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ZERG

第一章:显现①

2006年12月15日 下午两点 天气 阴

H7段火车隧道口

一位少年沿着铁路懒散的走着,一边走着又叹口气看看天上朦胧的太阳,凉风从身上拂过,路边的野草也变得顺眼了很多,但一想到自己来这种地方的原因,心情就开始慌张起来,景物越美好,心里就越糟糕,这些天他每天都会来这里散心,可还是越来越心烦意乱,这个时间不会有火车驶过,至少他从来都没有见过,但有时候他会想着自己压死车轮子底下算了。

“明天,就明天了。”

他今天回去以后,打算做完所有必要的事,认真的写好遗嘱,第二天挑个有火车经过的时间,来到今天的这个地方,早早地躺在火车轨道上,放空自己的脑袋,吹着凉风,等着火车压过去。

但是他昨天也是这样想的,前天也是这样想的,今天还是没有鼓起勇气去做,尽管他也确实是把每天都当作是最后一天在过,遗嘱都写了三四张了(只是全都藏起来了),以至于家人和以前的朋友都感觉自己不正常。

——

1999年10月19日,巨大陨石突然向地球飞来,落下并直接击中日本涉谷,周围地区因此毁灭,伤亡惨重,称为“涉谷陨石事件”。7年后,涉谷仍未复兴,并持续封锁中。

陨石落下后,不明宇宙生物拟态成人类活动于城市中,不断杀害人类并繁殖,造成人们的恐慌。

不明生物被人称之为异虫,它们杀死人类,并拟态成被害者的样子用被害者的记忆混入人类社会并继续生活着。

少年名叫太田溯远,今天17岁,老家在冲绳,现居京都,家里父母健在,有一个哥哥。

造成他如此困惑的原因,正是和那种虫子有关,甚至和异虫与他自己都有撇不清的关系。

太田溯远,在前几天刚知道自己是一只异虫,到底自己是不是把原来的“佐藤溯远”杀掉了自己取代他的位置活到现在已经无从考究,至少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应该都是正儿八经的普通人。

几天前,他目睹了几个小孩子被人贩子拖到车里,马上就跑去报警,可是被人贩子看到了模样,也因为动作太明显,警察扑了个空,差点因为报假警而被拘留,但是后来频频有人家报案说自己家里的孩子不见了,警察才重新调查起来,但这也给了人贩子充分的逃跑时间。

拐卖儿童,这件事在附近传开了,溯远作为唯一的目击者自然少不了被各种盘问。

那些家长一遍遍向太田溯远询问着犯人的长相,可他真的记不清了,对此表示无能为力,看着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们,溯远很不是滋味儿,要不是自己无能,当时就能把孩子们抢回来了,又或者鼓起勇气拖延时间,然而当时的他只能看着人贩子溜走。

太田溯远的家离学校挺近的,但却和其他同学的路线不一样,所以经常都是自己走最后一段路,这也让人贩子有了报复机会,虽然他们没有被警察抓到,但也过上了比原来更加不安稳的躲躲藏藏的日子,他们找了一个管制较松的日子,然后溯远就被埋伏了。

溯远在路上突然被套住头,堵住嘴,被人硬拖进了车里,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人贩子非常熟练,第一时间把太田溯远绑起来。

车一直开到了郊外,他们把太田溯远摘掉头套扔下了车。

“小混蛋,托你的福,我们现在日子过得有点紧啊。”

紧接着一棍子打在了溯远的膝盖上。

“啊!!”

又一棍打在了脸上,他想逃但是双腿被绑住了,根本跑不动。

“多管闲事!叫你管闲事儿!狗杂种!混小子!去尼玛的!”人贩子一遍骂一边打。

太田溯远吐了很多血,可是人贩子那边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也对,都卖小孩了,哪还有什么人性。

“再烂……也……比你好……好多了!”太田溯远用了全部力气吐出了这几个字。“你们,哪里还是什么人……”又往人贩子脸上吐了口带血的吐沫。

这一下字把人贩子惹火了,也把溯远惹火了。

“可恶!!混蛋小子!!!!”

人贩子这次来就是为了报复他的,当然不能让他活着回去,他准备好架子,面目狰狞,准备一棍子打在他的头上。

太田溯远就睁着眼睛瞪着他,虽然很对不起父母,但自己就算是死了,也算是勇斗人贩子的英雄了,搞不好还会有个悼念会什么的,可他对于这些拿孩子做交易的道德败坏的家伙真的生气,讨厌他们的行为,又气自己的无能。

“我求求你想起点什么呀!我求求你了 ……”一位丢失了自己孙女的老奶奶,泣不成声的祈求太田溯远想想人贩子的事情,长什么样?开的什么车?到最后她都跪在了溯远的面前,老奶奶哭红了眼,哭哑了嗓子,可太田溯远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目睹了作案过程,可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没记住。

“下辈子真该去练武啊。”他想。

“来啊!你这个臭虫!!!”太田溯远颤颤巍巍地站立着,发出勉强响亮的吼声,用狮子一般的眼神死死地顶着他,把人贩子吓了一跳。

这一下子彻底把他激怒了,人贩子瞄准了眉心用尽力气将要打出最后一棍。

也许是走马灯吧,在生命或许将要到达最后一刻的时候,他想起自己是一个家庭健全的孩子,爸爸妈妈很爱他,哥哥对他也挺好,在学校也有朋友,甚至因为太好了都有些不自然,常常一个人散心,但总体还是很幸福的。

这一切幸福的前提,是自己小时候没遇上这些坏人被人拐走吧?他们破坏了多少家庭啊。

丢了孩子的父母和和气气的向溯远问关于人贩子的事情,问着问着他们就哭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甚至到了深夜可能还会有家长问他想到什么没有,直到看到那个泣不成声的老奶奶对着自己下跪,溯远晚上在自己被窝里一个人哭了好久。

“那些人,做这种事情的人,全部都该死!”他这样想着。

木棍打在了溯远脑门上,可溯远还是一动不动的,人贩子就接着挥动手中的木棒,但直到木棒断裂也无法撼动太田溯远半分。

“你们都该死,该死……”

太田溯远的体肤慢慢的渗透出绿色,脑门逐渐形成类似骨骼的凸起,身体背部也泛起了甲壳状鳞片,手指伸长,长成锋利的爪子,背部的甲壳状鳞片像盔甲一样凸起,覆盖到了佐藤溯远的头部,头上的骨质凸起也成了常常的角,头部背后也长出了尖尖的骨刺,此时太田如果能看到自己的脸的话,一定会发现,自己就是报纸上和都市传说中流传的“异虫”的样子一模一样,脸上就像是有着一双绿色的手遮住,胸前长着一排骨质尖刺,红色的爪子锋利无比。

人贩子直接吓的瘫坐在地上,他的两名同伙也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怪……怪物!!”人贩子大喊,然后,下一刻一只锋利的爪子就穿透了他的胸腔。

化为异虫的太田溯远转过身看着人贩子的另外两名同伙,把他们吓的浑身颤抖。

“你们……都该死……狗杂种……”

一个人把另一个人一把推开,自己跑过去坐在车上,发动机的声音响起,车子开动了。

另一个人想要上车,可是被吓的瘫软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只蚯蚓一样扭扭捏捏的。

不到两秒的时间,留下的那个人的头颅连着长长的脊椎被一下子拔了出来。

“快跑!……跑快……跑快……啊啊啊啊!”

还活着的这个人把车速开到了最大马力,一心想要拜托这个怪物一样的存在,突然,就有什么东西砸破后车窗的玻璃被扔到了副驾驶座位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往那里看过去,落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是他另一个同伙的头,毫无生机的眼睛在瞪着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去他妈的…!”他太害怕了,口嗨了一句,但还是害怕到想吐,害怕到失禁,可是他几乎没注意到这些,疯狂的踩起油门,只想着如何把车再开快一点。

车的顶上响了一声,整个车都震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跳到了车上面,顺手把一个无头尸体放到了车玻璃上面,加上流出的鲜红血液遮挡住了全部的视野。

“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已经精神失常了,这位作案多年的人贩子虽然也许杀过人,但这么血腥的场面确实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更何况还是刚刚还活着的同伴,更可怕的是,下一个这样死的说不定就是自己了,他一直踩着油门,胡乱的滚动着方向盘。

车子摇摇晃晃的跑着,匍匐在上面的绿色身影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它四肢的爪深深地刺进了车身,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接着它一口咬碎了车顶的支架,调整身子把车顶直接掀飞了……

——

太田溯远那天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具男尸被挂在了树上,靠着胸口上有很大的一个窟窿,鲜血还在慢慢的往下滴,滴在树下无头男尸的身体里。

太田溯远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一团糟,回想着自己做过的事,自己变成怪物杀掉了他们,这是无奈的事实,那个时候他想吐,想马上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始终不愿走去,溯远犯下了自己绝对不会原谅的错误,人贩子碎尸万段都不会让他产生一丝怜悯之心,但是……

“这是……我干的?我是虫……”那一瞬间他什么外界的声音都听不到,大脑甚至一片空白,只感觉到嗡嗡声响个不停。

如今已经过去四天了,他越是查阅资料了解异虫这种东西,越是觉得可怕,与其等到自己不再是自己的时候,还不如提前了结自己的生命。

溯远做了很多天的思想斗争,每一次都充满决心,可他怎么也都下不了手,他是个胆小的人,胆小怕痛,于是想去自己小时候经常散心的地方转转,顺便寻找自杀的时机,这些天,每天都像是最后一天一样,遗嘱他都已经写了几份了。

可这个胆小鬼至今都还没有鼓起勇气。

远处好像传来了“咣当~咣当~”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咣当~咣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这个时间几乎不会有火车经过,至少他没有见过。

他又听了几秒,铁轨在细微的震动,远处传来了汽笛声,尽管火车的那头是个交通繁杂的城市,但平时这个时间平时绝对不会有火车经过,所以说……

“那么说,这是专程来接我的吧?”

太田溯远站在车轨上面,张开双手,大口呼吸着夹杂着铁锈味的空气,这就是人生的最后一刻了,他想着。

疾驰的火车果然从黑暗的隧道里冲过来了,或许是事发突然延误被延误了时间,也可能是中途更改了行进路线,这辆火车成了这段铁轨两月以来第一辆在这个时间驶过的火车。

“来吧。”他闭上了双眼,默默地等待世界给他下达的审判,身为异虫就已经是一种错误了。

火车带着汽笛声和白色的烟呼啸而过,太田溯远却没有迎来死亡。

“你想在这儿干什么啊混蛋!长本事了是吧?啊?”

“哥?你怎么在这儿?”

他哥哥叫太田建良,在火车即将撞到他的前一秒把他从车道上一把拽下来按到地上,现如今正在太田溯远的身子上坐着,情绪很激动,两眼的泪花像花洒喷水一样的流,溯远现在感觉有点不现实,自己竟然还活着,就像是真新镇的小智正要去大木博士家里领皮卡丘然后被妈妈告知这个世界根本没有宝可梦一样,充满了不真实感。

“你还问我怎么在这儿?我今天一大早看到这些东西就满世界找你!这些东西,是你写的吧?!”

建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白纸,那是溯远写的各种版本的遗嘱,却一直没有勇气真正的留给家人们,封藏在了某个地方,应该是被建良偶然找到了。

溯远把视线挪向其他地方,但也无法转太多,因为他大哥正在自己身上坐着。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会旷课了是吧?学会写遗嘱了是吧?会自杀了啊?”

“我什么都不想说……”

“我要是再晚来一秒就连收尸都没的收了,你告诉我不想说原因?”

“恩,这次,真的挺特别的。”

也许是火气削了点,也可能是看到了弟弟无神的眼睛有点心疼,他从溯远的身上站了起来。

建良拿着那一沓遗嘱,一小会儿就全撕成了碎片,然后撒在了地上。

“跟我回家,爸爸妈妈该急了。”

“好。”

太田溯远就这样跟在建良屁股后面,慢慢悠悠的走到了家里,一路上,他们没有说一句话。

到家之后用了给同学送东西这个借口,也算是搪塞过去了。

溯远以前也是个活泼的孩子,可就在这短短的一星期之内,改变了自己的一切,不再乐观的太田溯远今后该怎么度过一天又一天,他没有想过,因为他早就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了,虽然现在侥幸活了下来,可是对于未来,对于自己的身体,以及如何活下去,他仍然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