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開掛了吧......”眼前的慘劇令何則秉說不出話。

“這傢伙......也太誇張了吧......”同行的藍友荃亦是震撼。

深達十幾米的巨坑中,凜凜佇立着一台機甲。

厚重的胸鎧流動着金屬的光澤,閃耀的大劍與其威武的身軀相互映襯,展現出其強悍的破壞力;機體四周由於高溫而迸發出來的水蒸氣籠罩着它,給它增添了幾分天兵下凡之感。

——《燼》,此乃機甲之名。

巨坑四周,三台機甲對其虎視眈眈。它們的武器全都處於全功率狀態,將《燼》至於最危險的境地之中。

然而,細看卻能發現,危險的恐怕並非是《燼》,而是周圍的這三台。

周圍的三台全都缺胳膊少腿:一台的一個推進器毀了,半邊機體損毀嚴重;另一台右臂全都消失不見,斷口處還閃爍着電火花;何則秉的這一台還算將就,只是缺少了一根炮管。

反觀《燼》,僅僅只是右上翼頂端缺失了一部分,除了整台機甲看起來有些灰頭土臉,並無任何大礙。

——《燼》,是在以一敵三的情況下,重創了另外三台機甲。

何則秉他們為什麼會被重創至此,他們並不清楚。他們只知道,眼前的這台機甲,是一個極其強悍的敵人。這台機甲,無論是在武器的運用,還是在動作的流暢方面,都遠遠地勝於,不對,應當說是“碾壓”其他三台機甲。

請注意:並非是《燼》的駕駛員掌握了什麼精湛的機甲操作技巧,相反,它們當中的所有人都是第一次開機甲,根本沒人懂得如何使用機甲,所有人都只是把機甲像一個正常人類一樣活動罷了;然而,由於這台機甲是雙人驅動,兩名駕駛員並沒有非常默契,總會出現一個又一個的失誤,這就會導致機甲哪怕是如“舉手”這般最簡單的動作,也會無法很流暢的使用,更別說戰鬥了;而在兩人默契度不夠的情況下,機甲的大部分武器根本就無法使用,因此所有人操作機甲都只是在極近距離毫無章法地搏鬥罷了。

極近距離搏鬥,拼的正是機甲的操控能力。

然而《燼》不一樣,儘管並沒有什麼華麗的招式,可它的每一個動作都非常地連貫、流暢,速度也更快,威力不知比其他人大了多少個檔次;而且機甲身上的其他武器,駕駛員也使用的了,儘管並不是很熟練,但總比其他人強大。

這台機甲的一切行動都非常的簡單自如,就好像是一個真正的人類在操控自己的身體一般。

換言之,《燼》的兩名駕駛員配合得天衣無縫,猶如雙生一體。

這就是為何這台機甲能夠以一敵三並重創敵方的原因。何則秉他們儘管有三台機甲的力量,但是三個人的火力始終沒能形成有效的配合,並且三台機甲總是不約而同地出現各種各樣的失誤,才會給《燼》可乘之機。

四台機甲的打鬥可以用一句話概括:三個幼兒園學生圍攻一個中學生。

三台機甲的攻擊破綻百出,諸如什麼沒瞄準、砍歪了的情形頻頻出現,而那台機甲就在三台機甲間橫衝直撞,每次出手都快很准,令人完全招架不住。

“該死,再這樣下去要升天啊......”藍友荃焦躁地在駕駛室中啃食自己的手指。

自己的能量損耗極大,機甲還缺了一部分,更別說自己的兩名隊友了。

自己已經處於無計可施的狀態了。

基本上已經可以說,一旦《燼》發起攻擊,自己必死無疑。

除非有奇迹出現。

與此同時,藍友荃和何則秉忽然感受到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傳來。

那是一股震人心魄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這股氣息正來自二人對面。

兩人抬頭朝着對面凝望。

對面那台損失最嚴重的機甲,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機體完全看不出一點金屬光澤,暴力的赤紅色充斥滿整台機體的表面,能量爆表的標誌不安分地躁動着,鋼鐵的雙腿竟在微微顫抖。

超高溫在它身上爆發,某些脆弱的零件竟然當場融化了。

——這台機甲竟然不顧一切地給自己的全身上下每一寸零件充滿了,不對,應當是“爆滿”了能量。

這是要自爆的前奏。

此刻,它全身每一個零件,都承載着以千計的高溫,以及即將超越極限的能量。

它所能承載的能量已經逼近閾值,但凡再多加一點點熱量,這台機甲也會立即爆開。

它身上的每一個零件,此時都不亞於一顆小型炸彈。

它對準了站在大坑中的《燼》。

僅僅用了一毫秒,藍友荃和何則秉就明白了這傢伙想幹什麼。

“他們要當人肉炸彈啊!”

它要和《燼》極限一換一。

《燼》的駕駛員並非傻瓜,他們也瞬間明白了這傢伙想幹什麼。

圓柱形的推進器伸出,管口飛轉,能量匯聚,《燼》要以最大功率跑路。

卻未能如願。

一聲轟鳴,耀眼的激光下,推進器化為烏有。

與此同時,第三台機甲不知從哪裡抽出來了一根巨型鋼索,飛舞輪轉,將《燼》的腳捆了個嚴嚴實實。

——兩台機甲合力控制住了《燼》,為自爆機甲開路。

這是三台機甲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正式合作。

自爆機甲如一顆流星般向大坑之中的《燼》砸去。

一旦它襲擊成功,爆炸的熱浪將吞噬一切,《燼》將當場灰飛煙滅,全無一點防禦的可能,兩名駕駛員必死無疑。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卻是——自爆機甲得命中了才行。

就在自爆機甲向著《燼》飛來的時刻,《燼》舉起了它的大劍,攔在了自爆機甲的進攻路線之上。

自爆機甲不顧一切地向著《燼》猛衝,巨大的質量和能量帶來的是非同尋常的慣性,它根本沒有任何轉彎迴避的可能。

自爆機甲的機體就如茶葉蛋一般串在了《燼》的大劍之上。

自爆機甲的駕駛員一毫秒也不敢耽擱,隨即按下了自爆按鈕。

但一切為時晚矣。

《燼》的大劍一揚,自爆機甲如小石子一般飛出,正好朝着何則秉它們那裡飛去。

《燼》以近乎奇迹般的方式躲過了這次襲擊。

可何則秉他們便倒霉了,他們萬萬沒想到這機甲炸彈竟然飛到了自己身邊。

“救命啊,炸彈變導彈啦!”藍友荃大喊。

“這傢伙一定是國足隊出身的吧,太會傳球了!”另一個聲音屬於何則秉。

自爆機甲飛到了二人面前,此時兩名駕駛員正好按下自爆開關。

火光、熱浪、碎石、廢墟、慘叫,這場四人大戰以《燼》的完全勝利畫上了句號。

......

巨大的地鳴聲盪過整塊區域,兩柄大劍狠狠碰撞,火花迸射。

——《燼》vs《額爾德尼》。

儘管剛剛打完一場惡戰,燼馬上就補充好了自己的能量,以極佳的狀態投入到下一場戰鬥中去。

與它平分秋色的,便是先前已經戰敗一次的《額爾德尼》。

《額爾德尼》憑藉著強悍的格鬥技巧始終佔據上風,死死壓制住《燼》。

《燼》則以超乎尋常的反應速度與操作流暢性,屢屢規避自《額爾德尼》而來的致命打擊。

由於莫弘與蘇念配合的極度不默契,兩台機甲之間本應存在的實力鴻溝就這麼被《燼》的兩名心有靈犀的駕駛員填平了。

《燼》宛若一隻靈巧的猴子,在《額爾德尼》的面前飛躍。

《額爾德尼》的劍法大開大合,每一次蓄勢劈砍破壞力都及其驚人,但隨之而來的破綻也是越開越大。

《燼》便抓住它劈空后停滯的瞬間,靈巧地一躍,便竄到《額爾德尼》身後,手中的激光劍兇狠地朝後者的身軀刺去。

《額爾德尼》早已料到《燼》的舉動,它本應調轉馬頭回身橫架光劍來保護自身,但此刻做這麼複雜的動作完全趕不上《燼》的刺擊速度。

於是,它便藉著劈砍的慣性,就勢旋轉,《燼》的劍險而又險地從它身旁擦過。

大劍順着身軀橫掃,在空中劃出一道野蠻的弧線,劈開空氣,帶着氣吞山河之勢又朝着《燼》進逼而來,狠狠地砍在它的劍上。

《額爾德尼》的臂力加上激光劍的質量所帶來的威勢巨大,《燼》的劍被瞬間砍飛,巨大的震蕩令《燼》也連連後退。

而《額爾德尼》自身也受慣性的影響,踉蹌向前,腹背大開。

《燼》沒有放過如此的好機會,臂間炮展開,綠色的激光朝着

《額爾德尼》方向爆射而出。

《額爾德尼》的動作赫然一變,以一種及其扭曲又詭異的方式下蹲,宛若一根收縮的的彈簧。事實上,它也真的是個彈簧,因為下一秒,它就猶如飛燕一般,以近乎不可能的姿態高高彈射。

《燼》的駕駛員根本沒看懂它是如何起跳的,依照常理來說,以那種扭曲的下蹲的姿勢,哪怕是人類也難以跳起來,何況是笨重不堪的機甲?

然而,激光打偏射中建築物而發出的鳴響則在確確實實地提醒他們,這是事實。

“這是本大爺的‘彈弓’啦,白痴。”

——“彈弓”。

曾一舉擊敗林戶的,莫弘獨有的格鬥技能。

以最扭曲的方式起跳。

《額爾德尼》悍然落地,兩者距離再一次被拉開。

但這距離不過百米,對於一台高七十米的機甲來說不過是兩個大步的距離罷了。

《額爾德尼》走出了與其龐大的身軀極不相稱的靈巧的步路。

它的腳步忽然變得雜亂,好似忽然分出了十幾個,金屬光澤幾乎閃瞎《燼》的駕駛員;看地面上,它的腳印也顯得凌亂,如同萬千飛鏢,齊齊射向《燼》

《額爾德尼》邁着詭異而又變幻莫測的步法,鬼魅般迅速向《燼》靠近。

《額爾德尼》幾乎炫技一般的步法令《燼》的駕駛員眼花繚亂,明明他們的腳看似遠在天邊而又近在眼前。

整個路面彷彿成了一灘湖水,《額爾德尼》的腳則在湖面之上漂若游龍。

此乃蘇念的步法——“一葉扁舟”。在迷惑敵人方面及其奏效。

不過百米的距離,在蘇念的步法下,《額爾德尼》竟足足走了十步。

但這十步,卻是在兩秒鐘內完成的超高速技巧。

忽的,《額爾德尼》一步重重跨出,鋼鐵之靴重重轟擊在水泥路面上,宛若一顆石頭墜入湖底,打碎了整個湖面。

步跨出,拳已先到——鋼鐵重拳狠狠轟在了完全沒來得及反應的《燼》的臉上。

《燼》的光學接收器受到重擊近乎癱瘓——兩名駕駛員的視野里都出現了短暫的黑屏和雪花。

但是這短暫的癱瘓在機甲的鬥爭中是致命的。《額爾德尼》揮起了大劍,劍呼嘯着砍向《燼》,那閃光的大劍已經幾乎要把《燼》的脖頸連接處的零件劃破——

卻沒有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