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已经到了放晚自习的时间了。吴羚辛收好书本,跟随着放学的人群回到了宿舍。没想到这回这么轻松就解决了美术室的事件,看来陈葵悦当灵媒师还是很有本事嘛。他一转头打算关上门,发现阿墨一脸歉意地提着一个塑料袋回来了。

他和阿墨相视一笑,两人很有默契地来到了宿舍走廊上,靠在栏杆前,阿墨把塑料袋递给吴羚辛,“饭堂的宵夜——这是这回的道歉。”

吴羚辛打开一看,“是烤牛肉丸?那我就笑纳了。你也吃嘛。”

阿墨一开始还想拒绝,看到吴羚辛稍微温和一点的眼神,也接了过来。两人仰望着清晰的星空,一边吃着烤牛肉丸一边聊天。一天也就只有这个时候,才是属于他们的自由时间了。

“阿羚你没事了吧?”

“我还好,倒是你的画,怎么办?”

阿墨嚼着肉丸,说:“陈葵悦学姐说,她会好好指导我和小菱的。因为画灵是有灵魂核心的存在,属于人灵了,所以她会好好教育,同时监管我们。我已经提交了入学心研的申请啦。阿羚,你不也是一样吗?”

“哦……什么一样?”吴羚辛把吃完的竹签放进塑料袋里,漫不经心地问。

“你也有不对劲的地方,才进的学心研吧?”

吴羚辛额头流下一滴冷汗,“我比较特殊啊,算了,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释吧。这回总算留住你的爱好了,也没有人会反对,你看,说出来,舒服多了吧。”

“啊哈哈哈。”阿墨腼腆地笑了,说:“真的——我以为,大家都会像妈妈那样,只会逼着我学习,只盯着我学习的方面。其实,我也有自己的爱好,我也想尽情画自己想画的东西啊!当大家都知道的时候,反而没有她那么激烈的反应。”

“不过,”吴羚辛认真地望向阿墨,“你能赋予自己的画灵魂,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本素描本,谁给的?”

阿墨低下头思忖了一会,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事实上,那本素描本一开始就放进我的抽屉里了。后来我又试了试,只有在那本素描本上画,那些画才会动起来。包括小菱也是。”

不是人,是素描本的问题吗?

吴羚辛扶了扶眼镜,没想到这又是一个新的问题。不,可能是有人故意诱导阿墨画画才这么做的。是杨依羽做的吗?也不像是她做的,因为这两天她发烧住院,并没有回来学校。黑信魔女也被处理的情况下,她没有理由再去诱导阿墨画画了。

“真是复杂。”

两人闲聊了一会,熄灯铃响了,他们只得回到宿舍里,准备睡觉。

原本他以为又入梦,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又站在虚想之境的入口了。他奔向坐在长椅上的西比尔,发现西比尔正捧着一个泡泡,小心地注视里面的情况。

“这是?”

西比尔微笑道,“希芽的梦,今天正好回忆她童年最幸福的时光。老身只是小心守住,希望它没有那么快破碎。”

“人的梦的泡泡,这么容易破碎?”

“醒来了,就会碎了。不过,碎了的梦会保护人的灵魂,自动减轻灵魂的负担飞出来聚集在这里的。”西比尔忽然抬起头,“汝似乎还未体会过如此幸福的梦啊?”

“我无所谓。”

西比尔望着假装不感兴趣的吴羚辛,抬起了左手,“老身可以让汝也进入体验一下。”

“这?进别人的梦不太好吧!这等于偷窥安希芽的回忆!”

“放心,汝已经和她构成了‘灵点链接’,旁观她的梦,她并不介意——”

西比尔轻轻握住吴羚辛的手,用力一拉,他一个趔趄,摔进了泡泡里。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一个公园里,一张普通的白色长椅上。顶着柔和的阳光,他四处张望,看见不远处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开心地荡秋千,这脸简直是缩小版的安希芽。

等等,这就是小时候的安希芽吧?

看她笑得特别高兴,吴羚辛还是选择坐在长椅上,默默注视着荡秋千的她。荡了一会,她从秋千上下来,乐呵呵地奔向了旁边蹲在沙池里的中年女性:“妈妈!你找到了吗?”

女性穿着普通的毛衣和长裤,手却还在沙池里挖着,即使身上满是沙子也毫不在乎。小安希芽摇着女性的手,随后也一起蹲下来,“哎呀,妈妈真的好笨哦!妈妈你可是考古学家!”

“啊哈哈哈,对不起啊,把你的小贝壳也埋进去了,妈妈怎么挖也找不到。”

“你看!在这里!”安希芽没挖两下,就挖到自己的贝壳,举起来。中年女性宠溺地抱住她亲了她脸蛋一口,“小希芽好聪明呀!做到了妈妈没做到的事!”

“咯咯!好痒!妈妈别闹了!”

两母女在那里挠痒痒玩,也不顾两人身上满是沙子,吴羚辛仿佛也感受到这份美好的感觉,不由得合上了双眼露出了微笑。虽然是他未曾体会过的经历,但是安希芽那份幸福的心情却传达到了他这里。不愧是情感互相流动的“灵点链接”,看来也不全是坏事嘛。

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看着两母女继续在沙池里玩耍。

这份平凡的幸福,真让人惬意。

十一点,学心研办公室还亮着灯,一头颜色夸张的长波浪发型少女,正坐在办公桌前咬着笔杆苦思冥想。每一回写报告真是麻烦,两大张纸比写考场作文还难受。她望着还没填满一半的纸叹气,随手拿过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忽然她另一边的手机响起了八音盒的铃声,她只一瞥,桌面上一张纸人灵符站起来,扛起手机送到她手上,她自然地接过来一听:“喂,谁啊?”

手机的话筒里传来成熟又妩媚的女中音:“你说呢,陈葵悦?”

“切,是你啊,‘顾问老师’!”她一脸不屑,“啥事啊?研究所没事干了吗?”

“是啊,又不是光你有灵仆,我可是有正式的使偶哦?”

“如果只是炫耀,那么就不用特地打电话了,我挂了啊,话费很贵——”

那声音打断了陈葵悦的话:“赋画灵师找到了吗?”

“噢,肯定找到了!小菜一碟!我还让他进了学心研呢!”陈葵悦挑了挑眉毛,“他的画灵我也收拾过了。”

“我来猜一猜,是不是,那画灵手上也有‘睡神’?”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这个老魔女!陈葵悦咬牙切齿,这让她很不爽,但她很快平静了下来,说:“有啊!你到底找到了什么线索啊?怎么都不跟我们说?我们学心研可是归属到你们研究所里的哎!”

“我说了呀,跟端木夏花说了,你去找她吧。”

“哦——那就随我欺负她啦?”她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一想到能随便捉弄会长,她可开心地不得了。

“那得看看她是不是随你欺负了。对了,我下周要到学校进行心理知识科普讲座了,顺便收一下这段时间的报告。你可要加油写完哦!”

那声音愉快地说完就挂了,也不顾陈葵悦一脸惊愕,就马上挂掉。

陈葵悦捏紧了拳头冲着手机怒吼:“又折腾我很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