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尔发现自己是仰面躺在地上的,所以在他头顶的应该是天空不会有错,可是这天空的模样却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灰色的乌云罩满了天空,仿佛一层一层腐烂的尸体沉沉地盖在那里,在云薄的地方有朦胧的光透下来,好像蕴含着什么哀怨似的。
突然一副女孩倒置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波斯人!”站在他头顶俯视着他的女孩兴奋地叫道。
“波斯人?我?”罗尔迅速坐了起来。
他听说过波斯人这个说法,但是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远古大陆上。
我穿越了吗?他不禁这样想到,随即打量起女孩。
这个女孩的服饰确实和他平时见的那些女孩的服饰风格不同。不过与其说是风格不同不如说是价值不同。平时身边的女孩穿的都是鲜艳华丽的衣服,而这个女孩穿的衣服却显得暗淡陈旧。而且她的身材、肤色和头发和他之前身边的女孩们没有什么不同。
“你说我是波斯人?”他站起来放慢语速又问了一遍。
“嗯,”女孩点了点头。
显然他们的语言也是相通的。
“现在是公元几几年?”他想到在那个传说的时期是这样纪元的,于是问道。
“公元?”女孩不解地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子,然后回答道,“现在是昇纪1037年。”
“纪年是一样的。我没有穿越。”他自言自语道,然后又向女孩问道,“这是哪个岛?”
“岛?这里不是岛啊。”女孩还是很困惑,“你是从岛上来的?”
“我洛墨菲尔岛的人。”罗尔回答道。他还没有想明白女孩说的‘不是岛’是什么意思。
“洛墨菲尔岛?我没有听说过耶,你们岛上都是波斯人吗?”
怎么又是波斯人?自己的相貌变了吗?时间没有问题啊,这到底怎么回事?平行的异世界吗?
他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并没有像盲人一样仅凭触觉就能勾勒出自己面貌的本事,急忙又在身上摸起来,倒不是想要确认自己的性别,他还是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男性特征的存在的。他是想从身上找出一面镜子来,但是他确实没有变成女孩,身上也没有随身带的梳妆用的小镜子。
“你是想要这个吧?”不过女孩身上有,“要替我保密啊,我是从爸爸那里偷来的。”
“谢谢。”罗尔没有思考女孩的父亲为什么会有小镜子这种东西,抢过来,看到里面映出的自己的脸。
还是那张他自认为英俊潇洒的脸,不过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又仔细端详起镜子里的自己。
“啊!是这样啊!”他叫道,“所以你才叫我波斯人呢?”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发现自己的瞳孔一边是黄色的而另一边是蓝色的。明明自己拥有的应该是一对湛蓝色的瞳孔,是谁在和自己开玩笑,给自己的一只眼戴上了美瞳吗?但是现在没搞清楚状况他不敢贸然触碰自己的眼睛,只是眨了眨眼又转了转眼球,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他本来就不是近视,没戴过眼镜更没戴过隐形眼镜,也并不知道戴没戴美瞳,眼睛里的感觉是不是会有不一样。不过他寻思如果眼睛里有隐形镜片总该是有异物感的,所以这是穿越之后留下的印记?
“波斯猫不是一只蓝眼一只黄眼吗?”女孩又开口了,“所以你是波斯人没错吧?”
“这是误会,”罗尔苦笑了一下,“首先我不是波斯人。其次波斯猫也不都是一只蓝眼一只黄眼,一只蓝眼一只黄眼的猫也不一定是波斯猫,这既不是充分条件也不是必要条件。”
“什么?”女孩不明所以。
也许她没有受到过什么教育吧,还是不要向她解释什么叫必要条件什么叫充分条件了,鲁尔想到。
“其实我们那里的人眼睛都是这样,没什么奇怪的。”他扯谎道,“总之我不是波斯人。”
“唔?”女孩喃喃道,不知道有没有接受他的说法,“不过我也没听说过两只眼睛颜色不一样的民族,你的故乡奥罗曼城堡岛离我们这里一定很远吧?你是冒险者?还是吟游诗人?”
“我是……来找人的。”这个世界的冒险者和吟游诗人是做什么的,也许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罗尔没敢贸然回答,而是接着扯了个谎,他怕这个充满好奇心的女孩又会接着追问他各种问题,决定以攻为守,“不好意思,我其实有些迷路了,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而且我也不知道小姐您的芳名呢。”
“伊斯蒂。我可不是‘小姐’。”
糟糕,‘小姐’这个称谓在这里不是什么贬义词吧?罗尔以为报上姓名的女孩忽然涨红了脸是被他的话触怒了,只能暗自叫苦。
“我们这里只有领主的女儿才能称为‘小姐’,我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而已。”
原来是这样,罗尔松了口气。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女孩的口吻忽然变得羞怯起来,大概是因为刚才被叫做‘小姐’有点不好意思了。
“罗尔。”他回答道。
“欢迎你到我们菲提斯村,罗尔。”
菲提斯村,完全没听过的名字,不过也没什么奇怪,毕竟是异世界。罗尔默默点了点头,不能仅仅因为这里和自己原来的世界用的是同一种纪元就认为可以用自己原有的知识套用在这个世界。
“可以带我到你们村子上去吗?其实我还没有找到今晚的落脚点。”他重新审视周围的环境,并没有看到伊斯蒂说的村子。这应该是村子外边的什么地方。
伊斯蒂的背上背着一个竹筐,从他的角度暂时看不到里面装的什么。也是她是来采摘野果或者蘑菇之类的东西的,她说她是农家女来着。
罗尔感到自己腰间的布袋沉甸甸的,于是伸手摸了摸,庆幸里装着银元,只要这个世界承认金银的价值,就算布袋里的钱作为货币花不出去,银子本身也还是有价值的,而且他衣服的材质比女孩的显然高级很多,如果女孩的衣服代表大多数人的生活水准,他的衣服抵出去应该也能值些钱。先找个住的地方,搞清这个世界的大致状况再说,罗尔盘算着。
“但是伊斯蒂今天的工作还没完成,你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吗?”伊斯蒂说道。
“没问题。”罗尔笑着说道,“我陪你一起吧。虽然没干过农活,但是采蘑菇采野果这种事情,我总还是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