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彼端,世界的尽头,一场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人见证的战争结束了。
时间和空间已然没有意义。
天地,星河,如同诞生之初那般混沌,原始,没有任何的冲动和渴望。
所有的物质,所有的意识都化为了虚无。
仅存的,也就是所谓的虚空,虚空是无边无际的。
在这一片漫漫的虚空之中,一切的存在都毫无意义。
「所谓强大,需要见证者,哪怕一个也好,否则,强大,就毫无意义」
「即便是私自创造见证者,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没有光子穿梭,一片漆黑,这种黑与【无】等同。
那个人就在这一片【无】中。
现在只剩下他了。
因为没有时间,所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因为没有见证者,所以不知道他是否真的存在。
此刻的他,已经无法去得到所谓的胜利了。
所谓的强大,也就没有任何意义。
在意识彻底陷入无趣和疯狂之前的某个期间,他仅仅用意识就击溃了这个宇宙的架构者——一个同样不算见证者的存在,一个活了百亿年的创世神。
可是他后悔了,他俯瞰着周围密密麻麻的质点,在茫茫的宇宙泡中来回搜寻,却发现再也没有可以称之为同类的存在。
他架构的兆亿个宇宙,在他全知全能的眼中已经跨越了诞生,成长和死亡。
他在一瞬间看完了所有宇宙的一生,无论是一朵朵尘埃化为璀璨的繁星,还是那惊艳的伽玛射线爆,无论是宇宙的大爆炸的开始,还是大撕裂的结局,一切都转瞬归零。
他发觉自己只是积木的搭建者,无论怎样使出浑身解数,都只能孤独地在一边看着他们永远不会谢幕的演出。
【无】的永恒,伴随着他几乎所有的脑海,那是不会被见证,不会被承认,不会被记录,不会被打听的虚空,是永恒的孤独。
宇宙的架构者曾经搭建的那个小小的框架,那些俗套的物理法则,一眼看去是那般无趣,可是细看,却充满着无限可能。
「他是个懒惰的家伙,是一个制造法则以后就放任不管的家伙,仅此而已,之所以会有所谓的文明诞生,只是巧合。」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一般,他用意识破坏了那个宇宙的法则,仅仅是在一栋高大建筑里抽掉一块积木那么简单,仅仅是在墙面划了一道痕迹。
可是,那个宇宙就毁灭了。
他惊奇地发现,那个宇宙是如此的严密,每一个部分都环环相扣,以至于任何一个环节的缺失都是无可挽回的。
之后他自己尝试制造了不少宇宙,但是,用全知全能的方法一瞬间得到了无数满意的答案。
然而,每当扫视一眼后,他都会立刻把那个宇宙毁掉。
最后只剩下一个宇宙,最后一个宇宙。
一个以当初那个宇宙架构者制造的宇宙为模型的,添加了魔法等超自然力量的元素,改造升级了一套更加复杂的体系。
【始源魔术·运转】
他没有去看它一眼。
他做出了一份决定。
分裂一个独立的人格,抹除他的所有记忆,将自己的有力量用「因果」的方法彻底消灭。
【始源魔术·瓦解】
无数的粒子在一片虚无中灰飞烟灭。
舍弃全知全能的他茫然地看着这个自己最后搭建的宇宙。
「接下来就是他了。」
不过,作为已经无形的存在,自己原来的肉体已经完全忘记了。
使用自己心中最深刻的那个形态好了,依稀记得,加点糖,加点盐,加点酱油。
「虽然颜色只是光谱的频率变化,但是也十分必要」
「身体种族还是和自己一样好了。」
「这个创意还是保留,未来肯定有用」
「这种俗套的性格在某种意义上应该很厉害」
【始源魔术·构建】
没有了全知全能,制造花费了许久。
人格复苏,开口看着自己的造物主。
「万能的主人,您有何吩咐。」
那个人格的声音从他的内心发出,也即是他自己的内心。
“他”就是他自己。
「作为我而活下去,不要重蹈覆辙了」
「是的,我尊敬的主人」
「等一下」
尘埃晃动着,诡异的光环在沙粒般渺小的宇宙空间外晃动着。
「有何吩咐,主人」
「我制作了一些你的同伴,他们都分发了一些力量,有朝一日,你们会相遇吧」
「是的,主人」
他看着眼前的人偶,看着他纯静的双眼,他回忆起自己的过去,在不知道多少年前,他也拥有过所谓的同伴,经历过所谓的「人生」
「主人,我离开了。」
「再等等。」
「是。」
「你是唯一的我,因此,我抹除了你,也就是我的记忆和力量,你拥有的只有被分发的力量,同时,你也会忘记我的存在。」
「是的,主人。」
「啊,对了,还有一个。」
「是,主人」
独立的人格毕恭毕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想要你,帮我找找存在的意义,这是我给你刻印的唯一指令,麻烦你了,我自己」
「是的,主人,我毫无怨言」
独立的人格消失了,也许化为不知名的粒子,成为了那个宇宙中的一员。
他依旧没有回头,没有看那个宇宙。
他踏上了前往更高维度的旅程,没有再打算回来。
「存在的意义。」
「存在。」
「意义。」
「好无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