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教室里的氛围显得异常惨烈,更惨烈的是甘草现在的模样。甘草躺在地上不断的抽搐,头发凌乱地散落在地面上。

当我将甘草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甘草还在不断的挣扎,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甘草同学,请你振作一点。”

面对这样惨烈的情景,已经早已超出我能够处理的范围了,我只能一遍一遍呼喊着甘草的姓名,希望能够以此能减轻甘草此刻的痛苦。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明白这只是自欺欺人的想法而已。

甘草似乎听到了我一遍又一遍的呼唤声,甘草带着茫然的双眼仰望着处于正上方的我。

“甘草,你没事吧。”

我直视着甘草那双还未聚焦的双眼,语气急切地对甘草说道。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我已经死了吗?”

甘草说出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这样的残酷,让我突然有一种脊髓发凉的感觉。

“这里是地狱吗?”

甘草用沙哑的声音又重复了一边,用那双还未聚焦的双眼向四周张望,正因为是还未聚焦的双眼,因此不难猜出甘草此刻眼中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

这里是地狱吗?生活就是地狱,当这样的词语从甘草嘴中说出来的时候,我还是犹豫了一下,但是此刻也不是犹豫的时候。面对现在的此情此景,我很快反应了过来。

“甘草同学,我扶你去医务室吧。”

当我说完这句话,我用力将甘草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却不想甘草用更为强劲的力量,从我的扶持中挣脱了出来。

没有防备的我被突如起来的力量推了出去,身体撞在了背后的桌子上。像是突然开启了连锁反应一般,我和桌子一起倒在了地面上。

在倒下的过程当中,桌子上由于年久失修突出的坚硬凸起,正好划伤了我的手背。鲜血从伤口附近流了出来。

倒在地上的我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小心地用另外一只手堵住了手背上冒血的伤口,在做完这件事以后,我抬头看向了背对着我的甘草。

刚才挣脱出去的甘草,此刻正扶着周围还没倒下的桌子,勉强站了起来,但好像继续忍受着什么痛苦一样,身体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看着眼前比自己娇小,平时面对所有人都是笑脸相迎的甘草,突然变成了这幅模样,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从我的内心深处升了起来。

这样弱小的躯体当中,那股将我推到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我好想离开这里,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我已经尽力过了,但是这件事情早已超出了我能够处理的范围。

如果甘草一直在在忍受着这样的痛苦,艰难地活下去,那么或许寻死就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这样类似的想法一股脑地从我的内心当中涌现了出来,正在我的犹豫的过程当中,一直扶着桌子才能勉强站立的甘草,此刻慢慢地直起腰来。

甘草抬起头扫视着班级里面的一地狼藉,当甘草转过身来的时候,也刚刚好看到了刚从地上站起来的我。

四目相对,我注意到了甘草的眼神虽然还是有些迷茫,但是我从中看到了她的意志,已经完全可以对焦的双眼。

“晴生同学?”

甘草完全没有想到我会在这里,见到我那一刻吃惊地喊出了我的名字。

面对吃惊的甘草,我完全不知道我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回复,刚刚苏醒意志的甘草。

听到我名字从甘草嘴中喊出来的时候,我的喉咙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暂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不过还好,甘草很快被一片狼藉的教室吸引住了目光,用不敢置信的目光望向四周,看看自己身上皱皱巴巴的校服,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我的身上。

“这一切都是我干的吗?”

甘草看着我,用微微颤抖的声音向我询问道。我们四目相对,我可以感受到甘草瞳孔当中那几乎快要弥漫出来的悲伤。

“不要紧的,现在距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完全有时间去收拾班级。”

我这样所答非所问的回应着甘草。但是甘草显然不能满意我所给出的回答。

“我做了什么。”

甘草虚弱地双手抱膝,蹲在了地上。

“不要紧的,甘草同学,你冷静一点,你没有做什么事情。”

“那个,骗人的,我居然会突然变成这样。”

“没事的,甘草同学请你冷静一下。”

我摊开双手,掩盖着自己手背上的伤口,频繁地重复相同的话语。

到目前为止,我只能反复地告诉甘草,一切都没有什么问题,在甘草情绪平复下来之前,我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帮助到甘草。

或许我可以理解甘草此刻的心情,因为我知道,这样的症状并不是甘草第一次经历,但是这次甘草的情绪起伏却如此之大。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我这个旁观者的存在,或许相比于病痛带来的痛苦,还比不上甘草内心当中一直坚持隐藏的秘密被发现时,带来的痛苦多。

或许当初产生离开这里的想法,并不单纯来源于我的自私,害怕扯上麻烦的心理,这其中也有对于甘草的一方面考虑。

当甘草自己过去咬牙坚持的秘密,暴露在我眼前的时候,这便意味着甘草曾经为了这个秘密所吃过的苦全部付之东流,这样的落差,心理上大概率是完全接受不了的。

此刻甘草失魂落魄的状态也正好验证了我的猜想。或许当时将我推出去的时候,甘草的内心就是怀着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心情吧。

不愿意让其他人去触碰自己的内心,何尝我不是这样呢?当经历过那样的事件以后,我已经完全认识到了自己的能力,像我这种毫无能力,不懂人心的家伙。

倘若只怀着同情的心理去接触那些真正不幸的人,那么对于那些不幸的人是非常残酷的,就好像一群眼神中带着同情色彩的人,不由分说地一遍一遍将不幸者的伤口反复撕开。丝毫不考虑这些不幸者是否需要毫无用处的同情。

我深深明白自己对于这件事情是多么的渺小,因此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无法帮到甘草,那么就干脆做一个局外人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