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究竟是什麼讓你們如此的堅持戰鬥?!”

面對一次又一次的攻擊,那個少女依舊沒有倒下。

水之ET即使以全力攻擊,都無法阻擋對方的腳步。

說實在的,水之EL心裡也明了,眼前這個少女和她身後的那幫AgitΩ一樣,也是被“污染”過的。

水之EL根本不想殺死對方,但神的命令是無可逆的。

“我是不懂什麼理由啦……AgitΩ這玩意我也不是很了解,即使在別的世界見過幾次而已……”

羽生思吾話還沒說完,又遭受到了一次無形的重擊。但她依舊堅挺的站了起來。

絕對不能讓這個混蛋突破這裡!

戰鬥時水之EL也向眾人陳述了自己來到這裡的原因,他們是天使(尊者),而這也是基於神的命令。

因為某個白年小子,在場的人總有一天也會進化為AgitΩ,所有天使的任務便是消滅AgitΩ。

但水之EL並沒有說出任務的理由。

羽生思吾耐心的聆聽着這一切,內心卻更加惱火。

……大叔的子彈也差不多用完了吧?

血的味道與逐漸朦朧的意識,讓少女想起了遙遠的記憶。

那時的少女還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以十二歲的年紀來說,當時的她本應是無憂無慮的。但那時的羽生思吾心中一直有個疑問。每當睡前,信奉基督的外婆總會像說故事一樣為羽生朗讀聖經內容,但聖經的其中一節,總是令少女大為不解。

天堂與地獄。

據說人死後,神會決定這個人該前往天堂或是被打入地獄。所以人在生前必須要做很多善事,為上天堂做準備。

但是——

如果神具有拯救所有人的能力,為什麼還需要「地獄」?

如果神有能力毫無例外地拯救所有人,為什麼不這麼做?對於誤入歧途的人,只要把他導向正途不就可以了?如果真的有一雙神的救贖之手,為什麼不讓所有人都平等地獲得幸福,讓每一個人都開心地笑?

為什麼只有一部分的人能夠獲得幸福?

為什麼沒被選中的人必須墜入地獄?

羽生思吾一直都是被「選中」的人。但是,這樣的結果卻造成了周圍的人沒有辦法「選中」。當羽生思吾乘坐的飛機墜落時,只有她存活了下來,但其他人卻喪失了生命。剛成為空我時被殺手持槍狙擊時,子彈打偏了,但偏離軌道的子彈卻刺入其他人體內。羽生思吾所在的大型宴會被炸彈整個炸毀的時候,數個人疊在羽生身上,阻擋了衝擊力,其中甚至包含了未滿十歲的小孩。

有些時候,那些主動保護少女,一直到最後都「沒被選上」的人們,看見少女卻都開心地笑了。

只要你沒事就好了。

他們說著,並擠出最後的力氣,伸手撫摸着年幼少女的頭,安慰着淚流滿面的羽生思吾。

然後以幸福的表情閉上眼睛,撫摸的手也逐漸失去力量。

這一切,都是羽生思吾的錯。

神在分配「幸運」的時候,一定失手了。所以像羽生思吾這樣「一點也不堅強」的人反而特別受到眷顧,無數的人們代替她承受了苦難。所以羽生思吾不想將自己的力量貢獻給那些跟自己一樣被「選中」的人們。因為「選中」的人們能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力量不應該被這些被「選中」的人們獨佔。

如果羽生身上的力量是從那些「沒選中」的人們身上奪取而來,那就應該還給他們才對。

因為伸出求救之手的,

永遠都是那些被命運冷酷遺棄,「沒選中」的人。

所以這個少女在成為騎士后決定不能殺人。即使擁有再強大的力量,她也不能殺人。

第一次作為英雄去拯救他人時,羽生思吾拯救了一名因瘋狂實驗而遭受苦難的小女孩。在短短數十秒內便與壞蛋決定了勝負。

那個少女十分痛苦,眼球被挖出再放回,身體被切斷再縫合,每天都是這樣被殺死,然後再復活的經歷。

而且這個少女已經是怪物了,要是被發現可能將遭受更加變態的行為,或許只有死了才對她最好的救贖。

獲救時傷痕纍纍的少女對羽生思吾問了一句話:為什麼不殺了她?

答案很簡單,不是不殺,而是不能殺。因為羽生思吾想守護的,就是像少女這樣被不合理的暴力侵擾,伸出求救之手的人們。

所以羽生思吾下定了決心。

將唯一的信念傾注於自己的心,以自己的雙手開創自己的道路。

神啊,如果你只願意拯救被你選上的人們——

那剩下所有沒被選上的人們,都由我來拯救吧!

“……沒有辦法了,真是抱歉!”

轟然一響,水之上神的背後發生了大爆炸。

她的背部射出了類似翅膀的東西。

但不是像天鵝翅膀那樣優雅的雙翅,而是像一面冰雕的孔雀屏風。背部跟海水結合在一起,形成一片巨大的水之翼。

“提升力量了……不,覺醒了!”

轟!一陣天搖地動般的轟隆聲響起。

原本被染成橙色的夕照天空,在一瞬間變成了星光閃爍的夜空。

“什麼…!”

船長不禁抬頭仰望天空。少女的呼吸凍結了。

現在就算不看鬧鐘,怎麼說知道也應該是夕陽才對,但夕陽傍晚突然變成了漆黑夜晚。不祥的白色巨大滿月高掛在頭頂上。太奇怪了,再怎麼說,依今天的月齡也應該是弦月才對。

“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看不出來嗎?她把傍晚變成夜晚了。”

少女說得輕描淡寫,但船長驚訝得啞口無言。

把傍晚變成夜晚。用說的當然容易,但那代表的是眼前這個天使,可以自由操縱天體中地球跟太陽的相對位置。不,連月亮的盈虧也改變了,表示或許連月亮及其他行星也在她的掌控之中。

控制天體。

或許這種能力的可怕無法讓人有切身體會,但其實這是一種能夠「毀滅世界」的力量。

舉個例子來說好了,地球的地軸只要偏了十度,地球上就會有四分之一的動植物滅亡。而如果停止地球自轉,世界就會在一瞬間毀滅。站在地球上的人都感覺不出來,其實地球正以超過時速一六六六公里的可怕速度在旋轉。如果自轉突然停止,就好像突然緊急煞車一樣,可怕的慣性力會把地球表面的所有地殼全部掀翻。

這也就是說,

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只要對方心中產生一個念頭,世界就會走向終點。

“哎呀哎呀,這是麻煩的能力呢……不過他們應該不敢隨便用……”

少女以銳利而冰冷,宛如刀鋒一般的聲音說道,

“原來如此……為了強化自身屬性而呼喚『夜晚』,而且將月亮放在主軸位置。嗯,原來如此,我懂了——水的象徵、青色的掌管者、月亮的守護者、後方的加護者。在舊約聖經中以火雨摧毀墮落城市蛾摩拉,在新約中將神子受孕之事告知聖母。”

天使的力量是沒有善惡之分的。按照神的指示拯救凡人,就會被推崇為天使。墜落到污穢的地上,就會變成可怕的惡魔。

(怎麼會有……這麼可怕的景象……)

當場的人類不僅是船長,所有人都已經癱倒在地上不斷發抖。即使是羽生思吾,也直冒冷汗。

“混蛋……你是認真的嗎?!為了殺光AgitΩ,你打算施展舊約神話中的魔法?難不成你想摧毀這個世界?!”

“什麼?那個天使到底打算做什麼……?”

“……那是過去曾經將一個墮落文明完全消滅的火箭豪雨,如果那種魔法發動了,人類的歷史就得劃下句點。”

事情嚴重性超越了理解能力,大家反而沒辦法有所體會。

攻擊範圍有多廣,沒有人清楚。可能是一個城市,可能是一個國家,如果看得到「夜空」的地方都在範圍之內,那麼半個地球都會化為焦土。

“沒有神的命令,天使應該不能殺人的,你連這一點都忘了嗎!那些不是AgitΩ的人你也不管了么……根據新約記載,『最後審判』中將被審判的靈魂數量是早已決定的,隨便殺人將對審判造成影響,這一點你們應該很清楚!這是你們自己告訴我們人類的!”

世界末日之後,神會來到人間,決定每一個人該去天堂或地獄。既然這樣的結果是早已決定的事情,天使胡亂殺人將會導致結果產生誤差。

先撇開宗教觀念不談,就邏輯上這是一種時間矛盾的問題。本來不該死的人如果被殺了,他的孩子也將不會出生。這樣一來,他的孫子、他的子子孫孫全都不會出生。這就是為什麼能夠操縱時空的人,將成為能夠完全掌握歷史的至尊者。跳脫「人類歷史」的天使,也同樣擁有改變「人類未來」的力量。

“好吧……既然你這麼堅持,我就選擇殺了你……以人類的身份!”

一瞬間,一旁的大叔無法理解少女的意思。

因為她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在這種跟拿格鬥技去對抗核子彈沒什麼兩樣的狀況下,毫不猶豫,毫不顧忌,毫不寬容,毫不恐懼,毫不焦躁地,擋在所有人前面,與死神般的天使正面對峙。

“為什麼?”

水之EL發話了,它現在更加不理解……人類這個生物了。

“沒有什麼理由~這裡有我該做的事,所以我站在這裡,就是這麼簡單。”羽生思吾的背影接着又以興緻缺缺的口吻說道:“『毀天滅地』?真沒意義,實在是太沒意義的做法了~這樣的做法,是沒有辦法達成我的理想的。”

對於這樣的混蛋,連變身都不需要!

“大叔!接下來的戰鬥,將超越人類的『範疇』……想要逃走的時候,請小心別受到波及~”

“而且這樣的式法,即使是她也得花個半小時,而且只會防守~不用擔心。”

羽生思吾邁了一大步,徑直走到了水之ET眼前。

而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傳來。

“慢着!”

水之EL身後,又緩緩的走出一個大天使。

“我來做你的對手吧?和不動的敵人打沒意思不是么?”

竟是火之上神——火之E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