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
——这是在我恢复了自己的“意识”时、油然而生的四个字。
眼前的这一切，与其说是让我感觉诡异，倒不如说——
不，凭我贫瘠的语言，是无法形容我眼前所能看到的事物的。
……不不。那也根本不是我所看到的。
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进入我的脑海中的。
简单来说，就像是我在野外肢解猎物尸体时，能够清晰地回想起行动步骤，通过脑海里浮现的、由之前积累的全部经验所形成的画面、来准确定位尸体脏器的位置后再出刀那样。
没错，这画面直接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让我以为自己是“看”到了这些。
画面的周围，漆黑一片——但也不是完全漆黑。
浮动的、如同锁链般连在一起、连成一片的……数字0和1的海洋。
我看不懂它们。
而且——开什么玩笑。
巴巴托斯大人，我……我居然正漂浮在空中。
这简直就跟被某个想不起名字的丫头、抓着要让我试她那能用来滑翔的人造翅膀、并在和地面亲密接触摔断胳膊之前、所能看到的风景——如出一辙。
说起来，我的胳膊是什么时候恢复的？……我在瞎想些什么。
不，问题不在这里。
我的尸体——不，只剩下一块浅色的肉块，正静静地躺在石桥的地面上。而且更加诡异的是，它只包裹着一根白色的骨头。没错，只有一根。
按照我肢解猎物的经验来看，被撕裂开来的动物——哪怕是禽类，都不可能只剩下被一块肉裹着的一根骨头的吧。
太特么邪门了。
而且更绝的是，那块“我的肉”，上面似乎还悬浮着什么东西——名牌之类的？我反正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东西。
那上面有两个不同的文字——大概是璃月城那一带的人会使用的吧，我根本看不懂。
城里经常跟璃月城有所往来的商人说不定能读懂。可惜，现在我也没法抓他过来。
——等等。
我……好像看懂了那上面的意思。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仿佛是脑子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一般，我居然理解了那文字的意思。
【禽肉】。
也难怪，毕竟是鸽子的肉。
不过，在我死之前，刚才那边的——
……不，该死的。
我真不该想去看另一边的状况的。
【禽肉】、【禽肉】、【禽肉】……全特么的是【禽肉】。
这里是禽肉摊吗？
那里横七竖八放着跟“我的肉”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其他的肉”——大概是刚才在我之前被卷入龙卷风里被撕碎的倒霉蛋们留下的。
对了……龙卷风——提米他没事吧？！
眼前的光亮和龙卷风出现时没什么两样，应该没有过去多久的时间。
而且，就连龙卷风也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难不成是一头撞上了城墙自然消失了？
……谢天谢地。
提米正站在桥上，看上去毫发无损。
但是和刚才不同的是，他的面前出现了两个人——
收回前言。是一名身着奇装异服的少女和一只漂浮在她身旁的不明飞行物。
……老实说，我根本不知道那漂着的到底是什么鬼。
那家伙的上方，悬着一个像是把捕兽夹给掰断两截、留下一截的诡异环形物体；而那家伙的本体，却又像是人类一样有着四肢、甚至还有一头米白色的、乱蓬蓬的长发；头发上的黑色星星，则是让我产生了一种想把它从那家伙的头上给撅下来的冲动——它身上的白色衣服也是诡异得让人不太自在。
而那家伙的旁边、那名穿着一袭看上去像是白色长裙的少女，则是手里捧着【禽肉】，一边低着头，一边在听着来自前方提米说的话——
不，提米根本没有在说话。
他的头上也冒出来了跟“我的肉”上悬浮着的差不多类型的玩意儿。
不出意外，那上面也写着我从没见过、但却能理解意思的文字和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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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_Instance_ID(“提米”).normal_dialog_00
“你、你干嘛！鸽子都吓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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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提米在说的话吗？
虽然前面还显示着一串我有些看不懂的字符，不过提米的名字居然都被标记出来了，对我而言，这还真是种奇妙的体验。
可是……宝贝儿子，你说的根本不对。
这哪里是吓跑啊。
包括你的老爸——我在内，除了那个会飞的、直接开溜的混账杰夫以外，这不是全都变成【禽肉】了吗。
……等等？
提米说这话的意思……
难道说，刚才的龙卷风是……这个女孩子和这只不明飞行物整出来的吗？
只有一种解释可以说得通——这两个人，有【神之眼】。
我曾经在骑士团的大人物身上见到过那种东西，类似于宝石一样的物体。据说只要有了它，就能够释放元素力——比如卷起烈风，或者释放火球之类的。
不过，那东西可不是像我这样的常人能够拿得到的——要是能拿到，我的工作也会轻松不少。
如果有它的话……
说不定我也……不用……
……嚯？那个女孩子的头上居然也冒出那玩意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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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er_Default_ID(“荧”).reply_dialog_00
“还会飞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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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叫【荧】吗？还真是奇怪的名字，就连前面的那串字符也跟提米的不一样。
……不，问题可不是这个。
这家伙是真的没有眼力价吗？除了那个混账杰夫以外，哪儿还能飞回来啊！
整座桥上，可是除了【禽肉】以外就没有跟鸽子相关的东西了啊！
而且，最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总给我一种游离于现实状况的感觉。
——蒙德城的鸽子基本上全都聚集在桥上了。
——鸽子都被这两个家伙用龙卷风做成禽肉了。
除了已经逃跑的杰夫，鸽子全被杀死了。
就算还有别的鸽子，根据鸽子的习性，它们也只会在自己的地盘活动，不可能会来到本就是别的鸽子地盘的石桥上的——也就是说，鸽子基本上不会飞回来。
而提米和那个丫头的说法，完全就是以【鸽子被吓跑】为前提而进行的。
鸽子可是全都被那阵龙卷风给杀死了啊！
他们……没看到吗？不、不可能的，我可是挡在提米身前被龙卷风给碾碎了啊。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咦，提米的头上又冒出了新的文字，并且覆盖掉了刚才的。
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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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_Instance_ID(“提米”).normal_dialog_01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但万一有一天就不回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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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PC_Instance_ID(“提米”).normal_dialog_02
“就像爸爸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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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米低着头，而且还有那一女一物的遮挡，让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但我从未见过现在的他——如此消沉的他。
……
……后面……后面呢？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快说啊。
快说啊……
快用新的把刚才的给覆盖掉啊。
我……我为什么要看到这两句话。
这不是……让我更后悔了吗。
原来……
原来在儿子眼中的我，就跟已经“飞走”的鸽子一样，再也没有回到过他的身边。
我居然还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根本就不是对不起他这么简单的事。
……我根本就不配。
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大摇大摆地走到提米面前，还因为他认不出来我就犯别扭；
我根本就没有资格，企图用那拙劣的肢体语言，把自己想说的那三个字告诉他。
我只是一名沉浸在“父亲”这个角色里、渴求着他人认同、并以此来自我满足的混账家伙罢了。
对我而言，死亡，只是眼前一黑之后什么都无法感受得到的虚无。
可我根本没有想过，失去了爸爸之后的提米，在这几年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还是就和小时候的他那样，是个善良的孩子——甚至还对我这样不吃小麦粒的刺头鸽子温柔相待。
哪怕失去了爸爸，他也履行了在妈妈去世后对我做出的“诺言”。
我又……做到了什么？
冒着生命风险去坚持着自己认为的“生活”，拼上自己的性命去野外跟猛兽搏斗，并引以为傲。
明明还有其他更加平淡的“生活”可以选择。
明明还可以作为活生生的人，陪在他的身边，让他拥有一个至少还算快乐的童年。
明明……还可以代替她，守护着他长大成人——看着他成为一名真正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而我呢？
就因为我那点猎人的所谓自尊，而让提米遭遇到了这样的痛苦？
就因为我那点父亲的所谓自尊，还妄想超越生物的界限，试图让他知道那只鸽子是我？
我太残酷了。
什么男子汉……我他妈的根本就不配！
……就连成为他父亲的资格都没有！
我……我原来是……这么自私的人吗。
杰夫，你说的对。
【只要不死，就是活着】
——只要不死，我就还有机会。
而我现在……又一次死了。
我永远失去了补偿他的机会。
……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神的话……
求求你了。
再让我活过来吧。
哪怕他认不出来我也好，哪怕我触碰不到他也好。
哪怕……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也好。
请让我陪在他的身旁吧。
我不奢求他会愿意原谅我，也不奢求自己能尽到父亲的职责。
我……只要能看着他成长就好了。
神啊。
你想要我的什么，就全拿去好了。
只要能让我再一次活过来的话……
只要……
……咦？
什么都……看不见了……
好黑……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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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shin.exe system dialog>
Respawn Progress: 100%.
Resource Object Respawn Accompli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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