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流星划过深邃的天空。

处在这门内的是隔绝了一切的时空,瑰丽如宇宙般的世界。

没有天顶,没有墙壁,也没有地面。

群星闪耀,幽深静谧。

如同从宇宙尽头飘荡而至的乐曲正回荡在这个殿堂中,就如同群星的吟唱。

我与Archer站在紫晶山巅的悬崖之上仰望这令人哑口无言的星空,萦绕着淡紫与绯红的夜空铺就了整个“宫殿”。紫色的流星坠落在“悬崖”下,这时我们才发现,在这悬崖下是一片与这星空一样遥无尽头的翻涌着浪潮的漆黑海洋——黑泥的海洋。

我们的前方只有一条道路,一条架在这黑色海洋之上的、由灿烂的星河化作的道路。

道路的两侧漂浮着十二面映射星光的镜子,一片片旋涡状的星团在他们之中静静旋转。道路的尽头是一片四四方方的由一棵紫色结晶的大树撑起的高台,在那高台之上、众星的中心是一座“塔”。

那是由几条扭在一起的紫色结晶组成的“塔”,像是由支撑高台的树干延伸上来的枝条。它的顶端像一朵盛开的花,花瓣向下垂着,一颗翻涌着火焰的却丝毫没有温度的暗紫色的太阳挂在它后面的天空中,正面看上去就像这朵花托起了这太阳。

而在那“花蕊”上的王座前也确实站着“太阳”——法兰西永远的太阳王,露易丝·迪亚多娜。

她那头曾经火红的短发现在已经到了齐腰的位置,脸色如冰雪般苍白。她没有穿上那一身相较于她娇小的身躯而言厚重的夸张的铠甲,而是穿着一身黑红色的透露出庄重威严的舞会华服。

即便时隔十年,即便她的面容被黑色的头纱遮盖,我依然能隔着众多星辰认出她的样子。

她合着星辰为她奏响的神秘而庄重的乐曲,踏着浮在空中的紫晶玉阶一步步走下王座来到那高台前。

当我们的目光都集中在Rider身上的时候,一个声音从那高高的王座后传了下来。

“啊啦啊啦,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英雄王。”

一个身上只披了一件破烂斗篷的白发女人走出来,正用手支着头倚靠在王座上,眯起眼睛用舌尖舔着嘴唇,“还有,乔斯达家的小家伙。”

死徒第一祖……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本王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只小猫咪啊。”Archer眯着眼睛轻蔑的看着从王座上走下来的死徒第一祖,“不去好好抓老鼠,是来主人面前邀宠吗?”

“哈哈哈哈哈,闯入宫殿的老鼠现在不就在我眼前吗?”

他们怎么一副很熟悉的样子?我只记得他们两个似乎只有一面之缘。等等!小猫咪?某种早就潜藏在我脑袋里的假设慢慢与现实重叠起来。

“你是那天那只猫……”

“看来老鼠也不怎么聪明嘛。”她嘲笑道,“那就让余再一次正式介绍一下自己吧。死徒第一祖,诺斯菲拉。另外,作为成功进入到这里的奖励,就再奖励给你们一条新的情报吧!”

只见她踱步来到Rider身边,从后面用一只手着托起Rider的脸。她伏在仍呆站在原地的Rider的肩头,亲昵地用手摩挲着Rider苍白的脸,然后从Rider的嘴角擦下一点黑色的污物。

黑泥……

“现在,这宫殿主人已经是余的玩具了。”

……

太阳在恸哭。

那泪水化为火焰的雨点降落在大地之上,引燃城市也引燃农田,引燃森林也引燃草原,引燃山峦也引燃海洋,引燃那阳光所能照射到的一切。

万物哀求着,但没有谁能停止太阳的悲伤。

没有人知晓太阳为何悲伤,即便知悉恐怕也无人能够理解吧。

乐曲在这无垠且深邃的空间中回荡着。是琴声?是鼓声?不,想必这是蕴含在这诸多星辰中的声音吧。

星辰如此吟唱着,少女在那由紫晶大树托举着的高台上起舞着,是真正的起舞。

随她一同起舞的还有漂浮在这空间中那些细小的的紫色结晶,那是星辰的碎屑,它们犹如一条微缩的星河环绕在她的身边,随着她的纤细的手臂、扭动的腰肢一同起舞。

神父愣住了,不仅仅是因为眼前这为群星所喝彩的美丽舞姿,还有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自己会向曾经并肩作战的Rider刀剑相向。

然而,这起舞的少女却似乎没有任何的犹豫。紫色的星带随着乐曲裹上了黑与红交织的火焰,就像燃烧的黑泥。

“Rider!不!露易丝!”

黑色的头纱遮住了少女的眼睛,神父不知道少女是否还能认出自己。尽管他呼唤着她的名字,但她却如同听不见一般毫无回应。

……

她还能坚持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

只看见自己在宇宙洪荒中飘荡,听着星星的声音。这里实在太安静了,她甚至能够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冷?热?

她感受不到温度,她指尖所停留的是那场战斗后从自己身上所流出的血的温度。

“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啊。”

她看到镜中的自己,不禁泪如泉涌。泪水化作闪耀的星屑飘荡在这无垠、孤寂的浩渺宇宙中。

自己到最后没能为那个人做些什么,他的无助与迷茫就好像刚刚被架上王位的她。

接连的三次背叛、三次出逃,让她无法相信任何人。她始终孤独,直到最后连一个见证她逝去的友人都没有。

王注定孤独,但成为王却并非她意。

“感谢你能在最后一刻依然能看着我。”

她在镜中看到那人的样子,他的样子已经开始模糊了。

被黑泥浸染的她必须要以记忆为代价来维持自己的身体,不过幸好她还有着那个小玩意儿。

那是半块金属的铭牌,是她与那个人共同赢下来的东西,也是她在那场圣杯大战中唯一赢下来的东西。铭牌上被她刻上了她和那个人的名字,这是她曾摆脱孤独的证明。

她将铭牌镶时刻戴在脖子上,以免自己会忘记,忘记他的名字,忘记自己曾拥有的朋友、近臣,忘记自己也曾有过不想忘记的时光。

时间又过了多久呢?曾经空荡的宇宙,现在已经被她泪水化作的星屑装点出了无数星辰。

黑泥还在侵蚀着她的身体,她能记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就连那些片段的回忆都让她觉得是他人的故事。

真的有人与朕同行过吗?朕为什么……会在这里?

某天,当她醒来,她看到脖子上挂着的那块铭牌,她愣住了。

这是什么?

上面所铭刻的字迹——乔恩亚·乔斯达……是谁?

为什么泪水无法抑制住?

朕是不是忘了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回答朕?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她恐惧着缩成一团,尽管她的身体早已感受不到温度,但现在她的却觉得异常寒冷。

……

“怎么了?英雄王!你不是夸下海口要让余知道你愤怒的滋味吗?”

戏谑的声音在Archer的身后响起。

“那为什么正在逃跑的是你呢?”

Archer转过身,诺斯菲拉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这正中他的下怀,近距离的射击虽然速度、力量被大幅削弱,但作为Archer的他在精度上绝对不差分毫。黄金的剑戟几乎是从贴在诺斯菲拉的脑袋上的“门”射出,这几乎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用来反应的时间。

然而,时间似乎再度凝滞了,就和神父在龙湖边刺向那个名叫三金院常少的少年和那个藏在学校里的爱因兹贝伦家的人造人时一样。

下一秒诺斯菲拉就出现在了Archer的背后,汇集在她手心的血液凝聚成尖刺猛地向Archer的肩甲刺去。

电光火石之间,Archer迅速从“门”内拉出一把黄金的战斧,用斧身挡下了尖刺。

“杂种,原来你也讨得了这片领域的特权吗?”

“把这镜厅和外面的那些杂兵相提并论可是很危险的哟。”

诺斯菲拉就像早就料到一般,得意的扬起嘴角。凝固的尖刺重新变为血液,这血液如同有自己的意志一般,流过斧子的一边来到另一边重新凝聚成尖刺弹射出去。Archer的肩甲被穿透一个小洞,那些血液像一只落入泥土的蚯蚓迅速钻入其中。

“只有这种程度吗?英雄王。不会让余这只小猫咪白白期待了这么长时间吧!”

“杂种,还轮不到你来挑衅本王。”

Archer冷笑着,金色的涟漪一个个在他的身后扩散开来,数百扇“门”一齐打开,黄金的光芒如同这宇宙中闪耀的第二个太阳。

“你那令人发笑的无知与傲慢想必会让你挣扎很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