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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的沉默,在看档案袋中的资料时,马尘先是瞳孔收缩,然后他的手一直在颤抖。最后……他颤抖的将资料放回了桌子上。

资料上是一个12岁的日本女孩,是「背负者」。名字是嵯峨燐。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双目失明。数次校园欺凌的受害者。

很悲惨的一个女孩。

但这些并不是重点。

她是「背负者」,她本该和马尘一样在「都市」上学。但她是高危「传说」的「背负者」。她的「传说」是——撒旦。

她是那场「青之夜」的唯一的幸存者。

青之夜。

十年前一场位于极东之地的悲剧。

高危「传说」——「撒旦」带着青蓝的地狱之焰与「俱利伽罗」降临与世间。他四处寻找宿主。但这份「传说」所蕴含的攻击性和能量过于强大。普通人类根本承受不了这份力量,接触到这份传说的人几乎都在一瞬之间被青蓝色的火焰烧成了灰烬。「非都」和「梵蒂冈」派往解决问题的专员和法师无一幸存……最后「撒旦」神隐……

现在,他又出现在了世人面前,跟着这把神话中的宝具「俱利伽罗」一起。

高危「传说」最可怕的地方不是那份不可控制的力量。而是高危「传说」强大的自我意识。

他们绝不是平易近人的善类,尤其是「撒旦」这种至高无上的君王。

『某校发生校园欺凌事件,多名男孩身上有着烧伤的痕迹。』(日文)

这是资料中的一块报纸截图,引用在资料中说明女孩的「传说」非常的不稳定……还有很多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相关事列,让马尘不禁想起了那些黑明星的绯闻杂志,而不是「执行局」的任务资料……

『女孩虽然有着可以容纳「撒旦」的特殊体质,但没人能确保她能压制「撒旦」在地狱之中压抑了数亿年的怒火,没有人能够承担其后果。』(拉丁文)

在任务资料的最后一页中,「教会」写的建议,写的如此的“正义凛然”上面有着「梵蒂冈」教皇的盖章。

根据这份资料。斩杀……或许是最安全的选择……

但是。

『净TM的扯淡。』

马尘低声说道。

『事情会变成这样,归根结底不都是这群所谓的「神的使徒」的错吗?』

是的。

没有证据。

仅仅只是一位老者的梦。

也许这让人无法相信,但老者的梦是「真实」的。

这个世界曾经被修改过。

或者说,并不止是曾经,还有未来。

那是一种名为「以太」的未知物质。诞生原因不明,何时诞生已失去了意义。它不受时间的束缚,出现于各个时空。可能是过去,也可能是未来,或者此时此刻。

它能扭曲现实,改变历史,甚至可能重启过整个世界。

它起作用的契机在于「流量」和「偶然」。

越是周所周知的「传说」越有可能受到「以太」的干涉。但也并非全部。

这是一个存在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世界。

因为「以太」的存在,「神话」之中的人物不再是「虚拟」而是现实。他们,的确存在过。

在人类已经不再需要诸神指引的今天,他们化作了「某种能量」依附于拥有「灵依」体质的初生婴儿身上。

这些婴儿在到达一定岁数是都会觉醒名为「灵能」的超自然物质,他的展现形式可能是火,也可能是电,由依附于其身上的,神话中的「人物」而定。

某种意义上,这类人中的某些人自称为「天选之人」……也是不无道理的。

而「运气好」的普通人则会因为其长大后有某些过人之处,根据其流传在社会之中的「都市传说」而形成「灵能」,从而诞生「传说」。

或许是为了「平衡」为了那些「运气不好」的人,「以太」根据宗教记载和民间传说创造了「魔术」体系。只有先天「没有才能的人」才能学习的「体系」。

当然,不仅仅只是神来到了「现实」。

还有很多来自于神话传说中的其他「东西」。

和神话中的一样,这些「传说」并非全为善类,还是会出现一些脾气不好的危险人物。

他们多数是老百姓口中流传下来的「妖物」和宗教的“史实”中的「恶魔」。

他们所带到「现实」的,还有神话故事中的「宝具」。

而现在资料中记载的这个撒旦,正是「圣经」中的人物。他是魔王,那些所谓「教徒」们为憎恨而创造出来憎恨的魔王。

可笑的是,那群**所信仰的万能的、创造了万物的「主」也是他们所创造出来的。

『他们创造了主,然后,主创造了他们。』

「都市」之中,某位研究「以太学」的「学者」在她的论文上写下了这句话。

这看似讽刺的话却又是真实的。

他们所谓的「主」归根结底只不过是为了加强他们精神统治的重要道具而已。而这名女孩的存在就是他们精神统治的重大绊脚石。

「都市」也有不少学员背负着和恶魔一脉有关的「传说」。他们都未曾介入,因为他们都未曾暴走,就算击杀也无法为他们换来多少名利。

但是这次不一样,女孩身体里的「传说」是「撒旦」,如果将「圣经」比作小说的话,撒旦绝对是最大的BOSS。且已经出现暴走现象,又是一名无依无靠的孤儿。当初「青之夜」时损失的脸面,试图想要用这名女孩的生命换回来。如果能成功杀死这名女孩的话……

估计「梵蒂冈」在「魔法侧」的地位能够大幅度的提升吧……唯一杀死魔王撒旦的人,估计谁也不会相信跟「教会」没有一丝关系。

「都市」到底收了那帮混蛋多少好处?不加试探的直接抹杀,这不符合「都市」的风格。

对于这种制造出了无数灾难,却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以及为了心中的私欲试图将杀死一名无辜的普通人的行为正当化的行为,少年无论怎样都无法容忍。

『这种想诱导人的狗屁文章就不要出现在资料袋上了吧?』

马尘也望着机窗外说道,他放在桌下因为愤怒握成拳不断用力的手的指甲因为作战服的手套的关系,先后被互作用力折断,指甲的尖端深深地陷进了肉中。血滴不断渗出留在了黑色的作战手套内。注入他身体里的「治疗」装备,为了防止追踪,在离开「都市」前已经全部停用。

『你打算怎么办?』

老者终于说话了。

『到底应该怎么办,我自己会做出选择。不需要「教会」那帮虚伪的家伙多管闲事。』

马尘低沉的回应道。

『快到了……你自己做好准备吧……』

老者转过头,凝视着马尘的眼睛说道。

『为什么要我完成这种任务……』

『因为你是除了那个女娃外,唯一拥有对青焰的「抗性」的。』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在你进「执行部」的那一刻。』

『……』

『因此你应该能够让这把「俱利伽罗」解封。』

也就是说只有拥有青焰「抗性」的人才能得到「俱利伽罗」的认可?那女孩……

『但是你要记住一点,「抗性」不是「免疫」,这个你拿好。』

老者从袖中摸出了一张纸牌,扔向了马尘,马尘下意识的用手住。

『这是通讯设备。』

这是……「通讯魔术」?「执行部」的保密工作做得还挺全套的。

马尘看着那张写着术式的特殊纸牌,在心中说道。

在马尘所陌生的魔法领域里,某个「术式媒介」透过这种特殊纸牌落根在了马尘的身上。

『如果你七天后无法做出选择的话,刚刚通过这张纸牌种入你体内的「术式媒介」就会启动,会有「魔术师」远程控制你杀死女孩……在那之后你会失去这段时间的相关记忆,之后给你安排其他任务……』

横竖都是死。

『我……』

马尘愣住了,随即开始后悔起来,这应该是他一生中最无助的一次。

『你有七天时间,记住,七天。就让她……「解脱」吧。』

老者用力的按了一下马尘的肩膀,然后化成了一团迷雾,消失不见。

『……』

『「解脱」吗?你指的是哪种呢?我亲爱的部长先生……』

马尘将纸牌颤抖的放下。并摘下了作战手套,抚摸着眼前的「宝具」说道。

不经意间,马尘被指甲的尖端刺破的地方流出的血液滴在了「俱利伽罗」上。

在马尘的触摸和血液刺激下的下「俱利伽罗」“活了”起来,它墨蓝色的剑身开始消退,在墨蓝色消退后,这把短刀所展现出来的真实外貌是剑边有着淡淡地白光,其余部分漆黑如墨,没有实感的的剑身。令马尘感到新奇的是,这剑居然如同黑洞一样,在吸收周围的光。是的,剑刃边缘的光并不是「宝具」本身发出的,而是专机上的灯光被剑身吸入其中。它仿佛能将世间都吞噬殆尽一般。

那不像是金属,更像是某种能量。

这「宝具」的特性是「吞噬」。

这件宝具之中,没有任何的「灵能」,这并不正常,按理来说任何「宝具」都会自带庞大的「灵能」,就如同「太虚笔」一样。

可是它却是无,尽管它透露着深不可测的气息,但它没有任何的「灵能」,而是在不断的吞噬着外来的物质,如果不是「宝具」本身的灵性,令它克制着,仅仅吞噬光这一种物质。很难想象这把宝具「解放」时,会是一场怎样的灾难……

把这种「宝具」拿出来……

以及看部长那样子……是没有退路了啊……他估计也被「教会」和「括统理事会」给逼迫着……

但是……杀人……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做的出……

还是就这样逃避?熬过七天然后等着那群「神的使徒」控制自己杀死那个女孩,然后接着被消除记忆将一切永远的忘掉?

马尘颤抖的拿起那把「宝具」,将它握在手中,更加贴切的感受着它那吞噬除持有者外的一切的可怕力量。然后又狠狠地将它扔了出去,仿佛它是个魔鬼一般。

『当——当——当——』

「俱利伽罗」被甩出去后接触地面的一瞬间便退出了「真正」的姿态,变回了未开封时的姿态,等待着马尘的下次呼唤。

马尘主动「断开」了与「俱利伽罗」的「对接」。

不……不,绝对不行!!!

我该怎么办?

马尘在心中无助的说道。

逃跑是不现实的……从资料中各个组织的盖章就可以看出。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愿可以左右的。

这是条死路。

从一开始就无法离开的死路。

马尘想起很多年前他玩过的一款小游戏,游戏设定是一只小猫只能一直向前跑,无法停下,而后面的路会不断崩塌。让小猫停止向前的方法只有死亡。

现在他就像游戏里的那只小猫,被那些大人们死死地绑在了眼前这条道路之上,他只能向前,没有后路。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游戏可以强行退出,但人生不行。

这是一场你想玩得玩,不想玩也得玩的游戏。

死亡也许是唯一可能结束这一切的方法,可他为什么要为一个素不相识,甚至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女孩献上生命?他如果死了「她」该怎么办?

如果谁都不记得「她」了,那「她」就真的死了……

『谁来帮帮我……』

他无助的说道。

『叮——叮——叮——』

在摇晃中,飞机着陆了。

『……』

马尘没有说话,慢慢地带上了作战手套。走到桌子旁拿起了放于箱子底下的特质剑鞘,将其安装在了作战服的右手碗上方。之后走到了「俱利伽罗」旁,颤抖着将它拾起,插入了剑鞘之中。

舱门已经打开,随即而来的,是阵阵地冷风。

明明已是夏天可是为什么这里的天气却如同凛冬一般?

马尘没有带上象征着「杀戮」的修罗面具,而是提着行李箱直接的走入了寒风之中。任由寒风吹过他的脸庞,他需要寒风令自己冷静的思考。

这是一座森林,但并不茂密,不远处是一坛被冰封的湖泊。湖泊的附近有座周围唯一的木屋,看来那里就是目的地了。

马尘加紧了脚步,在即将到达木屋时,马尘停下来了。他听到了哭声,从木屋中穿出的女孩的哭声。

以及……「恶魔」的吼叫。

那是一只白色的恶魔,它正试图破坏木屋的屋顶。

很高阶的冰系恶魔,他全身遍布着白色的菱形鳞片,一双诡异的蓝色眼睛闪动着杀戮的冰焰,长的可怕的利爪不断的攻击着木屋,试图撕裂设于木屋表面上的结界。

没有迟疑。

马尘扔下行李,拔出了现在唯一的可使用的武器「俱利伽罗」。用牙齿咬伤牙尖将血抹在了「俱利伽罗」上,「俱利伽罗」刹那间展现出了它真实的面貌。马尘凭借着「寸劲」发起了冲锋,在距离合适时,马尘再次「寸劲」所产生的弹跳力跳入空中将白色恶魔诡异的尾巴一刀斩下。

尾巴是恶魔的致命弱点之一。

在白色恶魔的尾巴被斩下之后,恶魔坠落在了地上满地打滚,伤口处并没有流出血液,只是发出了狰狞的哀嚎。它的眼眸始终凝视着木屋,或者说木屋内的女孩,哪怕是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它也始终没有看杀死自己的少年一眼。

恶魔在不久后便在风雪中化成了一团冰雾。

由于冲的太猛的原因,马尘在降落时没能站稳而是在雪地上一直滚到了10米外的树下。

但他的手中一直握着「俱利伽罗」。

马尘感觉到「俱利伽罗」终于有了一缕「灵能」,不在是完完全全的「无」了。但这股「灵能」很渺小,跟「俱利伽罗」的「无」比前来根本不算什么。马尘之所以会注意到它只不过是因为「无」的彻底的无限“宇宙”之中仅仅有这一缕小的不能再小的光芒而已。

原来是这样。

马尘突然明白了为何只有他完成这个任务,且必须要用「俱利伽罗」杀死女孩的原因……他的确是已知的唯一能够解封「俱利伽罗」的人。但「俱利伽罗」绝对不是唯一能终结「撒旦」这一「传说」的「宝具」。

之所以让马尘一个人带着「俱利伽罗」来,是因为「俱利伽罗」能够储存吞噬之物的全部力量。这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那群混蛋觊觎「撒旦」的力量所制定的阴谋而已!铲除撒旦,加强「梵蒂冈」于「魔法侧」的地位只是携带目的。

女孩是否能够驾驭「撒旦」他们根本就不感兴趣,他们只想自己掌握这位地狱之王的力量。

在这份力量面前,什么原则,什么底线都毫无意义。

而「都市」高层则是想借助「撒旦」暴走时造成的强力威胁唤醒马尘身体里的「神笔」。

「撒旦」的风险太大了,「都市」的「括统理事会」不想冒这个险。

在他们看来已经有「可控记录」的「神笔」的价值比不可控的「高危传说」「撒旦」要高的多。

他们可不希望学院多一个「定时核弹」。

在学院只有「研究部」或者「装备部」敢接收这种「东西」。

而这两个部门之中就每一个正常人。

以及「都市」之中的某个「反社会组织」。

这个更糟,落到他们手里。估计没几天「都市」就会在一颗青蓝色恒星的升起然后爆炸间会为灰烬。直至很多年以后都燃烧着无法用科学所解释的青蓝色的「无法熄灭的青焰」。一瞬之间不止现实世界的,信息的核弹瞬间在「凡界」传开,「魔法侧」与「科学侧」将产生史上最剧烈的撞击。

这或许正是那帮疯子所希望看到的吧?没准「装备部」和「研究部」还会……

总之,绝对不能让女孩来到「都市」!

带着这样的思绪,「括统理事会」一致决定。下发了史无前例的「SSR」级任务。

哪怕是「那位」当年的「不败战神」也无法阻止这件事。

女孩的命运已经确定。

既然如此。

也不需要想太多。

他的立场已然决定。

一名少女即将毙命。

而仅仅只是因为她所背负的「传说」,以及「教会」强加于她身上的罪行,这是少年怎样都无法接受的结果。

他不曾认识这名日本的女孩。

他并不想为了她而身陷地狱。

他不敢说他敢为了一名未曾有任何交集的女孩的生命和笑容,而握紧拳头与整个「魔法侧」为敌乃至背弃眷恋无比的归处与可靠的同伴们。

但为了能够抬头挺胸的回到那里。

所以,他决定仅仅只是试试。

如果女孩曾经的确犯下过应当承担的罪行,那么少年也没有理由翻脸不认。

只不过,他无法坐视女孩在未经审判的情况下,死于名为“正义”的虚伪之中。

倘若是正式的公平审判,即使少女被判上了几十年,少年也绝对不会插手。

即便如此少年也绝对不会抛下小女孩。

马尘会一再的探监,而且即使会花上再多的时间,即使会等到彼此老龙钟态,当小女孩出狱的那一天,他会笑容以待。待小女孩清偿所有罪恶后,他会带着她漫步于阳光之中。

如果不这样的话,那么她就太孤独了。没人记得她——尽管这可能太自作多情了,少年并不了解女孩,他不知道女孩身边是否有着在暗地里守望着她的人。

但是——

如果没有。

如果在监狱之中最孤独的时刻没人给她一份依靠的话,她只会越陷越深,那么一切都毫无意义。即使多年之后漫步于阳光之下,也无法驱散她心中已经根深蒂固的黑暗。

在者,如果有。只要少年不将这份想法说出来,那他也就不会感到尴尬。

他不想这种没人记住的感觉被其他人感受到,即便被忘记的人从来不是他自己,可他却依然能够感受到那股痛苦。

他不希望看到这种人。

马尘知道世界上有许多像小女孩这样需要救赎的人,但他不是神,他没办法救赎所有人。他能做的,只有拯救他所能触及之内的人。

女孩正是他已经触及的人之一。

那么,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或者说,他连坐视不管的资格都没有。

握紧拳头向前走吧,无论前方是怎样的荆棘,也要跨过去,在到达地狱之前将那个女孩拉回来!

至少现在,除了他自己,暂时没人能干涉。

少年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这是一场他和「教会」之间的战斗,而不是英雄于风雪之中杀死魔王撒旦的故事。

「现实」永远不会无缘无故的产生美好「童话」,「现实」中的「童话」是需要「作者」去创造的,不是简单的记述,而是实践。

而现在的少年的立场,就如同「作者」一般。

第一步,先让她停止哭泣,露出笑容吧。

马尘拿起行李一瘸一拐的慢慢的走到了木屋的门前,用手轻轻的敲着门,笑着用在「天高」是选修的日语说道。

『请问,嵯峨燐小妹妹在吗?』

马尘随即后悔了,自己的话和身上的穿着感觉就像是一个专挑小孩子“下手”的怪蜀黍一样,估计女孩一听到自己的言辞就吓的躲起来了吧……

但是门开了。

小女孩躲在门后露出半个脑袋,青蓝色的长发几乎碰到了地面,她用无神的青蓝色眼睛「看」着马尘。

『请……请进……』

小女孩带着哭腔回应道,但显然透露着些许的安心,甚至……还有激动?给人一种等待已久的感觉。

『谢谢……』

说起来,马尘自己都忘了自己的一个毛病。

怕生。

不管对方年龄,说话都会变得不自然。

显然小女孩也是,这显然是校园欺凌的后遗症。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但小女孩却主动牵着马尘的手走进了木屋,她很焦急让马尘差点没来得及换鞋。

女孩牵着马尘坐在了木屋的木质茶几旁,自己则坐在令一边用双手撑着脑袋「看」着马尘。

女孩的眼睛凝视着马尘,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天蓝色眼眸。在马尘的印象之中无法看见光明的人的眼光应该是暗淡无神的。可女孩眼光的无神之中仿佛有着一缕青蓝色的火焰,火焰仿佛一层面纱将所有的秘密笼罩在火光之后。

这是马尘从未见过的目光,仿佛两道目光重叠在了一起有另外一个人在借着女孩的眼睛观察着这个世界。

但马尘知道这并非错觉。

这是来自那位「魔王」的目光。

他是从何时开始的?

他能通过单调的「热感应」看到什么?

马尘如此想着。

『那个……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马良」。』

『嗯……』

『前辈……就是带着孙悟空先生说的来救我的王子殿下吗?』

马尘愣住了。

『啊……?』

王子?什么鬼?部长对这丫头说了什么?

『硬要说的话……是骑士吧……』

尽管感到唐突,但马尘还是分析着自己现在所处的立场,给了小女孩一个答复。

『啊……这之间有区别吗?』

『额……我也说不上来……』

毕竟如果女孩给「王子」的定义只是拯救的话,那应该是没有区别的。

马尘如此回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