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并没有消失。醒来,已经是次日的正午。

阿莱克顶着疼痛,躺在床上,半只手掌粗的一道蓝光,横在他的眼前。他细细一看,原来是太刀与刀魂的连结。紫色的太刀竖放于床的左侧,而刀魂早在右侧的床边,等着阿莱克苏醒。

风与光轻轻摇曳,伴着灰尘在狭小的房间内轻盈地跳动,一片寂然。刚刚经过命运的夹角,阿莱克像在宇宙的洪流里逆游,然后,仿佛初生之痛。他的灵魂自天上,掉落到人间,再坠入这张废旧的灰床。

惊醒后,黑暗的焦灼感依旧撕扯他的意志。忽然,只听见人声鼎沸。阿莱克坐在床上,瞥眼向窗外看去——他见到,窗外的行人纷纷攘攘,流动的繁荣。而这样的繁荣,无疑是奢侈的。

他从三楼的小窗户里,望向对面的街头。他见到——正举着宝物叫卖的,一位旅行商人。这个摊头上最夺人眼球的,不是商人异国风情的打扮,不是撞色的异形武器,也不是大大小小成捆扎在一起的药水瓶——而是单色的水晶。这些水晶在太阳下闪光,有大有小,颜色相同的摆一起,从红色到紫色……连着看就是七彩色。好像,正在流淌的虹色明星。阿莱克,看也看不懂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而这个小摊,只是这座城邦的,小小一点。他将要看到……比这多得多的事物。

阿莱克的身体隐隐发热,好像感冒了。于是,他紧紧地抓着围巾。肋骨没有昨天那么疼了,但摸上去,还是会疼得倒抽气。比起肋骨,他的头从未如此之痛。

“我…生病了吗?”

阿莱克迷茫地问。

「你没有生病,你的身体,在排斥这把刀,排斥我。」

刀魂给了他,自言自语般的回答。

“排斥…”

「我会告诉你未来要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我……能去哪里?”

「去这座城市中央的任务板,下午两点。要拯救这个世界,你必须加入依莉希恩冒险团。不加入,就救不了世界。你也可以不加入,那样,世界就会毁灭。」

刀魂眨了眨眼睛,又道出两条趋向不同的未来,而阿莱克又将选择,直面相应的命运。

「如果要加入,十分钟后的你会走出旅馆。在西边的第一个十字路口,向北走,一路前行,直到第五个转角。她们三人,就在任务栏的正中,」刀魂闭上眼睛,继续说,「今天下午的两点整,你会见到露希耶,沫沫可和绯亚。你会站在任务栏右边的转角,和她们搭话,加入她们。」

“如果……不加入呢?”

「如果不加入,你的心就没有打开的可能。你会,走向这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直到最后,你都是孤单一人……细节和再之后的事情,如果我说出来,世界就会立刻毁灭。」

“…这个冒险团,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个冒险团之中,有和你一样被神选中的人。」

“被神选中的人,有什么不同?”

「被神选中的人,会活到最后,」说到这里,刀魂停顿了一下,「你要和团里的成员交朋友,打开内心。如果这个世界和以前的世界一样,那这个冒险团加上你,一共有十个人。露希耶、沫沫可、绯亚、莉莉西亚、拉尔夫、艾丽、艾蜜莉、凡尔赛提斯、库洛。」

一连串如流星般的人名,接连划过阿莱克的耳畔。

“哪些是被神选中的人?”

「前六个人,和你。」

阿莱克回忆了一下那堆连在一起有些繁长,却也不是很难记的名字,脑海里留下小小的印记。

“…那没有被选中的人,最后会怎么样?”

「没有被选中的人,会在末日的同一时刻,死去。」

“……”

又是一阵无言。听到这里,阿莱克想起,那些存在于过去和睡梦中的,一个个被火焰吞噬的人们。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鼓动。他把太刀重新系在腰的左侧,和漂浮着的刀魂一起,离开了房间。

阿莱克走下楼梯,来到旅店的大厅。他看到,昨晚的店员还蹲坐在前台。因为没生意,不论早晚都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没有生意,没有干劲。

阿莱克慢步走出旅店,大街上,他的步子几乎没有声音。才出门,就引来好几人评头论足。尽管人潮涌动,但没有一人与他寒暄。这偌大的街市,正是花花世界的缩写,而如今,阿莱克就要开辟属于他自己的故事——虽然比同龄人晚,但或许,还来得及。

阿莱克在熙攘的人群里走动,按照刀魂说的——向西,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向北…没有在意街景的阿莱克边走,边在心中默数:一、二、三、四、五。于是,他走到了第五个转角。他前行的途中,刀魂飘在阿莱克的一旁,静静地看着周围的人和建筑。好像,回到了故里。

只见,一面贴满各种羊皮纸告示的硕大任务板,横在发黄粗糙的围墙之上。而此刻,许多冒险家们在此聚集。所有人都各有所求。微妙的秩序,让这里远不如集市嘈杂。每天下午两点,正是伊莉希恩城的大部分工会和个人,发布公告的时段。在此,许多工会的会长,亲自物色人选。

末日流言的盛行扩散了焦虑不安,几乎所有工会和组织都正注入全新血液,守旧派也在不断巩固原有的势力。比起往日,今天任务栏周围只有并不太多的百十号人。

刀魂在阿莱克的耳边轻声说道:

「她们在那里。」

刀魂刚刚说完,阿莱克就看到——站在看板正中央,过于耀眼的三人组。他走到任务板右边的转角,等待他的未来。

众人之中,年轻的人们,聚在一起就是一束光,一团火。就如同阿莱克眼前,这性格和风格都不同的三人。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样的关系,正如稳定的三角。

几人的小天地,比纯洁无暇的百合花还要纯粹。何其幸运,才能在少年时代就缔结了坚固的友谊,友谊二字碰到利益就变味,还好她们的没有。那好像,是像她们这样的正常人才能拥有的……至高无上的幸福。

“招募新团员的告示十分钟前已经已经贴好了,团长!”

“做得很好!绯亚!”

“字和涂鸦的作者是我。”

“GoodJob沫沫可!你们两个听好了吗?不管怎么样今天必须招到人!这个城市找不到,就去下一个!赶紧!”

“呜哇!今天?”“再怎么说今天也实在是有点…”

一声紧急的命令,两个为难的声音。

“我说今天就必须是今天!”为首的红发双马尾少女,说话铿锵有力,完全压制另外两人,“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不是说好了吗?重起炉灶、重起炉灶!赶快赶快!已经两点了耶!”

不能再拖。没人就没钱,没钱寸步难行。没钱,是一道摆在依莉希恩三人组面前的大难题。

命运的奖券,已经稳握在这三人的手中。阿莱克也有一张,但他的奖券,内容不同……

刀魂就在阿莱克的身边看着她们,好像,在看一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电影片段。阿莱克偏过头,把三个人的样子,看得好清晰。她们的代表色印在他的眼睛里——红色、蓝色、紫色。然后,似乎又有别的延伸……是棕?还是粉?他感觉得到,但说不清。可以肯定,这里并不是三人的原点。逐渐远去的奇妙声音,伴随在她们的话语里。

此时,阿莱克的眼前,一个模糊的场景出现了。露希耶站在中间,而她的两侧站着许多人,不论辈分,也没有次序。这些人的背影变幻着,时高时矮,也分不清男女。只是,站在她的两边,似乎永远如此。而露希耶,也似乎——“永远都会是这个冒险团的团长,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这句话,铭刻于每一名团员心底,也将,铭刻阿莱克的心中。

“……我想加入你们。”

阿莱克站在墙角,对远处的依莉希恩冒险团一行,如此说道,仿佛自言自语。

“?!”

阿莱克的声音混杂在其他的声音里,露希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她确定,自己绝对听到了,不会有错。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呢?露希耶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是从哪冒出来的啊?到底,是谁?

阿莱克的说话声并不大。而他的话音还未落,露希耶机敏地侧过身,转头,走向他所在的拐角。沫沫可和绯亚,也紧随其后。三人立成一排,看着自说自话的阿莱克……摸不清头绪。

这时,阳光正好绕过了阿莱克,两面墙的夹角,将他笼罩在阴影里,像要把阿莱克吞进深色的夹缝中。

“你,想要加入我们?”

红发的少女——露希耶张开手,高高地扬起右边的侧发。一对吊稍的翠瞳,高傲得不可一世,好像在说:你算哪根葱?

那么,露希耶非常警戒和不屑地,对阿莱克审视了一通。那条似乎遮掩着什么的围巾,和,一脸既神秘又意味不明的气质,啊啊……看了真是不爽!冒险团的团长如是想。不过,她根本没把阿莱克当回事。

露希耶最讨厌神棍了,她觉得,装神弄鬼讹人钱财的人,都活该去死。而且,这谁也来得,太巧了吧?是坏人的可能性也很大喔?说来,今天连武器都没带,就急着出门了!三个人都!这是——极·大失误!突然想起这事的露希耶,盯着阿莱克,越发不爽。

“…我要加入。”

阿莱克的声音不大,但确切。

“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本事?”

“……”

被这么问到的阿莱克不畏缩也不惊慌,他在心里问刀魂:

「……我要怎么回答?」

「不用回答。」

刀魂沉静地说。

忽而,周围的一些冒险者,朝阿莱克指指点点。只因阿莱克和他的太刀,既少见又夺人眼目。冒险者们用经验与直觉混合而成的尺,相互测量。样貌,是现画的素描。底细,是需要摸索和钻研的版画。

绯亚,亦然揣摩着阿莱克的形貌,意图沟通,却拿不准一句措辞。沫沫可,也饶有兴趣地在一旁,用眼神的余光,窥探这个奇怪的来者。

在这样的时代,大多数冒险者使用魔法,依赖魔法——魔枪术士露希耶,炼金术士沫沫可,就连绯亚这样的神枪手,也算是半个魔法师。因为,装在他手枪里的每一发魔弹,都是魔法水晶的衍生物。如此,各式魔法师,占据了大陆总人口的百分之七十,泛滥的群体。与其相比,忍者或武士凤毛麟角。他们之中的传统派系,不用魔法战斗,只凭借武器技艺,出神入化。

虽不是见不得光的职业,但忍者里鲜少有像阿莱克这般在人前抛头露面的人,他们很忌讳暴露自己的真名和模样。如今,多数忍者是使用魔法忍术的“魔忍”。通常来说,忍者惯用便于携带的手里剑,而太刀,以斩切为主,常见于武士之流。

“那个…我们这里看着小,但其实也是有辉煌过的啦!”

绯亚思考片刻,接续露希耶的话,试图打破僵局。

“对!最有名气的时候,排队上门要加入我们的人,络绎不绝呢!”

沫沫可也愉快附和。二人信心满满,说着大实话,总觉得八九不离十,能劝得动。既然招人的时间这么紧,现在好不容易有人主动加入,可不能把人家赶走!至少,可以先看一看!——默契度满满的绯亚和沫沫可,互换了眼神,达成共识:今日此时,重启的办法就在这里!

“看你的打扮,是忍者吧?”

午后之风卷起绯亚发带上的两根长羽饰。明朗的日光下,他对着仅一面之缘的阿莱克,清明而柔和地笑了,很自然地引出了话题。

绯亚语毕,阿莱克向他微微点头。

“哈啊?”

什么?忍者?嘲笑的语气词,本能地从露希耶的嘴里跑了出来。忍者什么的,她根本不屑一顾!露希耶嫌弃阿莱克,就像嫌弃一块少见的老破烂,好像听见的话,不是“忍者”,而是“小丑”。露希耶的认知里,忍者和刺客,都是只认雇佣关系,却没有一点常人之心的家伙!没有认同感,没有同理心!甚至,多用点臭钱就可以让这些人卖命!荒唐可笑!缺乏人性!于是,她极为不满,大声反驳同伴:

“不过是稀有职业罢了!而且!就算有他加入,明天也不会变得更好。”

“别这么说嘛!至少他加入了我们还有一线希望,就算我们在这里或是回去等待,再来的人也不一定会更好,”绯亚的内心很忧愁,但表情依旧和煦地劝告团长:“话说现在是月中……本月底再不交咱们冒险团的房屋租金,罚金,可就要翻倍了!”

“烦死了!我知道,我知道了啦!”

对绯亚的提醒,露希耶不耐烦地回嘴,和叛逆期的子女对叨唠父母亲的态度,一模一样。

“团长!这个月真的不能再花钱了。”

绯亚又一次小声强调没钱,说完,他心中的忧愁更重了。虽然在公开场合,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所以说!总得想点别的办法赚钱啊!全员去女仆咖啡厅打工赚钱——也不是不可以不是吗!”

露希耶突然想到了一个奇妙的点子,非常激动地大喊,引来了更多人看她们,但……这个方案,好像不太行。

“就算是加班加点通宵去女仆咖啡厅打工也来不及啦!!!”绯亚拿出随身的包,找出一本厚厚的记账手册,打开,翻到最后一页。用力戳了戳末端那空空如也的数字,给团长看,“现在,储备金,零!”

“我以为还有一点…真那么快吗?”

比起震惊,露希耶的表情里,更多的是疑惑。在她的认知里,钱放在那里不用管,就能越生越多。

“有!”

绯亚认真地生气。

“……哦。”

看来,露希耶对她的冒险团目前还有多少钱这件事,好像真的没有概念。但好在,她还会尴尬。

“总之超不妙。”

这是沫沫可第二次点头,她的语气里萌发了对冒险的期待。沫沫可想,绯亚和团长应该也很期待冒险吧,毕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了。

“…好吧,我懂了!”终于,露希耶意识到情况有多严重,果断妥协,凛然向阿莱克挥过手,“那边的忍者!跟我们走吧!”

“……”

阿莱克不清楚状况,但眼中,微微一亮。

在午后的阳光里,三人看着新来的同伴,“别发愣!快一点!”在露希耶的催促下,阿莱克跟了上去,四人一起,走向伊莉希恩的城东。

依莉希恩冒险团,就要到了。

一行人兜兜转转,在房子与房子的迷宫里绕来绕去,足足走了一小时。路上的人,时多时少,走过的路宽时窄。

每一步都在变化的人和风景,阿莱克记不住,刀魂却记得。

终于,经过某个微妙的节点,人和房屋都变得稀少。不绝于耳的嘈杂声渐渐弱去……树木与平房交替而无规则地排列,土路取代了道路,被建筑遮挡的晴空也一览无遗。四人沿着一条乡野土路行进,路过了数个只有草垛,而没有马匹的空马厩。粗犷的土地,直率的风,顿时与城市中央的精致复杂判若黑白。

在回来的这一路上,露希耶绷紧了神经,一直戒备地看着阿莱克的刀,只觉得今天她耗费的精气神是平时的好几倍。虽然,阿莱克的刀与腰带牢牢缠着,没有一点攻击的迹象。但是,她不信区区外人,有这么一把刀,还会乖乖听话,保不准什么时候就抽出来呢!?谁也没带武器,被袭击可不是闹着玩的!

重点在于这个人明明主动说了要加入,却一直不说话,到底几个意思?真不像话!

“喂!”焦躁的露希耶忽地停下,连声呵斥阿莱克,“我说!你这样一直不说话超奇怪啊?说点什么啊?什么都不说谁知道你在想什么哦!既然都决定要加入了,至少拿出点你的诚意吧!”

“……”

阿莱克在队尾,一声不语,对露希耶投以朦胧的视线……他还不太习惯和人对话。

“没有心情说话吗?”

沫沫可一面走,一面慢悠悠地侧首,揣测,稍稍有些不安心。

“嘿!新人!”

绯亚用微笑盖住了紧张和困惑,循序渐进地挥了挥手,在此时续上了之前的招呼,企图破冰。其实,他也很为难,可毕竟,事情总得推进。只是,那看不见的冰块纹丝不动,很苦恼。

这时,一块印有七个字母的经年木制牌匾,高高挂在大门的上方,打断了所有人。而这座有着赭红色方形大门,位置偏远的建筑,正是这座城市的最边角——依莉希恩冒险团的所在。

冒险团现役三人组的家,到了。

阿莱克与刀魂,同时看向门牌。

「…Elysion。」

刀魂双手抱胸,念出这一串字。

“Elysion……”

阿莱克呆呆地站着,跟着刀魂念。当然,在露希耶等人看来,只有阿莱克一个人在读。

刀魂转而看向紧闭沉重的门扉,似乎已经,看透了那扇门。

「……」

静候未来。天上的太阳已无热辣之气,在门边高高的树荫里,三两只灰鸟在歇息。鸟儿们紧挨在一起打理彼此的羽毛,啾啾地欢叫,真是亲昵啊。再细看,路边的野草野花,已和屋旁园地里疯长的杂草,连成了一片。闲置的铁锹落在瓦红砖墙的一个小角落里,像位衰老的工匠。屋门口,信箱上的鸟型风信标,被风吹的呼啦啦地转,指向远方的山河。

就在此时,一座飞空艇驶过他们头顶的天穹,是那么的恰得其时。因为飞得高高的,故而,仰望之下,仅有圆形餐盘的大小。风帆声哗啦啦,与机械引擎声嗡嗡齐响——这气派的声音,鼓动着露希耶、沫沫可和绯亚的心,三个人异口同声,小声喊出“唔哦!”的叹词,艳羡而神往……

这么羡慕,是因为,有了飞空艇,就等于有了一座可以移动的堡垒,只要能拥有一架,就能跻身所有冒险团的前列!不仅如此,在各个王都间也能畅通无阻地飞,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简直……完美得不行!突然,他们三人的心,就被风吹得好远,好远…

回到冒险团,就看见了飞空艇。这个时候,沫沫可拿出怀表贴心地报时:

“已经三点半了哦!”

这样一来,招募一事,大概还算顺利。至少,在死线之前,有了人选。

门上,挂着方形的锁。绯亚从皮包里抽出一枚钥匙,插进锁眼里一转。咔嗒!转完,收好。露西耶用力推门,领着三人走进去。迎面的玄关里,全是金橘色的墙纸。走了几步,所有人都抵达了大厅。

“呼啊——到家了到家了。”“到家了嘿——”“…”“……”

那么,一到家,绯亚和沫沫可先松了口气,结伴往里走。露希耶和阿莱克,分别以不一样的意味,沉默着。露希耶的心情不好,不想说话。而阿莱克,只是单纯的不说话。

正中央的大厅四通八达,在大厅的后方,有一张毛巾卷形状的长沙发,能坐好些人。团员们躺在沙发上,或是在沙发的边上休息。绯亚猫着腰,坐上沙发右侧,打着哈欠伸懒腰,漂亮的绿眼睛里有了倦意。沫沫可像仓鼠一样,抱了个松软的大枕头,一样在沙发上缩成一团,她和绯亚挨得最近。沫沫可的鞋子也搁在了一边,她枕在绯亚的大腿上。只见,绯亚亲昵地将沫沫可的头发捋顺,两人感情很好地说着悄悄话,放松心情。休憩的时刻是最好的。

只有,露希耶的精神不减。只见,她独自坐在沙发中央,凶狠地瞧着新来的奇怪忍者。

在房间一侧,有一张挂着的油画,阿莱克站在油画前,细细打量。这张油画上画的是——黑色的夜空。可以看见,画中央,三颗明耀的星列作一排。左、中、右,蓝、红、紫。对此,刀魂极其熟悉,而又默不作声地立在阿莱克身边,静看沙发上的三人。他太熟悉这个地方了。

这是一间初看笼统的暖色调屋子。总的来说,屋中放置的家具不扎眼,且不成套。像一口留有余热的锅,闷闷的模样。可细细一看,屋子里却有着许多人生活的痕迹,这些痕迹,亦是可贵的点滴。

这里并非无人问津,想要焕发光彩,再次变得耀眼。则需要打理,以及最重要的——人的气息。就如同,屋外的那片园地。只要,还能凝聚新的人心,昔日那光彩照人的情境,就一定还会重现。

趁现在,创造新的故事,还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