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塔在思量再三之后,决定让他们二人进了门。
进门之后,牧千秋环视了一下房间的布置——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屋子,整体装修挺糟糕的,像是有十年以上的时间没有重新装修过了。家具的配置倒是一应俱全,但东西全都乱堆乱放,有不少的火灾隐患,典型的都市中低层市民的房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挺普通的。
“给你们点时间,你们先聊会吧。”
而顾虑到他们二人之间的交情,牧千秋让出一点时间,让诗寇蒂和艾塔先叙一下旧,自己坐在一旁做着记录工作。
“啊这……”
故人再聚首,本应是满心欢喜,然而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对如今的二人而言,眼前的她,早已不再是过去的那个人了。
“哈,现在这种情况还真是蛮尴尬的啊,都不知道该让人说些什么了。”
艾塔心知对方是为卜卡林之事而来,亦是明白,诗寇蒂可能已经知道了部分真相,所以才会亲自过来找自己。
此时好巧不巧,外头忽然是雷声大作——看来是天气模拟系统启动了。
“雨下得还真大啊,早知道出门前就先看一下天气预报了。”
牧千秋站起身来,准备去把窗户关上。而趁着牧千秋离去的空挡,诗寇蒂也终于是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你……是真心喜欢我吗!”
“诶诶诶!”
突如其来的发问是打了艾塔个措手不及,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顿时是面色羞红,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片刻后便反应了过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已经知道了吗?我的秘密……”
“和那种事情没有关系!”
但诗寇蒂是情绪激动地对她道:
“倘若你对我的感情是真心的,那我也不介意这种事情,我愿意继续陪你一同走下去,但……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接近我的,又为什么要对我使用那种卑劣的手段来操控我的记忆,我……我不明白啊!”
“不是,不是那样的,小诗,你听我说,我……”
艾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了,她害怕,倘若是将真相说出的话,害怕诗寇蒂会和她一样,陷入黑暗之中,害怕她会因此而成为幕后之人的猎物,她在害怕……但随后,她便做出了决定。
“稍等一下。”
艾塔离开了,从床底下翻出了一个箱子,打开箱子之后又从箱子之中拿出了一个小盒子,然后将内中之物取出,丢给了在一旁望着窗外的牧千秋,她说道:
“给你,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东西吧。”
牧千秋接过一看,正是诗寇蒂描述过的那款项链,从外观上看与普通的项链根本没有什么不同。随后,牧千秋质问艾塔:
“你是从何人手中取得这个项链的?以及你对诗寇蒂使用这串项链的理由又是什么?”
“很遗憾,这我不能告诉你们!”
艾塔摇了摇头,诗寇蒂焦急地对她说道:
“艾塔!为什么……”
“詹姆斯·卜卡林死后,我便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喊道,话语中尽是恐惧与无助之感——她在害怕。而回忆起那时的事件,她便情不自禁地开始颤抖,她说道:
“他们要我潜伏进卜卡林家里作为内应,我照办了,和你扮作青梅竹马、跟你打好关系也是她们的要求——是的,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詹姆斯·卜卡林和你关系匪浅,但更多的内幕我就不知道了,即便不知道我也不能说,因为我好不容易才从他们手中逃出来的,万一再被他们找上,我是在难以脱逃了啊!”
“……”
见到艾塔的此等状况,牧千秋默不作声,他皱了皱眉头,随后说道:
“所以你是承认了,自己受他人的指派,对诗寇蒂使用记忆操控的法术?”
“诶?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个……你难道真的要把艾塔抓起来吗?”
诗寇蒂有点慌张了,她还是不希望自己过去的好友锒铛入狱。而艾塔是哈了一声说道:
“我就知道,USC一贯的伎俩。你们总喜欢给别人冠上各种莫须有的罪名然后让他们屈从于你们的淫威,那现在呢?你们又打算给我安个什么奇葩罪名?”
“这个嘛……”
牧千秋思量了一下,随后说道:
“简单来讲,你大概能在明天的早间新闻上看到《震惊!某成年女性竟然使用某种微型化的洗脑仪器,强迫某未成年少女与之发生关系但未遂!》之类的内容吧,我想这应该足够让你身败名裂了。”
不出他的所料,艾塔顿时站起了身,抗议牧千秋的这种做法!她说道:
“你……你在胡说什么啊!虽然我确实对小诗她抱有朋友之上的感情,但我可从来没有对她产生过那种想法啊!”
“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们觉得,而且我们也没有说错啊,只是在既定的事实上添加了‘稍许’的修改润色而已,但只要你选择把你所知的全盘托出,USC可以考虑取消你的所有罪责,既往不咎,懂吗?”
牧千秋给了艾塔一根棒子,现在又给了她一颗糖,这是让她有些动摇了,她随即说道:
“那我的人身安全又要怎么办?你们敢说能够保障我的人身安全吗?别忘了,有个人可是在你们警员的层层看护之下都被杀了啊!”
“奇怪啊,这件事情我们可是从头到脚都严厉地控制了报道的啊,到底是如何泄漏出去的?莫非……”
说到这里,牧千秋凑近了艾塔说道:
“该不会是有谁泄漏给你的消息吧,你能告诉我们,那个人是谁吗?”
“你!”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气氛极其紧张的时候,诗寇蒂见状不妙,急忙劝解道:
“两个人都冷静一点啊!”
“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们使用强硬手段了!”
牧千秋的这句话是差点就将当前火热的气氛给点爆了,然后他掷出了自己的底牌,或者说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那就依照伞内的习惯,用剑士决斗来逼你说出口好了!”
剑士决斗,剑士之间争夺剑士排名的主要途径,原是精灵族的一项风俗,但在大战争结束之后迅速地被人类文明吸纳,在伞都市建成的早期曾经风靡一时,但也造成了无数的混乱,直到后来《决斗法》的颁布才得以成为一项不至于伤及性命的活动。虽然现今的热度相较过去有所削弱,但在剑士圈子内仍是热度不减。
而剑士决斗的一个特点,便是在不违反《决斗法》的情况下,胜者可以要求败者去做某件事情,而败者不可以拒绝,且胜者的这项权益全程受到法律保护。
如今,牧千秋的想法,便是借由决斗,强迫艾塔把事情的详情说出。
“当然了,你如果能赢的话,我们什么都不会做的,今后也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如何?”
牧千秋给了艾塔一个后路走,而艾塔·克莱曼亦心知,自己现在必须要在幕后黑手和USC二者之间作出选择了。于是她思量再三,决定答应牧千秋的提案,她说道:
“好的,我答应你!虽然不清楚你们会安排谁来作我的对手,但我绝对会把他打趴下!”
“你的这句话我已经录下来了,反悔也没用了。顺带一提,你的对手现在就在你的眼前,还有,别看我,我不是。”
说罢,牧千秋指了指诗寇蒂,而诗寇蒂亦惊讶,为什么牧千秋会让自己去和艾塔对决。
“和……和她决斗,你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剑士决斗……”
艾塔愤怒了,她不明白牧千秋到底给她埋了什么圈套,甚至要把诗寇蒂牵扯进来!
“这是我给你的机会,要不要亲手把握住,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顺便,我们会通知你决斗的日期的,最近几日还请不要外出,告辞了。”
“诶,等我一下……”
言毕,牧千秋便转身离开了,而诗寇蒂则是躬身拜别艾塔之后紧紧地跟了上去。
“可恶!”
只留下艾塔一人愤恨地用拳头捶打着桌子,这一下用力过猛甚至是锤出了裂缝。
【片刻之后】
“看来,事情发展的很顺利啊。”
见到牧千秋与诗寇蒂二人凯旋,易青云打了一个响指让蔺心叶去泡茶,蔺心叶是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这个懒鬼怎么不自己去”然后动身去烧水泡茶了。随后,牧千秋说道:
“已经证实了艾塔·克莱曼是詹姆斯·卜卡林事件的知情人,是不是帮凶倒没有证据,不过从她的言语中判断,她曾经受某个组织的雇佣或者命令,去卜卡林家族作为内应;而且那个组织可能已经清楚,詹姆斯和诗寇蒂之间的不为人知的关系;最后就是,艾塔确实对诗寇蒂抱有那样的感情,所以……我为此设了一个计。”
听到这句话的易青云是顿时来了兴趣,他嘴角一扬,饶有兴致地说道:
“哦,一向慵懒的仙道无尘居然像一个智者一样地开始布局设计了,真是少见。我倒想听听看是什么样的计谋。”
“给,你要的茶。”
此时,蔺心叶是泡好了茶,端了过来,而易青云端起了茶杯准备一饮而尽时,牧千秋说话了:
“我打算……”
不过牧千秋还未开口,诗寇蒂是一脸不悦地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店长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让我和艾塔去打剑士决斗,明明我才正儿八经地学剑术不到两周啊!”
“噗(喷水声)”
“咔(摔杯声)”
听到这句话的易青云是直接将口中未饮尽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连带着一旁的蔺心叶也是听了之后一时惊诧没能端稳茶杯,茶杯从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两人同时是发出了震惊之音,他们二人有这种反应早在牧千秋的预计之中,毕竟关于剑士对决这一活动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关键事项,而诗寇蒂对此却是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