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已经定好,有充足的十分钟时间,其实时间限制就是幌子,君筱谐要想获胜,都必须找到她先下手为强。知道了对方的能力,不足为惧了。
当鬼的一方处于绝对的不利,场地太大,限制太多。最简单的通过对话辨别位置都不能做,那等于暴露自己的位置。可以这么说,两个人的游戏,两个人都是鬼。
君筱谐可不会愚昧到相信她说的不会开枪的鬼话,那不过是为了让他掉以轻心罢了。
现在该怎么找是一个问题,无头苍蝇一样不可能找得到,工厂可是有足球场那么大。
索罗菲洛•亚伯瑞特给爱枪一颗一颗填满五发子弹,没有丝毫的紧张感。
那个小子确实有些难缠,也可以说运气好,三发子弹都没能打死他。不过没关系,终究是一个低等的人类,十分钟后他必死无疑。
这破工厂确实对她来说非常不利,狙击手最讨厌这种地方。当然也有好处,不会被发现,对于狙击手来说,安全是最重要的。不排除偶然的可能,但是她对自己的感官能力很自信,在黑暗中没理由被一个人类先发现。
他想逃跑也是不可能的,出口处早就装上了陷阱,这么暗的环境下,她都没把握发现。除非他愚蠢到相信她不开枪,去把灯打开。
就这这个时候,经过反复折射而黯淡的一缕光线出现在视野范围。
那家伙真是傻子吗!被打脸自然有些生气。
每过一段时间光线变得更亮了一点,外环房间的灯逐个被打开了。竟然选择了最愚蠢的办法。
(赶紧结束也好……不对,差点上当了呢。不过还是愚蠢,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喔。)
选择这个节点才开灯,无非一种可能:缩小搜寻范围。
索罗菲洛向开灯的房间移动,那小子比想象中的要谨慎,不会轻易暴露身影。
那么就好好的玩一玩吧。她把房间的灯随缘关闭,位置暴露也无所谓,等对方来到这里早就跑远了。
其实她不需要冒着风险找机会开枪,只需要躲起来等十分钟过去就行了。最安全的地方果然是第一个亮的房间,不需要担心他回头,她不会在一个地方待久。而且关灯的举动把那小子的节奏打乱了。
索罗菲洛突然停下脚步,回到了黑暗的区域。那个房间是配电室,那小子利用配电柜来开灯呢。没能发现对方气息也就说得通了。
(哼,人类的智商也就这样了,算得上顶尖了吧。但还是我更胜一筹。那小子一定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不敢停下吧,真好笑。)
一半的时间过去了,最大的房间——加工室——亮起来后就没有了动静,对方也该放弃守株待兔的办法了。
仔细想了下,他这是最好的办法了。要是能诱引她说话就好了,但是不敢,真可怜。
“你能听到吧,有一件事刚才欺骗了你。”
没想到再次被打脸。她平复了一下心情。
这句话不应该只是诱引她说话,太没水准了,就没必要理会,欺不欺骗根本无所谓。别的目的恐怕为了让她开枪吧。一个人类有自信躲开子弹?
(放心,我会开枪的,等你下一次说话的时候。所以我会回应你。)
声音的方向就在加工室,索罗菲洛调整好枪的方向,找到一个合适射击的位置。楼梯转角处,能直接射到加工室,也就是只有一面墙阻碍。
“你想说什么?”
“我不是白银鸟的人,你想知道我的身份吗?”
对方很快做出回答,但是似乎有电音,有可能使用了录音做诱饵。索罗菲洛没有开枪。
“将死之人,我没必要知道你是谁。”
“我想你应该猜到了。抱歉影响了你,游戏继续吧。”
对方马上做出回答,电音只是听错了。那么该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砰!”
话音未落的时候,子弹就已经射了出去。没有瞄准,知道目标位置已经足够了,命中的把握有40%。
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划空旋转,25mm口径的穿甲弹,墙壁如此的不堪一击,被轻易击穿。
击碎地板的声音落下,紧接着某种东西倒在地上的沉闷声传人耳中。当然不需要声音辨别,这份手感就足以证明命中目标。
“对不起,我食言了。”
一个死人不会做出回复。工作提前结束,索罗菲洛打算先去一趟卫生间。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憋得再急,也要等到完成手头工作再解决生理问题。作为一名狙击手,时常需要在一个地点蹲伏很长时间。
二楼的卫生间距离更近。索罗菲洛将巴雷特XM—109背起来,往楼上走去。解决完后把手洗干净,用手纸擦干双手。
从靠近出口的楼梯下去。
在离开之前,有必要到加工室欣赏猎物华丽的死亡。对她来说,干净利落的死法最美丽。
加工室内一部分机器正在运作。然而,子弹命中的地方只有货物没有尸体,甚至看不到血迹。
回转运输带,一部手机留在上面。
被耍了!索罗菲洛拿起手机,愤怒地砸在地上。
无非四种情况。
完全不做反应。不过那三段录音,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有违和感。
对方听到第二段录音直接开枪,计划暴露,但也能获取位置信息。这是最坏的结果。
最正常的结果,听完三段录音,开枪或者不开枪。君筱谐认为索罗菲洛只会选择前者。
让对方说话可费了不小麻烦,通过灯光的小把戏,让她误以为自己更聪明。当然能成功最好。唯一困难的点在于把握时间节点上,犹豫回答与否大概十秒钟,第二段录音十二秒后才放出来——晚一点无所谓。故意掺杂了电音,产生疑惑就会急于证实,第三段三秒后就可以放出来了。枪声果然响了起来。
“砰——”
“对不起,我食言了。”
索罗菲洛确定了君筱谐已死亡,但是只有见到尸体才能放心。到加工室最近的道上,会在这里相遇。君筱谐放慢脚步隐藏了气息,正面战斗不一定能赢,偷袭才是最好的手段,没必要跟一个只会放冷枪的家伙讲道义。
可是很奇怪,君筱谐承认对方隐藏气息的手段,耳朵听不到动静,那么眼睛呢?有微弱的光散射到走廊里,看清人影足够了。
索罗菲洛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来到了射击地点,确实留下了痕迹,但是哪也没看到人。除了策略被猜透,君筱谐想不到其他可能。
君筱谐继续走上二楼——剩下的路线只有这一条,直到经过卫生间才停下脚步。
心里念起一句“不会吧!”。
二楼的卫生间确实最近,话虽如此……这种情况上厕所,太蠢了吧。
洗手台最近用过,垃圾桶里的湿手纸给出了更准确的证明。
偷偷摸摸的自己,就像傻子一样。看着眼前的镜子,真想狠狠地砸上去。君筱谐忍住了。
这个时候追上去太迟了,忍疼割舍的手机已经被发现了,她早就躲起来了,做好埋伏的可能性也很大。
胜负就在一瞬间的犹豫,刚才没有心生胆怯还有获胜的机会。是的,并不是她运气好,而是自己对自己实力的不信任。
而且十分钟马上就到了,输得彻底。
(!!?不对!那家伙为什么要强调十分钟。难道说……)
君筱谐跑进最里面的厕所。
没想到第一次进女厕是以这种形式。现在不是感到羞耻的时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的时候,身体突然停滞。维持蹲伏的状态,但是君筱谐敢发誓脚一直在动。
对方的能力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不用担心,加工室到这里有五面墙,加上厕所的隔层。三秒钟,她只有一次机会。很安全。
可怕的子弹出膛声这次也没有留情,恐怖的威力与其说是一把枪,不如称作肩扛炮。
不过君筱谐很淡定,子弹打不到这里,三秒钟也要过了。下一发子弹能打到这里,也可以躲开。
但是……
“?!”
君筱谐对自己读秒的能力有绝对的自信,不会差分毫。三秒钟早就过去了,然而连动摇的表情都变不出来。
“砰!”
声音更接近了,不知道能不能称为幸运,心脏随之一震,证明自己还活着。
到最后还是错估了索罗菲洛的能力。逃离监控室的时候,那家伙特意强调了不能停下来这句话。如此明显,竟然没能发现猫腻,还被玩弄在鼓掌之中。生与死的较量,犹豫就会败北。
现在回想起来,那家伙第一发子弹打在地板上的威力弱到仿佛用手扔过来一般。她知道打不中君筱谐故意射偏,而他真的上当了,做出去揣测对方性格贪玩这种愚蠢行为。
“砰!”
枪声马上响起,每一声都直击君筱谐心房。犹如电钻般的子弹头出现在正前方,用尽最后的力量扑向君筱谐,划出一道抛物线掉在脚边。
八秒钟过去了,还不能动弹。那家伙的能力就是游戏本身,规则由她制定,输的一方暴露位置的同时无法动弹,持续时间和游戏难度有关。那家伙给了十分钟时间,不出所料会持续十秒钟。不过这答案即将带去地狱。
就好像她能停止时间,此刻毫无防备地蹲在对方面前,这种绝望没人能体会。
十秒钟到了,君筱谐无意听枪声,拼命挪动身体,最好离开女厕。但不可能了,透过穿甲弹留下的孔,一点闪光正在极速接近。
一声爆炸轰然响起,穿甲榴弹恐怖的威力将女厕夷为瓦砾。
展现在墙壁的那一边的淡蓝色人形火焰消失了。索罗菲洛放下巴雷特XM—109,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雕虫小技。
确保万无一失,换上了一发穿甲榴弹,射偏了也必死无疑,无需确认生死。不过欣赏尸体的惨状——也可以称为杰作——不失是一种乐趣。
索罗菲洛信步回到卫生间前,硝烟中夹带着一缕烧焦的味道,甚是迷人,深吸一口气。
“!?”
一把剑从女厕里射出来,破绽百出的攻击方式,那种情况下还能活下来确实令人惊讶,不过已是强弩之末。
“就剩这点本事了吗?”
索罗菲躲开飞剑,在敌人眼前背过身去,同时大喊一声。
“不可视!”
这种时候暴露能力已无关紧要了。背后响起戛然而止的动静。没有了墙体的掩护,神来了也救不了他。
索罗菲洛已经举起了枪,转回身去,正要扣下扳机的手指僵住了,映入眼帘的是敌人的背影。
大意了。不过他已经没有武器了。
然而君筱谐提着剑冲过来。刚才扔出去的竟然是剑鞘!黑暗中难以分辨出来。但他步伐很缓慢,犹如拖着沉重的身体奋力前进。
简单的游戏惩罚时间只有一秒钟,能躲开。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闪着寒光的长剑被君筱谐用尽仅存的力量扔了过来,踉跄了一步,差点倾倒。
如果有三秒钟的时间,他就得手了。不过很可惜。
索罗菲洛不慌不忙地闪身,但接下来的一幕使得她瞪大眼睛。看清君筱谐手中的左轮手枪的时候,子弹已经射进自己喉咙里。
!?
“嘎……”
事情发生得太快,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想知道。现在必须做的事,让他停下来!
一个身影正在接近。
张开嘴巴,但是嗓子发不出来声音,血泡不断从伤口溢出。
索罗菲洛怒目瞪视君筱谐,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要拉对方一起上路。
当然,君筱谐不可能乖乖等她开枪,挥动拳头将她打倒在地。巴雷特XM—109也被踢到一边,离手不足一米,却感觉无比的遥远。身体在无比的痛苦之下不听使唤。
“不能停下来。”
那小子学着她的模样制定游戏规则,但是一个低等人类......
不知道什么时候,君筱谐捡回了剑,面对女性也毫不心慈手软。剑刃直挺挺地钉在脖子上。
他如恶魔般可怕,被自己血液淋湿的眼睛杀气凛然。
“嘎……”
拼尽全力才抬起的手颤抖不已,想把剑拔出来。她不敢,堵在那里的血液喷出来必死无疑。不过这样下去也活不成了。
“嘎……”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好奇我为什么没死吗?好好感谢塞住你喉咙的剑吧。”君筱谐捡起巴雷特,一边检查子弹一边说话,“我以为你能想明白呢。”
那个时候他举起双手,目的不是投降,而是诱导她正面射击。这把剑就挡在前面。
“不能动弹,被枪瞄着的感觉如何?”
弹夹里面剩下最后一发子弹。
索罗菲洛的瞳孔中满是面对死亡的恐惧。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