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谁来?不,应该说谁还有鬼故事,我的墨水已经见底了。”

这些家伙,还玩上瘾了。秋天都过去了,天寒地冷的冬天讲鬼故事到底哪里刺激了?任他们这样妄为,到了夏天岂不是要上天。为了不让事态变得这么严重,必须阻止才行。

“差不多该收场了,我都听累了,你们讲了这么久肯定比我更累,该休息的休息去吧。瞧,加利贝尔都睡着了。”

“说什么鬼话呢,他一直这个鬼样子。难不成你怕鬼?话说回来就你没讲鬼故事吧。这么大个男人还怕鬼~?”

这家伙半字不离开鬼字,绝对是故意的。

“啊!谁害怕了!讲就讲,谁怕谁啊!这不为了你们的身体着想嘛。真是的。讲,继续,讲吧。我听着。跟你们说,我一点都不害怕。”

“是这样吗?我来!”

“噢!不愧是大姐头,请讲。”

始作俑者就是她,艾丽娅·缇坦利安。突然召集大家讲鬼故事,去别的地方讲也就算了,志村飏那家伙主动提供房间,真是的,有毛病吧,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当然了,并不是因为害怕,纯粹的不感兴趣。

自从艾丽娅来到教会就没发生过一件好事,话说,她来干嘛的,是打算住下了吗?就算世界树和教会是盟友关系,也该回去了吧。一个个一口一个大姐头,到底哪里好了。

再说了,和世界树只能用尴尬来形容,仅仅是最终的目标一致罢了,采取的方针完全不一样。他们选择避战,养精蓄锐,迎接最后时刻的来临。在垂死的境地能极大地发掘潜力,但也不能说他们是错误的,战斗必定有一方伤亡,谁也无法保证胜利一直同在。换句简单易懂的话来说就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其实我也赞同君筱谐同学的说法,讲了有一个多小时了吧,确实挺累的。这样吧,最后来一个治愈故事收尾,就让我们赶紧开始吧。《你回来了》。

“那是我挥之不去的记忆。五年前,4月6日15点09分,我初次结交朋友的那一刻。

“我从小体弱多病,只能待在家里,隔着窗户看玩耍的小伙伴只能投去羡慕的眼光,朋友就是奢望。今天多了名奇怪的女孩,她独自玩耍,明明这么多孩子却好像都看不见她。可能都是孤零零的孩子,引起了共鸣,她注意到了我,并走过来。

“她在窗外默默地盯着我看,直到向她搭话。我们在一起聊得非常开心,但她却不能成为我的朋友。原因是她说她来亲戚家玩,明天就要走了。她担心总是呆在家里一个人的我,带来了一位朋友,那就是小鸠。

“它是一只奇特的鹦鹉,羽毛很像鸠,所以取名叫小鸠。

“我一直和小鸠在一起,在一起看家,在一起聊天,久而久之学会了讲话,能够相互交流,仿佛敞开心扉的朋友。

“它学会的第一句话——你回来了。这是我对在外工作的父母讲过最多的一句话,自然成为了小鸠的拿手好戏。在玄关等待的我多了一名伙伴,辛苦操劳的爸爸妈妈一回来,就会和我一起喊:你回来了。

“给这个家带来了快乐的源泉,已经可以说是我们家的一员了吧,即使打开鸟笼,也不会飞走。遗憾的是,女孩再也没有来过。

“那是一段幸福的时光,有小鸠的陪伴,再也不会感到孤独,别的朋友都不需要。我原本是这么想的,但现实与之相反。会说话的鹦鹉成为了街坊的话题,好奇的小伙伴们纷沓而至。

“我最好的朋友果然了不起,非常受小伙伴们欢迎。在我的周围第一次出现了这么多孩子,不知不觉中,结交到了许多小鸠以为的朋友。

“没过多久,我的病情得到了好转,出去玩耍已经不成问题了,兴趣就从小鸠身上转移到其他事情上。想像从前一样和我一起交流的小鸠,和我一起喊:你回来了的小鸠,如今每天都需要多喊一遍以上。只要我离开家,小鸠就会一直守候在玄关,一动也不动,直到我回来才飞起来在身边转,并喊出它的拿手好戏。

“那时突然,爸爸换了一份工作,我们要搬到外地的小区去住,那里不允许饲养宠物。充满与小鸠的回忆的家就这样告别了。规则就是如此的残酷,为了爸爸的工作,只能这么做了,就算身为孩子我的也十分了解——没有工作,意味着没有这个家。

“不知道小鸠是否也将我们当成家人,清楚自己命运的它飞到玄关目送着我们离开,这是因为我对它许下了难以实现的诺言:我们会回来的。

“我头也没有回一次,就这样离开了,将小鸠独自留在孤单的家里。

“那之后一周,我瞒着爸爸妈妈,用攒的零花钱回到老家。虽然到了很远的城镇,但一颗种子已经深深地埋进了心里——还是自己种下的,不管做什么总出现小鸠的影子。这并不奇怪,它陪伴我的岁月比任何人都长。

“是呢,我已经没办法离开你了,我们回家吧。小鸠的话一定没事的,那么受欢迎,肯定有人喂养,甚至收养。

“那一天的太阳格外地热情,空气中却弥漫着阴沉的气氛。啊,我懂了,这一定就是我现在的心情,忐忑不安。我来只是想让自己安心罢了,告诉自己没有罪孽,所以脚步才会越来越快,想快点听到小鸠说:你回来了来证实。

“在玄关前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选择打开门。

“‘你回来了!’

“听到熟悉得声音,激动得潸然泪下。小鸠既没有成为其他人的东西,也没有成为残骸,甚至非常的有活力。和最后一眼见到时一样,仍攀在那里,一步也不动,默默地等待着我回来,像从前那样喊出了最熟悉的话。

“‘小鸠!’

“小鸠没有像往常一样围着我飞,我主动奔了上去,将结交的第一位朋友抱入怀中。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我扑了个空,明明刚才就站在那里,突然哪也找不着了,宛如都是幻听和幻觉。那时突然察觉到诡异的视线窥视着我,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不是小鸠。

“‘是谁?’一边发出尖叫,一边往窗户看去。竟然是那个女孩,像过去一样默默地注视着我,直到向她搭话。

“‘它,小鸠,它……’

“‘啊,你说那只鹦鹉啊,死了。’

“女孩平淡地说出这句话,让开位置,外面空地有一处凸起,那是一座小小的墓地。我双手捂住嘴巴,不让表情露出来。

“‘真是太过分了啊,前不久这家人搬走了,就扔在了家里。亲切的孩子想收养它,喂它东西吃,能做的都做了,但它啊……来人了就喊:你回来了,也许是深信主人会回来,一直等待着吧,顽固地不接受任何人的好意。真是可怜……你也是听到传闻来的吗?’

“她好像不认识我了,这也难怪,只有一面之缘,容貌也改变了许多。我之所以一眼认出,那是因为她一点都没变。

“我感受着没有温度的土地,刚才的小鸠不是幻觉,也没有产生幻听,那是最后的道别。我不禁嚎啕大哭。”

“‘是嘛,是这样啊,原来你就是它的主人,好久不见了。’

“‘都怪我说了多余的话,小鸠才会一直等着我回来,一直……小鸠!对不起……对不起……肯定无法原谅吧。我答应过永远珍惜你的,可是我……我……对最重要的朋友做了什么!抛弃你独自留在这里,我真是一个只知道索取,不懂得回报的坏朋友!’

“‘你也不需要太过自责,它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而你信守诺言回到了这里,这就足够了。它跟我说了,最后能迎接你回家,它也能安心地离去了,没有任何遗憾。’

“那个时候的我并没有注意到,她如何知道我许下承诺的,还有怎么听得小鸠说话的。”

“‘不可能,就算它原谅我了,我也无法原谅自己,因为害死小鸠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小鸠还在啊,那孩子并没有离开,一直陪伴着你呢。’

“‘你骗人!它哪儿也不在了!’

“‘没有骗你喔,你看……就在你身后啊!’

“‘……’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