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他当场喊道。
“这很正常，毕竟遭受了那么大的冲击力，桥体扛不住很正常。”司机反而放开了方向盘，摸出一盒炒饭来吃。
“喂喂！咱们这是在路上！”路泽雨大跌眼镜。
不过……真帅，现在的司机吃个饭都这么迷人，比那些海报上的小鲜肉强多了。他回头一想现在似乎已经是中午了，看得连自己都饿了。
“是死是活由天注定吧，是祸躲不过的。”司机嚼着米饭和肉丝咂嘴。
是啊，由天注定吧。
路泽雨摸了摸身上，什么吃的都没有，他现在也很饿啊。
不知何时，天空的黑云凝聚在了一起，遮天蔽日，整个世界都处于了黑暗中。桥身在一点点的垮塌，下面的河水在翻涌着，就好像是支军队，吞噬着大桥。
大约颠簸了二十多分钟，冲出大桥，车胎挨住了土质地面，司机丢掉空空如也的饭盒继续开车。后面汹涌的汨砚河水终于平息了愤怒，不再往上蹿了。
出租车进入了一片废墟。数不尽的机械废料堆积在一座耶稣雕像旁，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的恶臭味，天气依旧阴沉沉的。这里曾是政府投入巨大资金建立的豪华广场，但如今却变成了垃圾堆。
穷人想着每天从这里捡到富人丢掉的旧东西向同类交易，就连路泽雨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捡垃圾可不是为了交易，而是回收一些还能用的零件。身为一个机械师，他最擅长的莫过于修理，他胸前的名牌也是因为给军队里技术部创造了一些小玩意儿而得到的。
“祝你好运。”司机打了个响指。丢下路泽雨一个开车跑了。
他走进广场，他的运气真好，今天没有任何人在这里，周围又没有宪兵，所以路泽雨直接前往了深处，这座浩大的机械坟墓的心脏。
沿途虽然看到了许多有价值的东西，但由于体积没法一一带走。来到深处后，一条破烂的拟人机械臂躺在废墟的中央，虽然不起眼而且拟真皮肤表面还附着着泥土，但可以看出来这是NPC的部件。
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值钱货。路泽雨带上手套，忍着肚子发出的一声声反抗，翻腾着周围的机械零件。
“了不起啊，高档货。”他不禁地露出了惊奇的样子。
一个支离破碎的NPC被掩埋在废墟中，她失去了四肢和半个腹部，头部算是比较完好的，一头凌乱的银色长发，空洞无神的双目凝视着路泽雨。她用仅剩的电活动着头部，对路泽雨发出了一连串僵硬却又十分丰富的面部表情。
“请注册……您的ID，LX·0198会为您自动……”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如果修好的话相当值钱啊，这家伙……路泽雨摸了摸她的头，试图在找关机键。但折腾了半天没找到，最后在她的后脖颈发现了一个疑似开关的触键，完好无损。
他刚要按下去。
“求求您，不要给LX·0198关……机……求求您……”女孩发出了类似祈求的声音。
他被吓了一跳。NPC的系统里是不允许有类人情感的语言的。不过稍微反应一下也就明白了，这家伙可能就是那种所谓的【失败品】。
【失败品】的意思就是在研发过程中出现了失误而导致机体出现了人类的特征，并伴有完全独立的情感和不被约束的思想。这一类的NPC会被他们的研发者当做【失败品】来处理，首先他们的命运是运往粉碎机进行完整地破碎，然后再把他们的残余部件和未完全损坏的机体运往离子光辐射的处理厂，那里会将他们的芯片进行完整地消磁，最后被当做垃圾丢弃。
在这一刻路泽雨仿佛看到了奇迹。
“你是怎么逃出那个地狱的……”他注视着女孩的脸庞。
“请注册……您的ID……”
路泽雨叹气说：“如果你不说，我可就要走咯。”
女孩先是一段沉默，然后微微张开了嘴，“可怕……”
“既然这样的话。”路泽雨脱了上衣，将女孩的残体小心翼翼得裹了起来，然后背了起来。凭借他的技术，修理一个NPC很简单，更何况这里有好多能用上的零件，如果真的把这家伙修好了，大概能卖出一个相当不错的价钱吧。
“LX·0198是不值钱的东西……没有人购买LX·0198……LX·0198被丢弃了……”
女孩把半边小脸贴在路泽雨的背上，喃喃自语。
“因为你是【失败品】啦，如果所有的NPC都像你这样，人类世界早就乱套了。”他回答道。
女孩的重量大概有五公斤左右，对比于其他NPC这个重量可是非常得轻了。没有回家的车费，但他工作的修理间距离这里不远，路泽雨把她背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周围的无论是店铺还是邻居都搬走了，整条大街空荡荡的，因此路泽雨甚至可以不交房租。
“请您注册您的ID……ID……”
“喂，还记得你的过去吗？芯片没彻底坏掉吧？”
“LX·0198啊……”女孩迟钝了一下，“爸爸妈妈生气了，还吵架……有一天他们打了LX·0198，把LX·0198拆成了好多零件……LX·0198好害怕……”
“哎？你居然是保姆的那种NPC……看起来不像啊。”
“LX·0198没有用处了……没用任何价值了……爸爸妈妈硕LX·0198是废品……”
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还真是。路泽雨心里想想。
“那么，你说的爸爸妈妈是谁？你的研发者？还是你的前任主人？”
“爸爸妈妈……把LX·0198卖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方，好多雄性人类……LX·0198被拆成好多个部件……然后再拼在一起……”
女孩断断续续地说道：“地狱……他们肆意地使用LX·0198的身体，过了好久……LX·0198再也忍受不了了……LX·0198想要逃出那里……”
“嗯嗯，继续说。听着呢。”路泽雨把其当成小故事。
“LX·0198被抛弃了……彻底地抛弃了……”女孩把脸贴在路泽雨的背上。
他感受到了一种类人的温度和“咚咚咚”的抨击声。
“LX·0198被埋在垃圾场……遇到了好多人……大家嫌弃LX·0198脏……”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弱，“终于终于……有人不会嫌弃LX·0198了……LX·0198啊……被救赎了……”
“咳咳，首先我可没打算收留你。顶多也就稍微修理一下，然后在卖出去，我可没钱花电费养你。”路泽雨很现实地道，“而且如果修不好你的话，我可是会把彻底拆掉哦，你应该明白自己的芯片还有些价值吧？”
“LX·0198啊……”
“喂喂！有没有在听啊？”
“LX·0198啊……听到了心跳声……”
“只要是个生物谁都会有心跳！”
“可是LX·0198没有心跳……只有引擎加快的声音……”
“那当然了～你只是个人形机器。除了外壳就别妄想自己能变得和人类一样了。”
“可是啊……”女孩缩了一下，“你就是……来拯救LX·0198的神明吧……”
然后，声音渐渐弱小，最后消失不见。
“笨蛋，谁会理睬你啊……”路泽雨微微垂下眼帘。
此刻天空变得更加灰蒙，倾盆大雨未约而至，冰冷的雨水洗刷了肮脏，冲尽了罪恶，大雨下着。雨中一个襁褓人影前行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