葬掉。

“各得其所!”

她最终觉得,七七算是死者。

七七是被一个穿夜行衣,戴着遮脸巾的男人救走的,后来的一次偶然碰面,让她确信那人就是不卜庐的老板,白术。

从那之后,只要看见七七,七七总会以最快的速度逃走,让她没有道歉的机会。

她从七七的眼中看见了无比强烈的求生欲,那是她在任何人身上都没有见到过的。那种强烈,震颤了她的心。

“七七,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她远离了七七一段距离,但是可以保证七七不会从自己这里逃走。

“七七...不会再...相信你!”

或许是对死亡的抵触,七七记住了这个人。

“我知道,上次是我做的不对,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并且想要埋葬你。真的很对不起!”胡桃双掌合在一起,向七七躬身。

七七并没有回答她,努力寻找着逃走的可能。

“好了,歉道完了,原不原谅我就是你的决定啦!再见。”胡桃让开身体,七七愣了一下,迅速从她身边离去。

“七七,希望还能见到你,如果你原谅我的话!”胡桃冲着七七跑开的背影喊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