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延住处。

位于房间中间的一个矮桌子上,伴随着窗外照耀进来的阳光,随着一份份资料不断的被翻阅,此刻一片安静的房间中仅剩下那翻纸声以及一阵阵低沉的开水声音。

随着手头的最后一份资料被看完,随即整个人向后倾倒,两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嘴角不由的一扯,口中喃喃自语道:“茨·伊徳,年龄不明,出生地不明,生父母不明。

【魔女之家】创始人,对外号称为黑夜魔女,并对外公开其位阶为匠阶高位,却无人见过其真面目。

有人说其由于做着危险的实验导致自身出现某种变异,其自身已变异成了非人的存在,据目击者说是曾经偶然看过在【魔女之家】出现某只奇异的身影,且存在复数的目击者。

也有人说是其由于在旧纪中透支魔力,此刻的她身体早已如同四处破洞的房屋,一身战力八九不存一,有人曾看过一个陌生的老妪偶尔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出入魔女之家,根据她的证词说,那次她和她男友在夜深的时候刚好经过【魔女之家】,看到一个全身包裹黑袍的人在一个魔女的陪伴下进入【魔女之家】,在一阵风下,虽说只有一瞬间,但是她却是看到其下是一个遍布皱纹的死气沉沉的老妪。

而现今,【魔女之家】事物全权交由其副会长在处理,故而近年开始传闻出该会长也许并不存在,只是【魔女之家】虚构出来的罢了,仅仅是为了震慑魔女之家的死敌—光明教会,令人玩味的是【魔女之家】的人却未站出来对此做出任何澄清。”

他嘴角一扯,这些信息,完全就是没什么用啊。

偏头看向此刻握在手中的一份与桌面上不同来源的信息,上面则是记录着与此刻明面上得到的截然不同信息,与桌面上的丰富的猜测以及那些满满记录相比,这份记录却显得格外简陋。而为此这份资料则是付出了自己剩下的全部晶币。

“【魔女之家】公会会长—茨·伊徳,有极大的可能性为存在此人,且经过调查,名为音悠·安·嗜的实习魔女是除了副会长外,极大可能是平时与茨·伊徳接触的人之一。

注:若是有茨·伊徳会长的其他信息,【地鼠】公会均以高价回收。”

侧头看着附在资料上那张略显青涩的脸庞,怜延脸上却闪过一丝嘲讽的神色,【地鼠】倒是打得一手好主意,自己不想惹麻烦上身,不想滩【魔女之家】这趟浑水,居然想把他当枪使。

若是自己能够从那个实习魔女身上能够获取到关于那个会长到消息还好,对方只需要再度从自己身上获取即可,而自己所做的仅仅是付出一笔微不足道的晶币罢了。即便是事情败露了无妨,【地鼠】倒是可以轻松把自己摘出去,毕竟自己所做的只是贩卖情报罢了,而这刚好是他们的本质工作,即便那群魔女再护短,也没理由迁怒于他们。

不过,自己却不得不去当这把枪,毕竟自己要获取到关于那个会长的消息,要么只能从那个【魔女之家】副会长身上获取,要么只能从那个小小的实习魔女身上获取。

而两者的难度,是个人都会选,一个能够坐上副会长的人,他怎么可能觉得对方就是一个花架子,毕竟一个花架子,能够在自家会长长时间不露面的情况,将其在短短十几年内将其从一个二流公会晋升为金源城内几个一流公会之一。且能够坐上副会长,证明了其除了有一定的手段外,必然也有着过人的实力。

“看来得好好计划下的说。16岁的小女生,还是【魔女之家】的一员,还真是麻烦的说。”

一想及此,怜延就感到一阵淡淡的蛋疼,这种既不能动对方,也就意味着自己没法动用那些熟悉的套路了,毕竟要是做出绑架对方的事来,这种刺激对方的事,这可不是自己找死吗?那种满城被一大群魔女追杀的景象,想想就觉得恐怖。

怜延默默的想到:“看来这个任务有点亏啊。”

叩叩叩~,从门口传过来一阵敲门声。

立马从地上坐起来,看向传来敲门声的方向,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桌面的上的资料在短短两秒的时间立马被叠成一堆,且在半空中出现了黑色的洞口,被他直接将所有的资料都丢了进去,原本零散满是资料的桌子转眼间就干净的如同一片镜面一般。

一边喊着“来了,谁啊?”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一边却想着到底谁会在此刻过来这里。

“老怜,开门,是我。”

听着那大大咧咧的声音,怜延不由的一愣,那准备去开门的手,立马收了回来。

“对不起,主人不在家,请晚点再来。”一副完全不走心的态度应付道。

小紫这个家伙,这个时间点是来干嘛?怜延疑惑道。

但是想归想,他可不想放她进来,他也是有着属于他的苦衷的。

“这样吗?诶,好的,那我稍后晚点过来打扰。”

听着门外传来彬彬有礼的回答,虽说有点惊讶看向门外,这样就打发了?难道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改变了她,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做矜持,不过她既然不进来他就放心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知道他想多了。

“才怪啊,你觉得有可能吗?老怜,快给我开门。”

听着那急促的敲门声,怜延白了一眼,随即转身准备回到桌子边上。

“混蛋,敲什么敲,催命啊……”在一旁到某个“好邻居”出来见义勇为了。

“好样的。”怜延内心默默的为这个“好邻居”点了个赞。

“呃……对不起,骑士大人,你继续”,某个见义勇为的“好邻居”屈服了。

“别怂啊,请发挥你平时那怼我的功力啊,没想到你这样的邻居,我看错你了”,怜延内心咆哮道,同时取消了刚才的点赞。

……

嘭。

走到一半的怜延,听着身后那巨大的声音,额头上冒出两个大大的青筋。

“啊,这不是在家吗?老怜。我就说嘛,明明能够感受到你那股阴暗到不行的魔力,怎么可能不在家呢,我还在想会不会是在家被人威胁了呢。”

紫苑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就仿佛没有看到没有看到此刻一脸准备爆发的怜延。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内心不断的自我安慰道:“你打不过她,你打不过她。”

回头看了眼大门,嗯,大门完好无损,就是锁的位置,破了个大洞而已,今晚用东西堵在门口就行了,最起码今晚还可以睡觉。不过她来了,自己还有地方可以睡觉吗?

看了眼进到自己的房间内,仿佛回到自己的家一般熟悉的紫苑,熟练的打开冰箱,从中一手拿出自己昨晚顺路买回来的几瓶酒,另一手伸进去准备去拿着那几份小吃,但是发现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后,便随手扔向大门的方向,最后熟练的用脚轻轻一踢关上那冰箱的门。

将东西都摆上那张小桌子上,单手大拇指轻轻一撬,那一瓶酒就这样打开,咕噜噜的喝了起来。

“哈~爽啊,老郑,你呆着干嘛啊,过来一起喝啦。”

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接住的那刚才飞来的某个无辜遭殃的锁,怜延很想说一句:“这到底是不是我家啊?”

将那锁放到一旁,来到她对面坐下,看着已经褪去那一身重甲,穿着一条短裤和一个短袖心,大吃大喝的紫苑,拿起已经在那短短一会已经被她加热完的一个鸡爪,无奈的说道:“小紫,我们可以商量件事吗?”

“嗯?奴(你)说。”嘴中在嚼着一只的赤兔腿的同时,开口说道。

“我们下次进来的时候,可以不要再拆我家门了可以吗?你数数,从我住进来到现在,你拆了几次我家的门了。”

“嗯……”

没有在意双手的油腻,双手抱于胸前,闭上眼睛,似乎在认真的数,嘴中不忘咀嚼。

然而早已了解她的怜延知道这个家伙只是在发呆而已罢了。

“加上这次,整整五十六了啊,五十六了,我从住进来才两年,你就拆了我五十六次门了啊。”

“哈哈哈,已经五十六次了啊,我下次尽量注意。”

“那你倒是给我把它修理好啊,你这个家伙。”

“这个嘛,下次,下次,现在身上没带钱嘛。”

“这也是你第五十六次和我说了,而且每次给你缴纳的那个维修费,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啊。”

抢过准备继续喝酒的紫苑,怜延直盯盯看着她,大有一副你这次不给别想喝的节奏。

“呃,这个,那个嘛?……再晚点。”带着一丝心虚,且眼神不定的四处游离。

最后在怜延那直盯盯的眼神中,又开启了另一瓶酒,仿佛自我放弃一般,颓废的说道:“方正我就是没钱,你爱咋滴咋滴,要不,嘿嘿嘿,我觉得我也是有几分料的,要不,你懂得,你单身这么久了,方正你都是会去那些地方发泄的吧,我就吃亏点,收你少点。”

看着对方那副挤眉弄眼,吊儿郎当的表情,怜延最终也无奈的叹了口气,一口气喝光手头的那刚从她手中抢过来的酒。

至于刚才她说的话,你要是当真的,呵呵,你觉得她是抬不动刀了还是你觉得她的低位匠级是摆饰用的。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无可奈何的人,他不由的回想起第一次遇到她的情景。

第一次遇到她,不知何事一个人醉倒在街头,若不是刚好被执行完任务回来的他和老郑遇到,差点被人捡尸,当然若是只有自己的话,自己也就瞄一眼就直接pass了,可惜的是当时还有个老郑在场。

最终,妹控的老郑不可能将他妹妹单独一个人放在家里,同时不可能带回一个女人回去,不然要是在他妹妹眼中的评价低了这才是大事,所以他直接就将她丢给了自己。

在老郑跑了之后,他本想就这样走了的,然而感受着四周那充满欲望的视线,他直接一手拎起她的后领子,带回自己的住所。

次日,他收获了一个大嘴巴子以及一份惊声尖叫,经过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虽说她冷静下来之后不断的向自己道歉就是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自己接下去的轻飘飘的一句:“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在外面喝的醉呼呼的成何体统。”却成了引火索,让她再度崩溃了。

“我也不想啊,可是以后再也没人可以听我诉苦了,没人可以陪我喝酒了。”

面对当时哭的如同一只小花猫一样的紫苑,自己的想法仅仅是,果然好麻烦啊,哭完就快点回家去了吧。

最后,本着没事可做的想法,就这样看着她一直哭,直到她哭累了。什么,你说安慰她,想多了吧,你觉得直的超越天际的怜延有可能吗。

后面才知道那一天和她一起组队的几个好友,由于她才刚成为职业者,在她的任性下,几个好友不知天高地远的出城去,最后遇到了二级魔物—狂狮,除了她身上由于有着父母给她的一个稀少的传送符,她才平安的回来,而最后的一眼则是自己的好友为了掩护自己被那魔物一口分尸。

自然,她哭完之后则是沉沉睡去,而再度醒来时,转眼间已是即将入夜了,在最后离去的时候,对自己问道:“前辈,我后面是否可以再来找你?”

“随便你,不过我不一定会待在一个地方就是了。”本着估计后面不会再见面的态度,自己当时随口回道。

不过他后面他就后悔了,谁能知道,这个家伙,刚开始还好,阶位不高的时候,还知道节制一点,后来阶位高了以及和自己等人混熟了之后,对自己一开始的那点尊敬就丢到臭水沟里了。

用她的一句话说就是:“要是继续喊你做前辈的话,那不就显得自己在队伍中的辈分低了一辈了吗?”

而且一开始蹭酒的时候,还会自己带点酒或者伴手礼过来,现在想喝酒就直接过来这边,完全把自己所在地当作蹭酒的地方了。

为此,自己还换了好几个住所,当然每一次紫苑最后总能一脸大咧咧的拆完门后,站在自己的面前和自己打招呼,最后自己也就认命了。

……

“cheers,老怜。”

看着在自己面前高高举起的酒瓶,以及已经自顾自的喝掉了两大瓶,脸上带上一丝潮红的紫苑。

举起手头的酒瓶和她碰了之后,在她一脸满意的表情下,两人满满的干了一大口。

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已经醉呼呼的紫苑说着一些琐碎事和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