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走廊里,灯光明亮柔和,但仍是旷然无人。

只有不时翻动书页的声音,搅动着这番宁静。

念树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翻动着念婷的小说,他的神情一直带着笑容。

这时,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响起,念树合起书页,抬头看了看。

来的是名端着药盘的护士。

看到她向自己这边径直的走过来,念树知道她就是来照顾念婷学姐的,便向她=点头致意。

护士小姐看到念树并不是白渠刚后,先是惊讶了一下,然后露出莫名玩味的笑容,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

现在已是深夜,虽然并无星光照耀,然而隔着半开的窗户仍然可以清晰听见悦耳的蝉鸣。

这样的声音,仿佛在脑海里回放过无数遍。

所以在这样祥和的氛围里,护士小姐不小心把药盘打翻的声音很是清晰。

念树听到了,急忙打开门冲了进去。

还好,并没有出什么事。只是护士在换药的时候不小心把换下来的药瓶打碎了,她现在正在收拾。

一旁的学姐仍是闭着眼。

“我来帮你吧。”念树说着,走过去蹲下帮忙收拾那些碎片。  “谢谢。”

两个人的效率很快,不一会儿就把那些玻璃的碎片都收拾干净了。“谢谢。”护士在起身的时候又对念树说了一声。  “没关系。”念树回答道。

轻轻的把门关上,护士小姐匆匆跑开以处理这些垃圾,而念树则是再坐到椅子上。他没有再翻看学姐的小说,而是凝视着面前的白墙发呆。

过了一会儿,两手空空的护士小姐走了回来她走到了念树的边上。

“我可以坐在这里么?”她问道。

念树看了看她,稍微向右边挪了挪位置,“请便。”

“我叫苏蔷,是她的专属护士。”她这样介绍自己。

“我是念树,是学姐再社团的同学。”

“已经很晚了,你不用回去么?”  “不,没关系。”

苏蔷仔细打量了下念树,皱了皱眉,说道:“只穿一件短袖,会感冒的。”

“呵呵,没事,”念树强行笑道,“我蛮喜欢打球的,所以体质还不错。”

“好吧。”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中。

“喂喂ie,”苏蔷冲发呆的念树喊道,“不说点什么吗?”  “嗯?说什么?”

“真是个无趣的家伙。”苏蔷说着,又瞟了下念树的侧脸,“白白可惜这么帅的脸。”

但念树仍然是发着呆,不知道想些什么。

“哎,服了你了,“苏蔷无力吐槽道,”不想进去看看她么?“

“嗯?可以吗!”念树木然的眼睛里现在仿佛多了一束光。

“当然可以了,如果没有你这个家伙我现在就应该在里面陪着她才对,”苏蔷佯怒道,然后她又露出玩味的笑容,“你,是不是喜欢她?”

出乎意料的是,念树并没有立刻辩解,而是低下头,两手盖在头上,“我不知道。”

“怎么会!你肯定是喜欢她,不然不可能这么晚了还留在这里,像个呆子。”苏蔷笃定道。

“或许是这样吧。”念树的头更低了,“可我记忆里,应该只和学姐见过一面才对。”

“哇塞!不得了啊,一定是前世情缘!”苏蔷兴奋的说着,然后不再多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念树也跟着走了进去,当然,他抱着那些白念婷的手稿。

“那个,姐姐?”   “哦?很会说话=嘛,有什么事么?”

念树眨了两下眼睛,问道:“学姐的病,真的没有办法治好么?“

没有料到念树提出来的是这样沉重的问题,苏蔷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看着少年清秀的眉眼,苏蔷觉得,他好像很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苏蔷决定撒个小小的谎。

“不是的。“苏蔷笑着说道。

见到念树还是愣愣的样子,苏蔷莫名的有些心疼。她转过身,握住床尾的栏杆,“虽然我只是个行外的护士,但是从我入职一以来,还没有我们白院长治不了的病呢,你就放心吧。“

“嗯。“念树点了点头。

“啊~~“重重的打了个哈切,苏蔷揉了揉眼睛,表现出很累的样子,”我有些困了。那个凳子,你拿去用吧,我靠着柜子睡就行了。“说完,没有给念树说”晚安“的时间,苏蔷便急急的趴到床边的柜子上,”医院也真是的,一个房间就一个椅子。。。“她嘴里嘟囔着。

念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仍旧闭着眼睛的学姐,把那些手稿放好,抽起凳子坐到学姐床边。

这时,在学姐床头柜摆着的那些手稿里,一本小巧的本子显露出一角。念树好奇的把它拿起来翻看了一下。

“战斗,情感。。。讨伐黑龙。。。池贤。。。媞亚。。。蝉鸣。。咦,清雪?“

念树很是意外的在这本本子上看到了清雪的名字,而扫视了其中的一些备注来看,清雪似乎是学姐的小说中女主角的原型。

“唔,我觉得媞亚明显要俏皮的多嘛。“念树吐槽道。

正当念树准备再往下翻看的时候,正躺着的念婷突然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一样,紧皱着眉头,痛苦的咳嗽了几声。念树急忙放下手中念婷的素材本,“千万不要,就这样离开,“念树紧皱着眉头,想着一种虚诞的事实。

他下意识的握住念婷的手。

念婷的手,很冰,很冰,所以念树握着的力道紧了些。

似乎是感受到念树手心传来的热度,念婷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开来。

看着睡梦中的学姐逐渐露出的笑颜,念树自己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然而,念树很快想到白渠刚曾说过:“念婷她,活不过二十岁。“

“为什么学姐这么好的人,却要遭受这样的苦痛,“念树想着,感觉心脏越来越压抑。

一种强烈的渴望,即使难以名状,在念树心里渐渐弥散开来。

就在这时,念树脑中仿佛有什么被打开了一般,但却看不清其中的情况。

唯有时钟的滴答声从中响起,一切的事物都在变得朦胧。

念树,踏入了那个黑洞般的领域。原来另一边,是无瑕的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