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應該是最後一個地方了吧?”

少年正拿着筆在地圖上做着記號。

“嗯,雖然還沒感覺到反應,不過還是有必要去這座山上看看。”

白髮的少女望着眼前上山的樓梯。

一段時間后——

兩人已經在山上走了有一會兒。

今天是個好天氣,山上的空氣不錯,能聽見小鳥的叫聲,時不時還從樹叢里傳來了其他的細小動靜,大概是松鼠之類的動物吧。

“天田。”

“嗯?怎麼了?”

良介正望着四周的樹叢,生怕看漏了什麼。

“你累了嗎?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我還不累,尤姆,可你這是怎麼了?這麼突然。。”

“沒什麼。。只是我在想現在已經快中午了,而且剛才你不是陪我去了很多地方嗎?一下也沒有停過,所以我在想你會不會已經有些累了。”

“沒事的,我真的不累,再說就算真的累了,我也要陪你找下去,因為這是最後一個地方了啊,找到出問題的位置之後你就能回家了吧?所以我怎麼能在關鍵時候掉鏈子呢。。哈哈!”

“回家。。是啊,這個任務完成之後我就要回去了。。”

雖然尤姆正背對着良介,可良介卻感到她的語氣中有種落寞感。

“總覺得你好像有些不高興似的。。難道早點回去不好嗎?你的家人和朋友一定還在等着你吧?”

“家人嗎。。天田,其實“我們”是沒有“家人”這一存在的。”

“欸?那你們是怎麼出生的呢?”

“我不知道。。當我有意識的時候就已經身處在宇宙之中了,那時的宇宙里什麼也看不見,陪伴着我的只有一片漆黑。”

“唔。。我還以為上次說的幾千萬年前就已經夠久了呢。。你還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啊,那朋友呢?這麼久的時間裡應該多少有認識些朋友吧?”

“沒有了。”

“我的家鄉已經沒有朋友會等着我了。”

她接連的回答讓良介覺得一時語塞,也難怪之前她會有種落寞感。

“抱歉,尤姆。。我。。”

“我明白的,天田,請別自責,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這句話說完之後,尤姆便沒有再繼續說什麼了,而是依舊保持着感知時的姿態不斷地向前走着。

很久以前,那究竟又是多久以前呢?

眼前的少女看上去年齡也大不了自己多少,相比之下,她的語氣與想法帶給自己的感覺卻總是與這年輕的外貌格格不入。她到底經歷了多少歲月呢?陪伴着她的朋友又已經離開了多久呢?又或者。。她一個人呆在那片什麼都沒有的宇宙里,是什麼樣的感受呢?

不行,自己根本就想象不出那是怎樣的感受,良介無法體會到尤姆此刻的心情,就像自己對她的了解那樣,除了她來到地球的目的之外,幾乎是一無所知的。

可話又說回來,假如她的任務完成之後,獨自一人的她又將何去何從呢?

望着她的背影,良介的心情開始變得複雜起來。

“天田,天田?”

他隱約中好像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啊!什麼事?”

“你看那邊。”

“找到了嗎?”

他順着尤姆的視線望去。

是一座神社,那紅色的鳥居非常醒目,且在通往神社入口的走道兩側,那樹木上金燦燦的樹葉襯托下顯得非常有意境。

“我感覺到那裡正有微弱的反應傳來。”

“是嗎?那我們快過去吧。”

哐鈴——!

兩人剛走過鳥居,一旁的鈴鐺便響了起來。

大概是風所吹動的吧,非常清脆悅耳,望着周圍的環境,只讓人感到莊嚴與肅靜,看來無論是寺廟也好,還是神社也罷,只要是與神佛有關的場所,總是會使人不自覺的肅然起敬。

“怎麼樣?有感覺到嗎?”

良介向尤姆問到。

“有些奇怪。。明明在外面的時候還有些反應,可進來之後就完全沒了動靜。”

他聽到答覆后看了看周圍,可是卻沒有人在,隨後便對身旁的尤姆說到。

“唔。。那會不會是在房子裡面?不過如果是在房子裡面的話。。隨便進去肯定會被罵的。。這樣吧,尤姆,你先暫時“回來”一下,我先去看看這裡的主人在不在。”

“我明白了。”

尤姆很快化作了光粒子,圍繞在了良介的周圍后消失了。

“有人在嗎?請問有人在嗎!?”

他朝着自己正面的大殿方向邊走邊喊着,可聲音不敢太大,畢竟這裡是神社。

此時,在這安靜的神社裡彷彿就只有他一個人似的。

待他剛走到大殿門口,準備上台階進去時,從身後傳來了說話的聲音。

“這位先生,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這聲音非常溫和。

良介回頭望去,那人年齡和自己相仿,她看上去清冷嚴謹,且身穿巫女的服飾,在上身的衣服外還套有一件羽織,而她的腰間則戴有一個很樸素的小包,另外還有那頭紮起來的黑色長發,十分惹眼,想不注意到都很困難。

他連忙走到她的面前,向她詢問着。

“你好,我想請問一下。。”

“這位先生,您是來參加星實野鎮的秋日祭典嗎?很抱歉,您來的有些早了,祭典還得過段日子才會舉辦。”

“不是的,我是想問。。”

“啊!對了,您應該是外地來的遊客吧?這個鎮子有名的可不光是祭典,既然您來都來了,不如先抽根簽吧?我們“藤原神社”最有名的特產之一就是抽籤了。”

“特產啊。。謝謝你的好意,可是我現在根本不想抽。。”

“哪裡,先生您說這話就見外了,看您是第一次來,不會收您費用的,跟我來吧。”

良介的嘴被這位巫女“堵得”嚴嚴實實的,好像從見到她起就沒說過一句完整的話來。

可是這裡怎麼看都好像只有她一個人,沒辦法,只能先跟着她了。

兩人來到了大殿旁的一個小亭子處,這小亭子看上去像是售賣繪馬之類的紀念品的地方,她一個人先走了進去,而良介則是站在外面,等她從裡頭拿簽出來。

掛在亭子上的鈴鐺又響了一聲。

“好了,先生,請吧。”

她用雙手將簽筒遞給了良介。

“謝謝,但抽這個應該沒什麼講究吧?”

“別緊張,先生,就像您在其他神社裡那樣就行。”

“好。。好吧。”

良介晃了晃簽筒,裡頭掉出一根簽來,他慢慢的拆開了紙簽。

只見一個非常明顯的大字映入了眼帘。

“凶”。

“額。。看來不怎麼好嘛。。”

下面還有一些詩句,他仔細的看了看。

雖然是無意之中才抽的簽,可多少還是會有些在意,他決定問一問那位巫女簽的含義,隨後抬起了頭來,朝着亭子里看去。

“咦?人呢?”

他朝左右看去,隨後打算轉過身來。

沒想到那位巫女就站在自己的後面,不過距離自己倒是有一段距離。

“先生,您抽到的那隻簽上面寫了什麼?”

“是凶簽。。說起來我抽獎的運氣一直都不太好。”

“是嗎?那可真夠糟糕的,不過先生,我看您最近不光是抽獎的運氣不太好吧?”

“啊?真的有這麼。。不好嗎?”

“當然有,比如說,你最近應該有遇見“不好的事情”吧?”

“沒有啊,你怎麼會這麼問呢?”

“那有沒有碰見什麼“奇怪”的人呢?”

“你這話就挺奇怪的。。只要走在街上的話,肯定能碰到人的吧。。?”

巫女聽到后微微搖了搖頭。

“我指的,可不是眼睛所能看見的人,先生,要知道,有些人可是用肉眼——“看不見”的啊!”

溫和平靜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嚴肅起來!

唰!

良介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身旁掠過,連忙躲閃開來。

速度很快!就好像是鞭子似的。

“你這是做什麼!?”

良介站穩身後,向她喊道。

可那巫女壓根沒有聽進他的話,下一輪攻擊立馬向他襲來。

唰!

又是迅猛的一擊,良介閃過之後,這才看明白她的手上是什麼。

是摺子,一種用紙所疊成的冊子,展開之後是連在一起的。

“難道說。。你是那個黑色怪物的同夥嗎!?”

良介不禁想到了幾日前,自己的好友三上唯曾經被操控一事,雖然不知道操控他的究竟是誰,不過可以肯定的是與那黑色人形脫不了干係。

而眼前的這個巫女種種行為都十分可疑,這就很難不讓人認為她就是黑色人形的同夥了。

“你在說什麼?妖魔!這裡的怪物除了你之外還能有誰!?”

(天田,要小心,這個女孩的身上正逐漸產生一股能量反應。)

(嗯!)

只見巫女從腰間的小包里拿出了一本摺子,另一隻手結起了印來,口中念念有詞。

唰!

摺子應聲從手中甩出,又一次朝自己襲來。

良介覺得躲來躲去也不是辦法,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來朝摺子丟去。

“啪!”

這並不是打中了摺子,而是那塊石頭被摺子所纏繞住了,隨後只見那摺子緊緊包住石子,隨後稍稍一縮,細小的碎石塊便從中掉落在了地上。

“還真有兩下啊!你這怪物!”

“哼!沒兩下子又怎麼能降伏你們這些妖魔!”

“誰是妖魔啊!還有你別再裝成女孩的模樣了!我知道你們的真面目!裝成人類就這麼的有趣嗎!?”

良介雖不知她說的妖魔是什麼,不過總覺得有種不好的意味在裡面。

“你說——什麼!?我還真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樣猖狂的妖魔!好!你給我記住了,要是今天不把你給降伏了,我就把我的名字倒過來寫!”

此話一出,看來巫女是要動真格的了。

她的另一隻手拿出一串翠綠色的念珠來,將其纏繞在了手上,看上去簡直就像個護手似的,隨後她將摺子往天上一拋。

她雙手結印,口中再次念着如同經文一般的詞彙來。

“天地三界,與我力量。”

“我古將來,斗者不動。”

“降伏群魔,迎來曙光!”

“去!”

只見拋向天空之中的摺子突然張開,隨後她用結印的手劃了一個圓圈,那摺子也跟着繞成了圓形,然後她又指向了良介的方向,摺子朝他飛了過去。

良介想躲,可那摺子彷彿像是長了雙眼睛,自己往哪跑,它就往哪跟。最後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摺子所形成的圓圈給團團包圍起來。

他看見摺子正在繞着自己不停地旋轉,隨後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就被它像繩索一樣給束縛住了,整個身體被捆的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良介使勁的想將捆在身上的摺子掙脫開來,可越是使勁,摺子就捆得越緊。

巫女見狀,慢慢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雖然費了點力氣,不過倒真是讓我意外,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將你給制伏。。”

她圍着良介繞來繞去,從頭到腳的仔細打量着。

“不對。。”

她走到良介面前時突然停下,然後又從那個小包里拿出了一顆掌心大小的水晶球來,另一隻手作起了劍指的動作,對着水晶球的方向划起了什麼記號,然後劍指輕輕地朝着水晶球上點了一下。

“果然不簡單。。快出來!”

她連忙後撤,與良介拉開了一段距離,然後非常警惕的望着良介。

良介不知道她在和誰說話,反倒是被她這舉動搞得有些緊張起來。

“別躲了!躲藏是沒有意義的,我知道你附在這個人的身上!”

又是一片寂靜,四周根本就沒有人回應她。

“好,你不出來也行,我告訴你,現在捆着他的可不是一般的摺子,而是經過靈力加持過的經文,只需我隨口一念,那道摺子就會燃起一種名為“業火”的火焰來,本來這火是傷不到普通人的,但由於現在你附在他身上的關係,這火也會波及到他,我想你應該不想看到那樣的結果的。”

“畢竟這副身體,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我說的沒錯吧?”

呼——

沒過一會兒,微風吹過,良介的身旁亮起了一道白光,伴隨着無數的光粒子的旋轉,一個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身旁。

“尤姆,你為什麼出。。”

“她已經知道我的存在了,所以再不出來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可是她難道不是黑色人形的同夥嗎?”

“不是的,天田,她不是敵人,不過我想這件事應該有什麼誤會,所以還是解釋清楚比較好。”

此時,站在兩人對面的巫女說話了。

“這就對了,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束手就擒,二就是。。”

她舉起了手中的念珠,擺好了架勢。

“沒想到人類居然有這樣的本領。。。”

尤姆感嘆了一下,可在感嘆之餘也聽得出有些欣慰,看來她是想到了什麼事情。

“那是當然,否則妖魔橫行,人間的秩序豈不亂了套,由不得你們胡來!”

“請冷靜,我並沒有惡意,只是希望你能夠先聽我解釋。。”

“沒可能!”

巫女非常果斷的打斷了尤姆的話。

“要我和妖魔談條件,這是絕不可能的事情!”

她的語氣剛正不阿,聽上去毫無商量的餘地。

“你這人還真是頑固!”

大概良介是看不下去了,連忙朝着巫女那喊到。

“你說我頑固?不,是你不明白妖魔的狡猾之處,如果和妖魔談條件的話。。”

“又是妖魔。。妖魔妖魔的,你又明白尤姆的什麼事情嗎?再說了哪有像你這樣的人,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打過來。。就算真要動手,也得有一個合適的理由吧?”

她聽完良介的話后,又看向了尤姆,猶豫了一會兒。

“你說吧。”

“多謝你。”

片刻后——

“你是說。。你與他融為了一體?”

“是的,我這麼做的原因是為了救他,並沒有想佔據他身體的意思。”

“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那麼前幾日在學校方向傳來的動靜,你又該怎麼解釋?”

“還請放心,那件事早已經由天田與我妥善處理,所以沒有追查下去的必要。”

“天田?你說的天田該不會就是他吧?”

“沒錯,要是前幾日沒有他的幫忙,這件事的形勢將會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我明白,那股“邪氣”就連在這裡也能感覺的到,簡直和妖魔散發的氣息一模一樣。”

“是嗎?看來你也能感知的到周圍的環境。。那就好說了,我能否與你商量一件事情呢?”

“是什麼事情?”

“我們此行的目的,正是為了修復出現問題的磁場,而這個地方極有可能就處在這座神社的建築里,不知能不能讓我們進去找尋一下問題的所在呢?”

“唔。。可是可以,不過你所說的那個磁場。。。是什麼?”

“類似一種屏障,是由這顆星球的意識所產生的保護,讓居住在這裡的生物免遭非自然力量的侵襲。”

“意識。。屏障。。”

巫女下意識小聲念叨着什麼。

“不用找了,跟我來吧,我知道你們說的是什麼了。”

“那就先謝謝你了。”

“哪裡,倒是我要感謝你們才對。”

她說著說著就走到了良介的身旁,手作劍指狀,輕輕地朝着摺子的方向點了一下,就解開了良介身上的束縛,然後手指又是一劃,摺子彷彿有意識似的自己收回到了她的手中。

“哦?這是為何?”

尤姆向她問到。

“因為你們來的正是時候。”

片刻后,神社某幢建築的走道上。

良介正跟在這位巫女的後面走着。

“那個。。藤原小姐,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有什麼問題就問吧,另外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不必太過拘束。”

“好吧,飛鳥,關於你之前說的妖魔。。究竟是什麼東西?”

“你說那個嗎?該怎麼說呢。。對了,你在小的時候應該經常聽說過一些鬼怪的故事吧?”

“是像幽靈那一類的嗎?”

“對,那也是其中的一種,不過大部分對人都沒有危害,只有擁有着強大怨氣的靈體或事物,所轉化而來的結果才能被稱為“妖魔”,它們擁有超越常人的能力,部分個體甚至能在白天行動,是非常危險的存在。”

“那普通人也能變成妖魔嗎?”

良介這麼問不是沒有理由,而是開始懷疑前幾日關於好友三上唯的事情,會不會也是她所說的妖魔所為。

“有意思的問題,不過普通人是不會輕易變為妖魔的,因為變成妖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那人是使用了某種邪術,但這樣的話需要的代價太大,一般人是沒辦法為此做準備的。”

“可話說回來,剛才的事情真是抱歉。。”

“沒事。。反正誤會解開了就好,不過你是怎麼知道尤姆在我身上的?”

“這個很容易,你看那邊。”

良介抬頭看了看她所指的方向,那邊的屋檐上正掛着一個用紅白繩子系住的東西,很是眼熟。

“鈴鐺嗎?我記得門口和之前的亭子那也有這個,可這有什麼特別的?”

“這個叫驅魔鈴,只有在靈氣接近時才會作響,我用水晶球只不過是為了確認“類型”而已,因為前幾日從學校方向傳來了那股邪氣,而它只存在了一會就消失了,所以我沒了線索,便打算先解決掉手頭上的事情后,過幾日再下山去看看,可沒想到今天你又好巧不巧的來到了這裡,所以就。。”

她非常一本正經的說著,良介反倒覺得是不是讓她有些不好下台了,連忙又說到。

“哪裡,其實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明明對你也不了解,就說你頑固什麼的。。”

“不,你說的對,其實很多人都這麼說過我,就連我的父親也這麼認為。”

“是嗎。。那你的父親是這家神社的主持嗎?”

“嗯,雖然他說我頑固,可也認為我的頑固是作一名“除靈師”應有的品質,所以我的這身本領都是由他傳授於我的。”

“除靈師。。原來是真實存在的嗎?我一直還以為是電影里的東西呢。。”

“當然不是虛構的,凡事有正必有負,只有相互制衡才能讓事物達到平衡,而除靈師就是這樣一種存在,另外就像我之前所說,肉眼所見的事物,並不一定是真實的,不是有句話嗎?信則有,不信則無,但無論相信與否,有些東西則是從一開始就存在於那裡的,它一直都存在與人們的陰暗處里,從來也未離開過,就好比妖魔來說,也不過只是它具象化之後的表現,就算沒有妖魔的存在,也必然會有取代它的事物所出現。。”

“啊!不好意思,我一下又想起了父親曾對我說過的話來,有些太投入了,你一定會覺得我有些莫名其妙吧?”

“才沒那回事。。只是你的這些說法讓我感覺很熟悉,說不定你和尤姆真的挺談得來的。”

“或許是吧,老實說和她談話的時候,我的心情總感覺非常平靜,她真的是個讓人感到很不可思議的人。”

“好了,就在前面的那個房間里。”

兩人很快走進了房間內,不過與其說這是個房間,倒更像是一個類似倉庫的地方,房間不大,裡頭放滿了各類神社用的工具,擺放的非常整齊,還有許多堆放起來的箱子,裡頭也裝了不少的東西,根據箱子外的紙條來看,應該是出售給遊客的紀念品,多是念珠,人偶一類的東西。

當然最顯眼的,是一尊閉着眼的神像,它的手上捧着一朵蓮花。

只見飛鳥將蓮花的外側與內側花瓣各自轉動了幾圈,看上去簡直就像在開保險柜,隨後雕像連同它身後的牆壁一同挪動開來,一條通往地下的通道入口就這樣出現在了眼前。

“請隨我來。”

良介見到此景雖感到驚訝,可現在也不是問這個的時候,很快跟着飛鳥一同走了下去。

地下的通道較為寬敞,而且很亮,但不是被燈光或者火焰所點亮的,更像是在冒險故事裡,某個礦石洞穴里的發光礦石,將整個山洞都照亮一般的光亮。

“我還以為地下很黑呢,沒想到居然這麼亮。”

“因為那是由地脈所散發出來的光芒。”

“地脈?”

“嗯,因為你們所說的那個東西的作用與它非常相似,所以我在想我們所說的會不會是同一種東西,還有,那個位置就在前面,你瞧,就快到了。”

比起剛才在神社裡的長廊來說,這點路程確實不算什麼,兩人很快就到了地方。

他們的面前有一根石柱,石柱不高,大概就在腰的高度那裡,上面雕刻着許多花紋,以及在石柱的周圍插着一圈木棍將其圍了起來,木棍的上面纏着許多之字形的紙條。

這時,良介的身邊亮起了一道光來。

“是這裡嗎?尤姆?”

他向尤姆問到。

“是的,就是這裡,不過有些奇怪,為什麼我在進入神社之後感覺不到任何的反應呢?”

“會不會是因為我設了結界的緣故呢?”

“結界?”

“嗯,大概是一個月前的事了,我發現地脈的地氣正在不斷流失,想了許多辦法也沒能阻止這一現象,最後萬不得已才設下了這個結界,用來緩解它流失的速度,以便在這段時間內找到解決的辦法。”

“原來是這樣,看來這個結界有着阻擋感知能力的功效。。怪不得之前一直都找不到這裡。”

“真是抱歉,是我多此一舉了嗎?”

她好像有種負罪感,連忙對尤姆說到。

“不會,你已經儘力了,而且為我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現在磁場的保護只是消失了一小部分,一切都還來得及。”

飛鳥聽到尤姆這麼說后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麼就請開始修復吧,需要我將結界撤開嗎?”

“不礙事,先讓我看看再說吧。”

話剛說完,尤姆就將一隻手放在了石柱的頂端上,隨後閉起了雙眼,漸漸地,周圍飄散起了少量的光粒子來。

不到一會兒的功夫,她便將手撤了開來,同時睜開了眼睛。

“怎麼樣了?”

良介與飛鳥異口同聲的問到,看來兩人都急切的想知道結果,而尤姆卻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我是找到了問題所在,但以我現在的能力根本沒法將力量傳達到那裡。”

“那麼還有別的辦法嗎?”

飛鳥向尤姆問到。

“辦法是有的,不過我需要天田的幫助,這樣吧,天田,接下來你按照我說的做,但切記不要分心,否則我無法將你的力量引導到那裡。”

“好,我試試。”

“嗯,拜託了。”

“首先先把你的手搭在我的這隻手上面。”

尤姆像剛才一樣把手放在了石柱的頂端。

“哦!然後呢?”

“然後閉上眼睛,腦海里只用想着將能量往下傳的感受就行。”

“好的。。”

周圍又散發起了光粒子來,它們像羽毛一樣輕飄飄的圍繞在了幾人的周圍,當良介閉上眼睛照做后不到幾秒鐘的時間裡,他的眼前只感到一片漆黑。

隨後他的眼前便出現了一個光球,光球稍稍在眼前晃了晃,同時在光球里還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天田,能看見嗎?)

他再熟悉不過了,因為這是尤姆的聲音。

(看得見,不過我不是閉上眼睛了嗎?為什麼還能看見。。這裡又是什麼地方?)

(那就說明你成功了,跟我來吧,我帶你去那個位置。)

(好,但你在哪裡?我只能聽見你的聲音。)

(我就在你的眼前。)

(眼前。。你說的是這個光球嗎,可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你低下頭看看就明白了。)

(哇啊!?我也變成光球了!)

(冷靜,天田,這只是暫時的,只要腦海里想着離開就行,但現在先別著急,我們得去修復那個問題,你只需跟着我來就行。)

(知道了。)

良介跟着尤姆不停的朝着某處飛去,可這裡什麼也沒有,有的只是一望無際的黑暗。

為什麼她能在這樣的環境下找到方向呢?

想到這裡,良介不禁又想起了她在之前對自己所說的話來,或許從現在起,自己好像已經能夠體會到一些她的感受了,但他知道,自己現在的這些感受,和她那漫長的歲月經歷比起來根本是不值一提的。

飛着飛着,他便看到前面有一處亮光,而且離着自己越來越近了,就好像是在漆黑的山洞裡見到出口那樣。

兩人終於飛到了那道光亮前,可尤姆卻呆在了原地,一動也不動。

(怎麼了?尤姆,為什麼不繼續往前走呢?)

(不是我不想走,天田,而是。。。)

她朝前飛了一下,卻怎樣也無法跨越那道光亮。

(是有東西擋住了嗎?)

(沒錯,看來還是不能進去。。)

(我試試看,嘿!)

哐!良介貌似用的力氣太大,一下被撞得彈了回去。

(好疼啊。。!)

(天田,快停下!如果強行進入的話,你現實中的身體會受傷的!)

聽到尤姆的勸阻后,原本打算繼續衝進去的良介停了下來。

(那該怎麼辦?好不容易都到這一步了,總不可能放棄吧?)

(話是沒錯,但是。。有了,等你激發全身的力量之後我們再來一次,肯定能行的。)

(好吧,先離開再說。)

咻!兩個光球離開了這片漆黑的空間,並先後的睜開了眼睛。

“兩位,修復進行的怎麼樣了?”

飛鳥向兩人問到。

“我們碰到了阻礙,不過請放心,我打算讓天田激發出他身上的力量再嘗試一遍,肯定能突破那道障礙。那麼天田,現在就開始吧。”

天田點了點頭,隨後開始嘗試。

“不要緊張,使用力量的前提就是放鬆全身,然後逐漸的把思想都放在你想要去做的那件事上。”

尤姆在一旁指導着他,他又一次閉上了雙眼。

“嘗試去感受它的存在,它也會呼應你的要求。”

此時,良介開始飄離了地面,大概離地十幾厘米的高度,隨後周圍開始颳起了些許光粒子來,光粒子開始漸漸地朝着他的身上飛去,並慢慢包覆著他的全身。

可是,待白光將他完全包覆的那一瞬間,白色的光芒卻突然從全身散去,良介的身體也恢復到了原本的模樣,雙腳也踏在了地上。

“已經將力量激發出來了嗎?”

飛鳥問着尤姆。

“並沒有。。天田,再試一次。”

於是良介老老實實的又試了一次,可結果還是一樣。

“怎麼回事?天田,你確定你有專心嗎?”

“當然有,我全部都是按照你說的去做的。”

“也對。。不然是不可能到這一步的,可為什麼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出問題呢。。”

“尤姆,我想會不會還是要強迫自己到那種地步才能。。”

“你不能這麼想。”

向來冷靜的尤姆,在這時卻表現出了一種不悅感,雖然表情依舊,可語氣有些加重了。

“可是現在。。”

“上次不過是巧合而已,我不能再拿你的生命,去為這種不確定的後果作為代價。。天田,你難道就沒有考慮過那樣去做的後果。。為“自己”考慮過嗎!?”

這句話似曾相識,是誰曾對自己說過呢?

良介當然記得,是那個把自己折磨的不成樣子的黑色人形,雖是帶有自稱高級生物對低級生物的一種優越與不屑,且充滿了廉價感的“憐憫”,不過這也恰好說明了它也看出了良介身上的問題。

他知道尤姆是為了自己好,可仔細想想,自己從那之後,是不是自己所做的一切舉動,都是在那極端的邊緣遊走着呢?過去的自己曾刻意迴避着所有的人,這是一種極端,而現在好不容易狀況看似有了轉變,重新結識了朋友時,卻又將他人的一切看得無比重要,絲毫沒有屬於自己該有的那份“顧慮”。

這就顯得有些不太真實起來。

他在這一刻感到迷茫,難道自己又走入到了某種困境之中嗎?

良介低下了頭,望着那根石柱,眼神之中透露着複雜的感覺,而尤姆也默不作聲的望着一旁。

眼看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緊張,飛鳥連忙用勸說的語氣說到。

“請等一下,尤姆小姐,我雖不知道你們在說些什麼,不過想必是件很危險的事,不如這樣,先讓良介君試試我的方法,你看如何?”

飛鳥很快取下了頸部系著的一根繩子,隨後從脖子上取了下來。

是塊藍色的勾玉。

“來,拿着,請帶上它吧,不過帶上后要用一隻手來握着它。”

她將東西遞給了良介的手中,良介也很快將其戴了上去,然後按照剛才飛鳥所說的方法又試了一次。

伴隨着身體的再次離地,光粒子集中並將白光包覆到了全身之後,身體上逐漸出現了紋路來,而紋路之中也開始慢慢充滿了那星空般顏色的液體。

“看來是成功了,對嗎?尤姆小姐。”

“是的。。可你是怎樣做到的?”

“我什麼也沒做,只不過是將注有我靈力的勾玉給了他。”

“靈力。。你是指你身上的那股力量嗎?”

“你要說成是力量的話。。也可以,因為我以前也和良介君一樣,有段時間無法正常發揮過,後來父親用同樣的辦法幫助了我,簡單地說,就是良介君需要外力來推他一把,他才能將自身的能力所激發出來。”

“原來是這樣。。莫非是我的方式有問題嗎?”

“不,你的方式並沒有問題,讓他自身學會去感受能力,這是正確的,不過看樣子他好像仍有些不太適應,所以對他而言這恐怕還需要一些時間。”

“這都怪我。。看來是我太着急了,我沒考慮到這點,害得他總用那種方式來解決問題。。”

“你說的,該不會是先前聽上去很危險的那種辦法吧?”

“嗯,雖然不清楚規律,但從前兩次看來,好像是只有當他處在“瀕死”的狀況之下,才能將力量完全的使用出來。”

“真是不敢相信。。也難怪你剛才會阻攔他,雖然這也是一種外力的刺激,但就拿我們除靈師來說,就算是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要做出這樣的舉動也是需要非常大的勇氣。。為什麼?為什麼他能做到如此地步,難道他對誰都是這樣的嗎?”

“我對他的了解並不多,也許這與他那想保護“某些事物”的心意有關,可我唯一清楚的事情,就是他的內心一直都有着某種難以解開的心結,但我能為他所做的引導又非常有限。。所以至少。。至少我不希望他再強迫自己下去。”

“是嗎。。你也真是不容易啊,尤姆小姐,辛苦了。”

“辛苦?你為何會這麼說呢?”

“因為從剛才的對話來看,你簡直就像是他的家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藤原,他與我只是協助的關係,何況在人類的“家人”定義里,是需要擁有血親關係的人才能被稱為家人,我並非與他有血親關係,更不是人類,所以。。”

“那個。。尤姆小姐,我雖然不知道你們宇宙人的規矩,不過你給我的感受就是這樣的,所以我想或許你在不知不覺中就把他當做了自己的家人也說不定。”

“家人嗎。。”

啪塔,落地聲傳來,良介再次化作了那充滿着溫暖光芒的白色身影。

“我感到那股力量正充斥着我的全身。。是成功了嗎?”

他望向自己的身體,四處看了看。

而飛鳥則是看着良介,長長的嘆了口氣。

“飛鳥,你為什麼要嘆氣?是哪裡不對嗎?”

“沒什麼,不過解鈴還須繫鈴人,良介君,一切還是慢慢來吧。”

“解鈴還需系鈴人。。什麼意思?”

待良介還沒會過來意思時,尤姆連忙開口說到。

“天田,有話還是先對磁場進行修復后,再來討論吧。”

“是哦。。你看我真是的,居然把正事給忘了。”

隨後尤姆將手放在了石柱上,而良介則將手搭在了她的手上,閉起了眼睛。

可尤姆並未閉上雙眼,而是先朝飛鳥點頭示意到。

飛鳥心領神會,明白她是想為剛才的事表達感謝,便微微搖頭回應着尤姆。

此時,石柱似乎也對兩人的力量有所感應,上面刻有的紋路也開始發起了忽明忽暗的微光來。

時間轉眼到了晚上。

嘩——

流水聲不斷響起。

原來是水龍頭裡傳來的響聲。

“你可以去休息的,良介君,這些碗筷我一個人洗就行。”

“那可不行,都讓你一個人來的話,我可對不起你燒的那桌子菜。”

說著,良介開始拿起一個碗洗了起來,而飛鳥見狀也不好再去推辭。

“其實這算不了什麼,只不過是留你們吃頓飯以表之前的歉意,何況今天你們兩位幫我的忙可遠遠不是一頓晚飯就能解決的。”

“唔。。確實花的時間太長了點,我沒想到修復的時間要這麼久,明明是從中午開始的修復,可一從地下出來后,才發現外頭太陽都快下山了。雖然還是沒修復完全,不過聽尤姆說現在磁場的衰弱現象已經逐漸控制下來了,所以我想以後的修復應該會順利很多的。”

“沒關係的,只要修復有進展就行,剩下的就交給時間來處理。”

哐鈴——!

是鈴鐺的響聲傳來。

飛鳥二話不說,急忙拿起了一旁檯子上放置的小包系在了腰上。

踏踏踏——!

她開始朝屋外跑去,良介也感覺事情不對勁,便跟了上去。

兩人一同跑到了大殿前的空地處,這裡很寬敞,同時也是他中午與飛鳥發生衝突的位置。

“到底怎麼了?飛鳥?”

“邪氣。。和前幾天的感覺一樣。。是妖魔!要小心了,良介君!”

良介聽到這裡,也開始警戒起了周圍,雖然他沒有見過所謂的“妖魔”是什麼,不過見飛鳥神態如此嚴肅,想必一定是非常危險的存在。

呼——!

一陣陰冷的強風從兩人身邊吹過,將身後大殿的門給吹了開來,吹的門是框框作響,而就在這作響的瞬間之際——

啪!轟隆——!

“唔——!”

飛鳥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很快掠過了身旁,待反應過來之後,身旁的良介已經不見了蹤影。於是她便朝着聲音的來源看去。

只見良介靠躺在了大殿神像的下方,一動也不動,而之前擺放在這個位置的供品桌也早已因為這股衝擊變成了一堆破爛,供品與破碎的木頭碎塊分別散落在了良介的四周。

事態很嚴重,這並不是一般的妖魔所能比的,飛鳥現在很清楚這點,她的眼睛一刻不停的注視着周圍的環境,若是稍有分心,那麼接下來躺在地上的人——將會是自己。

“看來人類也,並非一無是處,這不也還是,有用的嗎?”

神社附近的大樹上,傳來了這樣的聲音,一個黑色的人形身影站立在了這顆樹的最頂端處。

嘩——!

黑色人形旁邊的那棵樹搖晃了一下,樹葉嘩嘩作響,隨後那棵樹的頂端也出現了一個身影。

是名人類的女性,不過這次她有些特別,臉上戴了一個白狐的面具。

“你剛才去,哪裡了?”

“你不是看見了嗎?我剛才去那個神社的亭子里拿了點東西過來,當然,我有好好付錢,畢竟那個亭子是賣紀念品的嘛。”

“可現在是,在測試新的種子,你卻有心情去做,這種事情。”

“我說過,這應該不關你的事吧?還是說神官大人。。叫你監視我了?”

黑影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說到。

“那倒,沒有。”

“那不就行了,你儘管測試你的新玩具就是,反正要我出手的話,我自然會出手的,不過你的這個玩具嘛。。可別像上次那樣就行。”

“沒那個必要,接到命令以前,是不允許出手的,上次是有些,大意了,沒想到那個人類,憑藉自己的力量,擺脫了種子,但只要種子吸附在身上,就能不斷地提取能量,並及時反饋到,“洛德”的身上去,而且上次的收穫,也不少,所以也不算,失敗。”

啪,啪!

女性鼓起了掌來,雖然表情被面具所覆蓋,但也應該是很敬佩它的發言才是。

“你作報告可真有一手,失敗也能被你說的這麼好聽,難怪神官大人會這麼器重你。”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待會你就,明白了,這次使用種子的,對象可不一般。”

“哦!?那我就要拭目以待了。”

女性的目光並未望向神社中的飛鳥,而是再次望向了大殿的方向。

神社裡——

唰!唰!

飛鳥揮動着手中發著微光的念珠,正在大殿前的那片空地之上,與不知道什麼東西僵持着,她一邊聽着呼嘯而過的氣流聲,一邊拚命的躲閃着不知何處來臨的攻擊。

外人看來,簡直就像是在與空氣“搏鬥”似的。

唰!

又一次劃破氣流的聲音,飛鳥再一次翻滾躲閃開來,然後連忙從腰包里拿出幾張白色紙張的符咒來,只見她手微微一晃,符咒的上頭燃起了火來,然後等待着接下來的時機。

唰!

就是現在,她將燃有火焰的符咒朝着身旁一揮,那符咒就跟隨着那道氣流一同飄去,浮在了空中,隨着氣流四處挪動着,氣流去哪兒,符咒便跟着去哪兒。

“終於找到你了!妖魔!”

飛鳥趕快念起了口訣,將手化作了劍指狀,然後摺子便朝着符咒的方向飛去,將符咒之處包覆著嚴嚴實實的,隨後摺子與那看不見的東西一同緩緩降落在了地上,同時,被捆住的東西也現出了它的真面目來。

它擁有着人類的外形,可全身都被黑暗所覆蓋著,看不清相貌,而且從形態上看來,它的身上好像穿着一件漆黑色的和服,上面都是某種動物的皮毛,通體漆黑,並在整個身體周圍不斷散發著黑色的霧氣。

“嘎啊啊啊啊——!”

傳來了女性帶有嘈雜的嘶吼聲,其中還帶有一些不知名動物的咆哮。

“那是什麼東西?好像並不是人類的樣子啊。。”

樹頂上的人類女性明顯感到有些不適,並向身旁的黑色人形問到。

“怎麼樣?有趣吧,按照人類的說法,這個叫做,“妖魔”。”

“妖魔?”

“沒錯,它是由人類在,生命結束前的怨氣,所化作的生物,這個“妖魔”在很久之前,還是人類時,生前對毛皮製品的,狂熱愛好,已經到了一種不正常的,地步,這些形成了,一股強大的怨氣,所以要抓到它,還真的有點,棘手。”

“哦?居然還有能夠讓你感到棘手的東西?”

“我指的是它,對於人類來說,有點棘手罷了,在給它種子時,簡直就像,馴服一隻家貓,那麼容易。”

“可我看那個少女應付起來倒也不怎麼吃力,甚至還佔了上風啊?”

“哈!除靈師,不過是人類中,會點把戲的,小丑而已,你馬上,就能明白它的,特別之處了。”

空地上。

嘶吼聲不斷地傳來,身穿和服的漆黑“妖魔”正不斷的嘗試掙脫身上的摺子,而飛鳥眼見這樣的好機會,又怎能輕易放過呢,就當她準備念起口訣時,一件意外的事發生了。

那個妖魔的身姿突然變得有些異樣,渾身的毛皮彷彿裡頭有什麼東西正在蠕動,一開始較為緩慢,可隨後就像是失去了控制似的,全身都出現了如同熱水燒的滾燙時,水面上瘋狂湧出的氣泡那樣,傳來了一陣異樣的動靜。

咕嚕咕嚕咕嚕——!

隨着聲音越來越明顯,蠕動也變得越來越瘋狂,它的整個形體簡直就像是隨時都會爆開一樣,越來越鼓脹,甚至抽搐了起來。

咕嚕嚕嚕嚕——!

在一陣如同嘔吐物般發出的動靜之後,它那原本嬌小的人類形體,漸漸變成了足足三米多高,身材魁梧健壯,渾身充斥着各種動物的毛髮,且具有強大壓迫感的“大型生物”,看上去宛如一頭巨熊站立在了大地上。

尤其是它的頭部,很容易就能辨別,那是豹子的腦袋,夜色下閃爍的光芒令眼神看上去十分銳利,好像隨時都可以將眼前的任何獵物撕裂開來。

“嘎啊啊啊啊啊——!”

之前還嘈雜的女性聲音,一下變得粗獷起來,加上那眾多不明品種的動物叫聲,就更讓人感到畏懼了。

因為那是對不了解事物的畏懼,而飛鳥也感受到了這點,因為眼前的這傢伙,是在過去的經歷里從未所見過的。

可無論如何,她也有她身為“除靈師”的底線,只要未到絕路,就一定要戰鬥下去,現在並非山窮水盡,何況摺子仍未被完全掙脫,看樣子還能勉強再撐一會兒,現在還來得及,一切都還在可掌控的範圍之內。

於是她趕緊念起了口訣,劍指朝着這個妖魔的方向一指,摺子便開始燒了起來,隨後火勢瞬間噴發,這個三米多高的巨物就燃了起來,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大號的火球在“原地跳動”。

飛鳥這才鬆了口氣,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雖說這妖魔非常棘手,甚至用“速度”佔據了一定優勢,但終究還是趕在它發威之前。。。

她原本是這麼想的,是的,至少在前一刻是這樣的。

所謂戰場情況,複雜多變,大概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呼——!

破空聲傳來,那顆剛放下沒多久的心一下又提了上去。

燒盡一切邪惡與罪過的“業火”,居然被它一手揮散了開來,這無疑是飛鳥沒有預料到的後果,看來它在火焰燃起沒多久后就掙脫了摺子的束縛,但現在說這些是沒有用的,比起這個,倒不如想想接下來該怎樣應對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走着走着,那怪物突然朝着自己衝撞了過來,雖說體型龐大,可速度倒也一點差。

眼看那怪物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襲來,她也握緊了手上的那串念珠,順便從包里開始掏起了符咒來,想必她也已經做好了死斗的決心。

就在她剛把一隻腳往前一邁,準備做出應付的姿態之時。

轟隆——!

一聲巨響,伴隨着一陣強風從面前刮過,眼前的那隻怪物一下就被擊飛了出去,然後摔落在了地面上,並滑動了數米遠的距離。

“沒事吧!?”

原來是那個熟悉的白色身影,溫暖的光芒正包覆著他的全身。

“還算應付得來。。不過還真是千鈞一髮啊,良介君。”

“那就好,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那可不行。”

“欸?”

“因為這裡是我家,身為主人就應該盡到主人應有的責任,再說了這種事情,可不能只讓客人出力啊。”

“好吧,不過要小心了,它可能和你以前對付過的妖魔不太一樣。”

“無妨,你也是!”

兩人剛擺好了架勢,可眼前的怪物身形卻發生了變化,就好像整個身體都被某種東西給吸入了一般,一下失去了蹤影。

“良介君,這是怎麼回。。事!?”

待飛鳥準備問起身旁的良介時,卻發現他也沒了蹤影。

呼——!

等到良介意識過來時,他才發覺有些不對勁。

自己雖還處在神社之中,可天空變成了暗紫色的,時不時還有着陣陣雷鳴,風聲正從耳邊不停地呼嘯着。

“怎麼回事!?飛鳥呢。。”

唰!唰!

“唔啊啊!”

撕裂的疼痛使得良介不得不喊了出來。

轟隆——!

一聲雷鳴,並伴隨着一道閃電的電光,照亮了周圍漆黑一片的環境,可時間非常短暫。

咻!咻!

良介一隻手捂着胸前的傷口,另一隻手朝某處發射了數枚光彈,不過並未傳來命中目標的炸裂聲,隨後一直警惕着周圍樹叢里傳來的聲響。

(天田,你怎麼樣?)

(不要緊。。就是有些大意罷了,對了尤姆,這裡難道又是那個什麼異空間嗎?)

(是的,看來這次的襲擊並非巧合,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有辦法解決掉敵人嗎?)

(還沒想到,尤姆,你能感知得到它嗎?)

(不行,這裡好像有某種非常強烈的干擾。)

(果然嗎。。我也一樣,風的聲音一直在我的耳邊吵個不停,根本沒辦法判斷它的位置。。)

(可這樣下去對你不利。。需要我出來幫忙嗎?)

(別出來。。這裡很危險,還有你剛才不是告訴過我,凡事要先考慮後果嗎?我打算先觀察一段時間再說,說不定能找到對付它的辦法。。)

(你打算怎麼做?)

(既然分不清它的方位,不如乾脆就不要分了!)

“呀啊啊啊啊!”

咻咻咻咻——!

良介二話不說,抬起了自己的雙手,將其持平在身子的兩側,看上去就像個“十”字,隨後他便自身為中心,朝着四周高速旋轉起來,同時不間斷的向周圍發射光彈。

這樣看上去雖然很蠢,但是在他自身的高速旋轉之下,所造成的破壞力卻是非常驚人的。

轟隆!轟隆!

爆裂聲不斷傳來,簡直就和天空中的雷鳴聲有的一拼了。

啪,啪,啪!鼓掌聲從這個空間的某顆大樹的頂端傳來。

“哈哈哈哈!這個辦法真虧他想得出來,可太有意思了。”

女性看着良介的方向笑的別提有多高興。

“愚蠢的,舉動而已,要知道種子,在“空間”之中,可是會增強,宿主原有的力量,並創造出一個,適合宿主的,戰鬥環境,現在的他在明處,而宿主在暗處,過不了多久,他的能量必將耗盡,只能落得失敗的,下場!”

“或許吧。”

女性平淡的回應了一句,雙眼繼續注視着良介的動靜。

好像她仍對良介抱有某種期待。

“嗯?那是什麼,東西!?”

黑色人形突然望向良介附近的天空之中,這也令它身旁的女性一同看去。

嗚嗡——!

天空中正有節奏的響着這樣的聲音,雖說周圍有着呼嘯聲與時不時的雷鳴,可這聲音卻非常獨特,很容易就能聽到它與其他聲音的不同。

當然,這也引起了良介的注意,這聲音讓他想起了昨日課間時,三上曾與自己討論過一部名叫《星際大戰》的電影,裡面有一種名為光劍的武器揮動聲就是這樣的。

那是一道亮光,白光正包覆著那個長條狀的東西,它正在天空中不停的旋轉着,簡直就像是指南針的指針一樣,在尋找着方向,隨後對準了良介,朝着他猛地飛了過來。

良介以為又是什麼攻擊,連忙停下自身旋轉的舉動,然後迅速朝後撤了一步,才躲開了這突如其來的一擊,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那道長條狀的物體不偏不倚的正好插在了他的面前,待長條上的光芒慢慢消失之後,它的真正面目才顯露出來。

是一把劍,深棕色的劍鞘看上去非常樸素,沒有任何的裝飾,不過在劍的握把上倒是還裝有一個紅色的劍穗。

(天田,去把它拿起來。)

(欸?可是這個該不會又是什麼攻擊之類的吧?)

(不,我想應該是那個名叫藤原的孩子送過來的,因為我能在上面感覺到一些她的能量。)

良介這才放心,拿起了這把劍來,隨後想了想,就立即將劍架在了身旁,隨時做着準備拔劍的動作。

(天田,看來你已經想到了對付它的辦法了嗎?)

(嗯,不過接下來恐怕要稍微麻煩你一下,尤姆,你能幫我抵擋住那傢伙的攻擊嗎?)

(可以,但之前引導你修復磁場時已經消耗了不少的能量,以我現在的力量來看,恐怕只能抵擋住它的一次攻擊。)

(一次就夠了,開始吧!)

良介開始注視着周圍,嘴裡默默地數着數字。

唰——!

黑暗中的怪物見良介遲遲沒有反應,這才敢發動攻擊,它的身形雖然龐大,可也如同猛獸那般敏捷,且擁有力量的,這片黑暗嘈雜的環境對它來說,無疑正是展現自己特長的最佳場所。

哐——!

攻擊正好打在了尤姆用能量所形成的護罩上,這個護罩完美的將良介包覆了起來,使他無法受到任何的傷害。

可也就這麼一次而已,護罩很快就裂了開來,隨後化作玻璃碎片那般消失了,不過接下來,良介又該如何應付這怪物的攻擊呢?

他看似平靜,繼續小聲的念着數字。

“5。”

怪物盯緊了眼前被白色光芒包覆的身影,看來剛才自己的攻擊毫無作用。

“4。”

怪物邁動了自己的雙腿,打算朝前方的良介猛地撲去,故技重施。

“3。”

它鉚足了氣力,開始瞪動着地面,從樹林的隱蔽之中撲了出來。

“2。”

轟隆——!

天空中的雷鳴也隨之響起,隨後良介握緊了劍的把手。

“1!”

雷鳴一響,閃電也瞬間跟着雷鳴一同發出了它所應有的亮光,照亮了整片區域。

“嘎啊啊啊啊——!”

唰啦!

野獸嘶吼的咆哮與劃破空氣的破空聲同時發出,隨後聽到的,便是沉悶的一聲。

砰!砰!

是東西摔落在地的聲音,聽上去好像是兩種不同的聲音。

“天田!你怎麼了!?”

良介的身旁亮起了一道亮光來,尤姆瞬間出現在了他的身旁,將用劍鞘支撐在地且半跪着的他扶了起來。

“呼!呼!我沒事。。只是我在想。。要是再保持這個姿勢多上一秒,恐怕變成那樣的,就是我了吧。。。”

他看向了一旁身首異處的怪物,隨後怪物的身軀化作了沙子一般的塵埃,消失在了地面上。

“天田,你剛才的那個動作,究竟是什麼?”

“唔。。大概是居合吧,不過正不正宗我就不知道了,畢竟只是以前在電視上有看到過,我看見那位表演的老爺爺用布條矇著眼睛,就能準確的攻擊到面前的目標,一刀就將別人從正面拋向他的蘋果切成了兩半。。所以我在想,這種方式會不會適用與現在的這種情況呢?”

“可是嘛。。我們的情況比那個老爺爺好上不少,因為雖然同樣是在黑暗的環境里,可是這裡每隔一小會兒就會有雷鳴聲,並且在雷鳴之後就一定會有閃電,然後我打算藉助那時的亮光來對付它。”

“原來如此,你剛才要我幫忙就是為了製造機會,對嗎?”

“嗯,不過還是有些賭運氣就是了。。啊!對了!尤姆,這是沒有辦法才會這樣做的。。所以。。”

“我不會怪你的。。因為你在剛才那一刻,你就已經考慮到了整件事情的一切,並有想到行為之後所帶來的後果。”

“呼!”良介彷彿鬆了口氣似的。

“不過這只是承認你學會了這樣去思考的第一步,天田,還請務必記住,有時就算經歷了這樣的思考後,也不一定就能將事情辦得十全十美,因為那樣的事情,在這個世上是不存在的,而這時如何做出抉擇,就全都要看你自己了。”

“是。。是這樣嗎?”

“但也不必着急,你以後自然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隨着暗紫色的天空產生了一道裂縫,異空間開始崩塌了起來,原本天空上的夜色也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這時,飛鳥正坐在一圈擺好的符咒之內,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站起了身來朝着兩人趕去。

“良介君,尤姆小姐,看來你們兩位都平安無事,想必是將那隻妖魔給降伏了吧?”

“嗯!多虧了你的劍,飛鳥!不然我一時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良介將劍交還給了飛鳥。

“可是藤原,你是怎樣將劍送過來的呢?”

“是啊,飛鳥,你是怎麼做到的?”

兩人不禁向飛鳥問到。

“你們問這個嗎?是因為以前我跟着父親一同出去降伏妖魔的時候,也曾遇見過這種情況,一些厲害的妖魔會製造出一種與現實相同的空間,是用來迷惑人們的陷阱。”

“而那次我聽從父親的命令,保護待在室內的委託人時,不慎與委託人誤入了那個空間里,好在父親將他慣用的這把劍及時送了過來,我與委託人才得以脫險。不過這些需要一個前提,那就是目標的身上必須要有能夠感知到靈氣的物件。”

良介聽到這裡,低頭看了眼還在脖子上戴着的那塊勾玉。

“你說的莫非是這個嗎?”

“是的,因為那裡面有我的靈力,所以我才能夠準確的確認你的位置,將劍送到你的手上,不過就是擺陣稍微耽誤了點時間,又要畫又要貼符咒的。。總之無論如何,你們能平安歸來就好。”

“嗯,大家都沒事就好。。對了,飛鳥,這塊勾玉我還是先還給你吧,聽你剛才這麼一說,我總覺得這東西對你而言一定很重要。。”

“不,不用了,你就先帶着吧,一來是為了方便以後地脈的修復,二是我感覺現在的你比我更需要它,何況我還有一塊這樣的勾玉,所以你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那好吧,還是先謝謝你了!”

“別客氣,良介君,以後還請你多多關照。”

神社附近,樹林里的某顆樹的樹頂上——

“真沒想到,那個小丑,居然還會這種,把戲!”

“確實有點意思,她居然能夠突破空間的障礙,並將武器送給那個人類。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的這個新玩具,似乎有些中看不中用啊?比起這個什麼“妖魔”,我倒是更加欣賞上次的那個文弱的孩子。”

“你說的,沒錯,看來妖魔的,陰暗面,遠比活着的人類,要差很多,而且不夠,純粹。”

“無所謂,反正也不過是測試而已,能量收多少是多少,這次就當是學了個教訓也好,好了!是時候散會了,明天我還有件要緊事情得去辦呢。”

“你能有,什麼事情?”

“哦?難不成你也對女高中生的聚會感興趣?我們那邊正好差一個人哦,你要來嗎?”

“嘖!又是人類的,扮家家!”

黑色人形說完后便很快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真是的,不來就不來嘛,還發什麼脾氣?”

女性又望了一眼神社的方向之後,也消失在了這片夜色的樹林之中。

(第十章 深山神社的巫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