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田回到忻州城先是洗了个澡,衣服也换成了全新的,自己从里到外白白净净的,有他这一般干净的,就只有明日即将出嫁的新娘和他同等。
那你说他是有什么大事要干吗?当然,他真有一件大事要干,但这件事不用他自己去干,这件事都是等到需要他的时候就会自己过来找他;所以叶雨田现在一头就扎进了戏园子,叫了四碟脆花生、两份糖饼、一大壶酒、中间再临时加几个炒菜,准备在戏园子里听上面咿咿呀呀了一天。
叶雨田就这么在戏园子里一直待到了晚上,听了一天的戏也没见台上有重样的戏,再仔细瞧,就连重样的戏子也没有多少个;不过想来也正常,就光是为了李老爷的“马市”每年就有不少戏班子过来,今年再加上听说李老爷还要露脸,那些崇拜李老爷的戏子班主们就更要过来了。
不过这也苦了这些戏子们,他们自诩是读书人或是读书人的末尾,在台上演的便是经典,嘴里嚷的便是歌赋,平时去哪里都得让那些不属于读书人的家伙们端着才行,但从他们进了忻州城里起各处的观众就每一个可以让他们端出架子的。
顺着李老爷名声过来的无一不是全国各路的“天王老爷”,稍差一些的也都是江湖上有名的豪侠,在他们面前,戏子身上那末端的读书人的名头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再加上有些“天王老爷”也同他们一样自诩读书人,甚至是高一段的读书人,自然不可以和一般人一样出入同等场所,享受同样的温暖;而出门时除部分情况外这些人都基本不会有人带自己的夫人出门,这样一核算戏子便成了这些人的目标。并且自己的那些欲望到了戏子身上就可以没有什么忌讳彻底发泄一通,反正对外称的都不过是谈天论道罢了。
既然这些天王老爷需要,那戏子们就不能光是演戏,演完戏后就要来给这些老爷们端茶送水,这些活可不能让他们端着架子,做本该是下人的事就要有些下人的样子。
叶雨田看看戏院里那些比较好的位置,周围基本都有几个戏子围着,甚至有些是带着妆便来卖笑,不管台上是如何英武,下来后就还是和一般人一样。
“这待遇可不多见。你想,前朝的妃子,百年前的皇后给你端茶捶腿,这可是皇帝才有的待遇。”
任博就这么坐到了叶雨田的对面,照规矩来就算的拼桌也要问问原本的客人愿不愿意,可这个人毕竟是任博,老狼堂的堂主,忻州城里的二把手,谁又敢问他的意思呢?
“我还以为我一进城你就应该找我来了,没想到你竟然现在才来。”
“我听说你一回来就出门来找你了,只不过我是去红鸢楼找的你,上上下下找了好几趟都没有,再一细问,才知道你到这里听戏来了。就是不知道你看上了哪个,有需要的话开口就是。”
“这些就用不着了,倒是你能找城里最好的纸匠帮我扎几个纸人不?我急用。”
任博一听叶雨田这么说话,立马便知道这是出事了。再看看叶雨田的周围,那两个风流人也不见了,心里便有了些想法。
“难道,和你一起的那两人……”
叶雨田没回任博的话,就自顾自喝了杯酒、吃了几颗花生。不过里面的意思任博大概也明白,没有向下追问,陪着叶雨田喝了杯后小声问他:
“换个地方,方便吗?”
既然任博已经开口那在忻州城里就没有不方便的时候,就是孩子掉尿盆里了是不能捞,油倒锅里了也不能炒,全要个任博一个方便。
叶雨田看和任博磨的也差不多了,点点头,便从座位上起来,任博也紧跟在叶雨田身后起来,拉起叶雨田的手。
“走,我先给你找个宽心的地方,当然,你就做好客人就行了。”
任博会给叶雨田找的宽心的地方用脚想也知道是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叶雨田也做好了去那些地方的准备;先是一番睹物思情,鼻涕眼泪往地上甩一大滩,然后哭诉自己就是不想让姑娘看见自己提心吊胆的样子才在戏院子里等他。
可这事总有些意外,倒不是任博带他去了什么正经地方,任博带他去的还是风月场所,而且还是这些场所里的头牌,忻州城、一道沟、面疙瘩地前的红鸢楼。
叶雨田也不是没有去过,不如说之前还是常客,也知道红鸢楼里的姑娘接待过不少江湖大侠,在安慰男人这一点上忻州城里绝没有人能比过她们。
但就有一个问题,红鸢楼的老板娘是那个绝不可能和熊旗走同一条道的姚娘,而今天任博竟然带着自己大摇大摆地进了红鸢楼,还叫上了几个在红鸢楼里算出名的女子,难道姚娘这是和熊旗和解,一心帮熊旗在忻州城里完成事业了?
想到这些叶雨田心里打了个寒战。
自己帮李安珊办事,打探熊旗的排兵布阵是觉得自己在李家小姐那里更容易出名,而且上一代有话语权的李、马、姚三家里,只有马家的两个小子是已经明着和熊旗在一条道上的,自己还觉得李家小姐只要有其它两家和长辈的帮助,必然不会败给熊旗,可现在……叶雨田不得不在心里面留上个心眼。
任博把叶雨田领进了一个单间,叶雨田一进去就发现单间里已经有五、六个姑娘了,而且里面还有个男人,高大的身体摊开在床上,就光看小腿腕就有碗口那么粗,手臂就更不用说了,简直就是两大根屋梁横在床上,身上各处隆起的肌肉看得尤其吓人。
那五、六个姑娘正用力的按着这吓人的胳膊和腿,但看得出,这根本没什么用。
“是任博吗?你把人带过来了?”
“进来的就是。”
任博也跟在叶雨田的身后进到单间里,有两个离得近的姑娘一看到任博进来了就和进来了救星一样,赶快给任博拉开椅子,捶肩揉腿的。任博也很是配合,嘴里一边说着不用不用,一边老老实实坐到了椅子上,揉肩揉腿时还让姑娘轻一点儿。
“叶雨田,任博找你们去跟踪我妹妹,跟踪出个什么结果没?”
熊旗说着话时还是没有看他,依然是摊在床上不知道是在看哪里。而还在给熊旗揉胳膊揉腿的姑娘里有一个像是怨恨自己慢了一步,竟然还要在这里揉这块破木头。
这态度让叶雨田心里很是不舒服,一想自己出来闯荡本来就是为了点名声,今天要是在忻州城里最出名的地方和最出名的人交手也算是打出名气了。
心中那点肉一横,对着熊旗说:
“熊老爷,你也是知道我们兄弟本来是干什么的,就让我干看着算什么意思。”
熊旗一听,身体上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就是嚷了句:
“任博给你叫新的了吧?”
“叫了。”
“那你去找他,让他催催洗快点,要不就打扮快点。”
“哪儿那里来得及,就给熊老爷你揉左胳膊的就行。”
熊旗这回可有了反应,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刚刚还给熊旗揉胳膊的姑娘们感觉往床的边角躲去,就唯独给熊旗揉左胳膊的姑娘没来得及躲,直接让熊旗抓住衣服提了起来。
“你要从我手里要人,你确定?”
叶雨田看着站起身的熊旗,比常人高出半个身子,又或许更高,肩膀更是不知道宽出多少,站在自己面前就像是自己前面站了一堵墙。
要是照说书的嘴里,这种应该就是五大三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难成大事的那种人物。但就可惜,熊旗不是,而且还是一个大事将成的人物。
叶雨田的心像刚吹过阵寒风,为给四肢缓过力气不住的狂跳,但既然之前决心已经定了,这话头怎么也不能软。
“是,就要这个。”
“那就给你。”
叶雨田当时还心想这要是把人丢个自己,自己要怎么办,可是就看熊旗只是轻轻一放手,提在手里的姑娘也就只是落到叶雨田的怀里而已。
叶雨田和他怀里的姑娘都觉得不可思议,都张大嘴巴看着熊旗。熊旗看他们,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之洪亮,把当时在红鸢楼里的客人都吓了一跳。
“我可没那么小气,再说,我本来也没有碰她们的意思。”
熊旗带着笑脸对叶雨田说完后,便坐到一边的椅子上,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碗茶自己喝了起来。
“我听任博说他找的是三个人,怎么来的就你一个人?还是来吃独食的?”
坐在叶雨田怀里的姑娘明显还是没缓过力气,团在叶雨田的怀里动都不动。叶雨田就拍着她的背安慰她,边安慰边观察单间里面;任博还在,给任博揉腿的也还在,让熊旗凉在床上的些姑娘也还在。
“我那两个兄弟都死了。”
“什么?死了?是被谁……”
“就是你妹妹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的那个女待,那两人看着觉得漂亮,就上去了。”
“这样啊,但那再怎么说也就是个女人,你们三个大男人还不是……”
“的确不是她的对手,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我两个兄弟的肠子炸了一地。”
熊旗听到这话一下也没了反应,过了一会儿后才又问叶雨田:
“哪儿那个待女的邪术那么高,你又为什么没让杀了。”
“因为我有办法。”
“哦,啥办法,让我也看看。”
叶雨田见熊旗来了兴致,便故作神秘地对熊旗说:
“这办法给你看是没用的,得要姑娘看才有用。”
“那照你说的,给姑娘看。来!都过来见见世面!”
熊旗一说话,姑娘们就算不情愿也要过来了,都凑过来,装模作样的看看是有什么。当然,这是除开叶雨田怀里的姑娘,因为她还是没有力气。
叶雨田见都过来了,就把怀里的姑娘抱着放到了地上,站起来对着熊旗和姑娘们。
“就是这办法!”
叶雨田把自己裤子往下一拉,所有的姑娘都捂着脸、叫着、笑着往外面跑,地上的姑娘离得最近,跑的也最快。熊旗看姑娘们的样子,也抱着肚子大笑起来,就任博一人着急,嘴里叫着“这是什么事!人都跑了算什么样子!”赶紧出门去追跑掉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