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恩节的第一天,也是齐洛德休息的第一天,他早早从床上爬了起来,由于假期的缘故,所以早晨的时间比较充裕,齐洛德难得为自己好好准备了一顿早餐。

吃完早餐的齐洛德从门口取来了早晨送报员送来的报纸,没有课的日子他可以好好地坐在沙发上读完这份报纸。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们太闲了,报纸也没有什么能刊载的东西了,于是那些记者干脆将注意力转移到了贵族的私生活上去。

齐洛德打眼一看,报纸上密密麻麻印刷着的都是贵族之间的轶事趣闻,还有一些关于某些歌剧团演员空穴来风的言论。

在这个和平的时代,花边新闻俨然成为了报社的宠儿。

齐洛德对这些不切实际的新闻完全提不起兴趣,他将报纸翻到了下一个版面。

第二版上唯一值得齐洛德关注的新闻,就是一则标题为“王国西部一利威德人民聚集地发生小规模动乱,现已被镇压”的新闻。

齐洛德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下一口咖啡陷入了沉思。

距离那场战争结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尽管战争已经结束了,但战争所留下的祸患还没有根除,王国内部存在的民族仍旧形同水火。

就算是有《民族保护法》的出台依旧无法完全切除祸根,这部法律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缓解部分矛盾了。

但缓解矛盾真的有用吗?

对此多方学者都曾经表示怀疑。

缓解只会让矛盾在背地中加深,最后爆发出更加恐怖的灾难。

纵观大陆发展史,从人类最开始有了家国意识,到现在人们组成大大小小的国家,历代国王都会面临一个抉择,那就是是否要进行改革。

改革成功了,国家的隐患解除,国家繁荣发展。

改革失败了,国内动荡,人民受苦起义,国王最后会被送上断头台。

不得不说,特莱恩王国现任国王查理大帝是一位英明的君主,他敢于去改变旧有的传统,敢于去改变王国的陋习,可以说他为了王国的繁荣尽心尽力。

但他依旧不敢进行大胆的大刀阔斧的改革。

这也是如今王国内部索罗斯人与利威德人如此水火不容的原因,傲慢的索罗斯人认为利威德人贪婪无厌不知满足,利威德人则想要通过自己的双手去真正改变民族,不愿意接受施舍,不愿意成为索罗斯人的玩物。

这说到底还是两个民族意识之间的差距。

利威德人并不是特莱恩王国的原住民,他们来自大陆南方的另一片大陆,那本来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大陆,却被某位伟大的航海家发现。

之后特莱恩王国派遣了大批舰队出征,在那片大陆上建立了殖民地,将那片大陆上的人民贩卖了回来,作为奴隶。

这就是特莱恩王国之中利威德人的由来。

最初被贩卖而来的利威德人在特莱恩王国定居了下来,并且作为奴隶生存繁衍,一代又一代。

直到五十年前,利威德人中出现了一位名叫阿索兰德的英雄,他带领利威人开始反抗索罗斯贵族的压迫剥削,最后为利威德人取得了平等的可能性。

之后虽然利威德人摆脱了奴隶的地位,却没有摆脱索罗斯人对他们的鄙夷。

这些利威人在特莱恩王国内获得了居住与工作的权利,但也仅仅是居住与工作的权利。

他们无法参政也没有更多的发言权,他们不被承认为特莱恩王国的公民,他们没有一丝多余的权利,就算是有了《民族保护法》的保护,他们依旧没有被当做人来看待。

齐洛德参与过的那一场内战,虽然导火索是索罗斯贵族的马车碾死了一位利威德青年,但实际上那场内战其实是利威德人民为了争取参政议政的权力而引发的。

他们深知只有能够参与到政府工作中去,才能为自己的民族某得更多权利。

当然其结果是失败的。

齐洛德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也放下了报纸,今天的报纸已经看够了,他不想再去看了。

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齐洛德走上了楼梯向着书房走去。

其实他很多次和康纳德抱怨,抱怨他并不喜欢这样一间房子,理由是这间房子实在太大了,他不需要住在这么大的房子中。

康纳德听了齐洛德的抱怨后,总会微微一笑,然后糊弄地说道:“相信我,这大房子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至于是什么用场,齐洛德到现在还不知道。

来到了书房,齐洛德从书架上取下了之前一直没读完地书,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在战场上,他没有时间去读书,因为每时每刻敌人都可能发动袭击,所以现在的齐洛德异常珍惜能够安静读书的时光。

若不是他踏上了战场,若不是他从小就手染鲜血,那么他这会可能会成为一名学者,而不是一位拿着屠刀的刽子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手上的书变得越来越薄,当阳光从书房的窗户中洒进了屋内时,齐洛德知道已经中午了。

他放下手中的书,回到厨房随便弄了一口吃的,很快的将吃的吃完,之后他换上了出门的衣服,离开了房子,站在了马路的边缘。

今天就是他要去进行护送委托的日子,之所以他一上午会那么闲,就是因为他一直在等待。

差不多五分钟过去了,一辆黑色的马车由远至近行驶而来,最后停在了齐洛德的面前。

“嘿!弗莱舍尔先生,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坐在驾驶座位的车夫向齐洛德打了声招呼。

“还可以,你也是好久不见了。”齐洛德回应道。

“哈哈!先生快上车吧,时间不等人,我的老婆还在等我回家过节呢。”

在车夫的催促下,齐洛德打开了车门做进了车厢之中,他刚坐稳,就听前面传来了马鞭抽打马匹的声音,啪的一声很清脆。

接着马车开始动了起来。

齐洛德一直在等的就是这辆马车,这是托尼为赏金猎人们专门准备的马车,每次猎人们出去工作,托尼都会派专门的马车去接送。

今天由于是颂恩节的缘故,车夫找起来有些困难,毕竟托尼手下的这些车夫都是帮只想享受不想劳动的懒鬼。

托尼与齐洛德约定了中午的时候让车夫去接他,两人粗略的计算了一下中午出发,到达梅尔市郊外差不多需要花费六个小时,那么来去一共差不多十二个个小时,这样算来差不多午夜之前齐洛德能赶回基尔戈尔市。

这对于齐洛德来说倒是没什么,反正休息与不休息对于他来说没有区别,就是苦了接送他的车夫,要将半天的假期陪在这里头了。

托尼的马车车厢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在减震方面做得异常的好,不论是多么颠簸的路段,坐在车里的人都不会感觉到难受,这也是托尼一直以来夸耀自己的地方。

他总是说:“老子有全城最好的马车!这是那帮贵族都享受不到的!”

齐洛德永远也忘不了托尼吹夸耀时的神态,因为他实在是太欠揍了。

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他将头转向了旁边的座位上,座位之上正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它就是齐洛德此行要护送的东西了。

齐洛德将盒子拿在了手里,一股冰凉的感觉顿时通过手指传遍了他的全身。

作为一个有职业操守的赏金猎人,齐洛德按耐住了对盒子中物品的好奇,没有将它打开一探究竟。

因为客人有要求不让打开,所以在这件物品被送到指定地方之前,齐洛德不会让任何人将它打开包括自己。

放下了盒子,齐洛德又将视线投向了座椅的对面,座椅对面的车厢上,正挂着两样东西,一样是黑色的斗篷,另一样是面具。

这是托尼为所有赏金猎人准备的,他知道既然赏金猎人在外活动难免会得罪什么人,于是他就准备了这两样东西为赏金猎人遮掩身份。

齐洛德对此感到非常的满意,他可不想在做赏金猎人的工作时,被其他人认出来,那样会为他造成很大的麻烦,比如他可能因此从学校退学。

车厢中除了斗篷和面具是齐洛德用的上的东西之外,坐座椅的下面还藏着一把锋利的剑,那是托尼为齐洛德准备的武器。

这次护送任务有着一些风险,托尼也知道齐洛德擅长用剑,所以他特意为齐洛德准备了这把剑。

他并不知道齐洛德的家中其实有一把更好的剑,只不过齐洛德不常用。

齐洛德还是挺乐意用托尼准备的剑的,因为托尼的剑他可以随意的破坏,完全不需要留手,反正最后承担损失的是托尼不是他。

从座椅下摸出了那把剑,齐洛德将剑从剑鞘里缓缓抽了出来,一股寒意从剑身上散发了出来。

齐洛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把不错的剑。

检查完剑之后齐洛德又将剑塞回去,无聊的他将头转向了窗户的方向,他维持着转头的姿势,看着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

从安静的住宅区到繁华的商业街再到空阔的郊外,齐洛德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直到一股莫名的烦躁感出现在了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