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克劳迪娅与莫雷尔兄妹先行离开去调查一些事情,保伦斯则说自己要去一趟医院看看妹妹,最后事务所内只剩下云渊与玛尔斯两个人。
坐在沙发上的云渊摆弄着保伦斯留下的棋子,玛尔斯则静默着不发一语。
终于云渊忍不住率先开口道:“喂,老头子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看的我浑身不舒服。”
玛尔斯淡淡一笑,道:“你好久没回事务所了,现在回到事务所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云渊将棋子放回棋盘上,“事务所里的一切变化不大。”
“这三个月再外面感觉怎么样?可有什么体验?”
“没有,如果硬要说什么体验的话……”云渊的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这些画面中有走在街上醉生梦死的人群,有在荒郊野外被啃食的尸体,还有卡利班临死前的癫狂。
“如果硬要说的话这座联邦没救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这座联邦是一座冰冷的自私的联邦,高位之人不管下位之人的死活,下位之人只顾着自己醉生梦死。”云渊说着,“为了生存即使尸体也可以啃食,这样的人与野兽有什么区别。”
“但还是有人在很努力是活下去想要拯救这座联邦,不是吗?”
“这样的人也只占联邦的十分之一还不到,这样的人又能做成什么?他们无力改变这座联邦,只能被联邦所吞噬。”
天空中乌云聚拢遮盖了阳光,事务所内的光线暗淡了起来,云渊低着头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是啊,这样的人根本改变不了任何。”玛尔斯靠在宽阔的椅背上,双手搭在了扶手上,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这样的联邦真的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云渊想到了海伦娜的笑脸以及海伦娜尚未出生的孩子,这或许可以成为云渊为之奋战的理由,但这无法成为指引云渊前进的光芒。
在这座被黑色笼罩的联邦里,云渊找不到出路,他即使拼尽全力也只能守护住小小的幸福,可这小小的幸福远远不够支撑他走下去。
路究竟在什么地方,云渊不知道。
“如果没有事我就先走了。”云渊站起身子。
玛尔斯转动座椅背对着云渊。
“嗯,你先走吧,最近保护好自己,吹笛人他们可能还会找上你。”
“我知道。”
云渊起身离开,听着身后响起的关门声,玛尔斯望着外面暗淡的天空不禁叹了口气。
联邦的道路究竟在哪……玛尔斯也曾寻找,他曾花了许多年去寻找,到醉后还是一无所获。
“道路究竟在哪呢。”玛尔斯喃喃自语到。
云渊一走出事务所就发现保伦斯竟然靠在事务所的墙壁上,原来他一直没有离开而是在这里等待云渊。
“怎么了吗?”云渊主动问到。
“没事,就是想要不要今天一起去看看米娅,她很想你。”
“嗯,走吧,反正也没什么事。”云渊爽快的答应了。
得到云渊的答复后保伦斯的脸上出现了笑容,道:“太好了,她见到你一定很开心。”
两人一同离开了事务所,来到了大街上,此时的天空阴沉沉的,眼看就要下雨。
“昨天晚上不是下过雨了吗,今天竟然还要下雨。”云渊抱怨着。
保伦斯也有些无奈,道:“毕竟天气是很难琢磨的,我们走快点吧,要是等会下了雨就倒霉了。”
二人快步穿过了一条条街道,很快就来到了一家医院的门前。
站在这家名为“感染者收容中心”的医院门前,云渊感觉有些别扭,自己明明刚从医院出来现在又来到了另一家医院,这种感觉很奇怪。
保伦斯带着云渊走入了医院中,这家医院与其他医院有些不同。
医院的走廊上都是来来往往忙碌的医生,这些医生穿着一身白就连鞋子都是白的,他们穿梭在走廊中速度很快但也很安静,就连鞋跟与地面接触都不会发出声音。
医院的走廊是一望无际的白,不光是墙面是白的,就连各种设施都是白的,白的让人感觉压抑。
云渊想到了自己曾经待过的研究所,那家研究所也是这样。
墙壁的两侧是病房,病房的门同样是白色,在白色的门上有一面窗户,通过这窗户走廊里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病房内的景象。
云渊与保伦斯并排走在这安静的医院之中,与数位医生擦肩而过,这些医生手里抱着厚厚的资料,脚步轻盈,看都没看云渊二人一眼。
走廊的病房也十分安静,似乎在病房里比没有什么病人。
云渊与保伦斯穿过这片寂静之地,来到了名为237的病房前,这就是保伦斯的妹妹米娅所在的病房。
保伦斯轻轻地推动房门,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对于他这种级别的狩鸦人来说控制力度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可他看起来却是那么的紧张,似乎是怕惊扰了在病房里熟睡的少女。
病房的门推开了,云渊跟随保伦斯走进了病房。
在空旷的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病床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就像是容器将躺在病床上的人收容。
保伦斯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两人来到了病床前,病床上躺着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这位少女长得漂亮极了,她有着完美的面容,她的五官仿佛经过了造物主的精心雕刻放在一起十分好看。
可惜的是一些黑色的杂志破坏了少女整体想美感,黑色的污泥爬满了她的全身,只要是裸露出来的肌肤都呈现出黑色,她的脖子上也早已被黑色所侵占,这些黑色的东西似乎并不甘心只侵占少女的身体,还想向少女完美的脸蛋发起进攻。
躺在病床上的少女非常的顽强,她紧闭着双眼,靠着呼吸机与各种设施对抗着黑病。
“米娅。”
保伦斯的手贴在玻璃罩上轻声呼唤妹妹的名字。
“你看看谁来了,是云渊,他来看你了。”
听到云渊的名字病床上的少女眼皮跳动了一下。
“米娅,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
云渊坐在了病房旁边。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米娅是他刚加入事务所不久,是保伦斯带着他认识米娅的。
那时候的云渊非常惊奇,惊奇保伦斯会有这么漂亮的妹妹。
后开他与米娅也成为了朋友,米娅她是个容易害羞的人,与云渊说话的时候总会红着脸,这点让云渊觉得非常好玩,所以他经常会去捉弄米娅。
可惜好景不长,有一天米娅发现自己的脚指头开始发黑,起初她并不在意,直到后来黑色不断的扩散,一直扩散到脚踝。
保伦斯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找来玛尔斯帮助,可玛尔斯心知黑病这种病一旦染上就必死无疑。
事务所的众人凑来了钱将米娅送到了医院之中,起初米娅还能勉强与保伦斯说话,可是后来米娅沉睡的时间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她再也没有醒来。
如果不是她的心脏还在跳动,保伦斯都会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自己亲爱的妹妹。
米娅的青春就这样在沉睡与呼吸机的陪伴下度过了四年,今年是第五年。
望着病床上妹妹那张美丽的面孔以及皮肤上狰狞的黑色,保伦斯的心脏开始了巨痛。
如果可以他希望躺在病床上的是他,而不是米娅,他愿意让自己代替妹妹去受苦,他将一切都罪责都归咎于自己的身上,认为是自己没有照顾好米娅。
他坐在病床边陷入了沉默,现在的他就连牵起妹妹的手都无法做到。
在别人的眼中或许他是一位出色的上三阶狩鸦人,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只是一个连妹妹都无法保护的普通人,他就算是再厉害再强大,就算是成为特一阶是狩鸦人,他也无法改变妹妹的命运。
每次想到这里绝望的感觉都会将他淹没。
保伦斯的手抚摸过玻璃,仿佛是在抚摸妹妹的脸。
“好了,不要垂头丧气的。”云渊重重地拍在保伦斯的肩膀,“我们今天来看米娅是希望她能开心点的,怎么你却这样,开心点。”
“嗯,我知道。”保伦斯抹了把脸打起了精神。
云渊与保伦斯坐在米娅的身边开始讲起他们最近的经历,不知道这个状态的米娅是不是能听到他们的话,但他们依旧在讲着,在与米娅分享着自己的近况。
就像很久以前那样,那时云渊与保伦斯还有米娅住在一起,白天两人去事务所的时候米娅就乖乖待在家里,等两人回来米娅会飞快的扑上来要求他们讲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于是云渊就会向米娅吐槽克劳迪娅的残暴,说海伦娜的温柔,说莫雷尔的关心,说哈妮丝特的胡闹……他会将一切都告诉米娅,保伦斯也是。
那时他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时间来到了中午,云渊与保伦斯也已经讲的口干舌燥,这期间两人一点水都没喝。
“时间差不多了。”保伦斯说到,虽然他想一直留在这里陪妹妹,但他知道不能因为私情而耽误了正事。
“那米娅,我和你哥就先走了。”云渊与保伦斯站了起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若是换成以前健康的米娅,这时她一定会带着温柔的笑容说上一句“我会的”,但现在的她做不到了。
云渊是多么的希望她真的能睁开双眼对他露出往日那温柔的笑容。
“米娅,照顾好自己。”保伦斯也轻声说到。
病房里依旧没有传来任何的回应。
二人对视一眼走出了病房,穿过了走廊,来到了医院的大门前。
“接下来你要干什么。”保伦斯强撑着精神说。
云渊拿出了两张照片,道:“我要去完成我未完成的工作。”
两张照片上分别是穿着得体的男人与穿着暴露的女人,这二人也是小提琴家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