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姬瑞帮零秋化好妆后,零秋换上一身未曾穿过的衣服,灰色的长裤与橙棕色的针织上衣。
他再次确认了必需品没有缺少或遗漏,又把装有必需品的包放在了床上。
时间差不多了,零秋看一眼窗外,挂在天际的螺旋状石头上,原本明亮的光变得越发暗淡下来。
“呼……结果会是怎样呢。”不知为何,零秋竟如此感慨般说道。
站在一旁的姬瑞无声的离开,作为住房里最后一个出门的人,零秋关上窗子,也走向门外。
他看见了子爵,子爵的身旁站着一名护卫,护卫身穿盔甲,把全身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现在零秋一但跟过去,原定计划就会被打乱,况且……
“护卫并不是全都参加吗?看来还是应该先去晚宴啊。”
这么说着,零秋来到了设置晚宴的北院。
宽阔的院子里堆满了桌子凳子,满满的围在桌前的是子爵府邸的护卫和远来的宴会厨师,菜肴与酒香令他们食指大动。
比起在宴会厅里举办的贵族盛宴,这种充满冒险感觉的宴会更能勾起零秋那像是死寂掉的一颗内心。
但现在不行,如果就这样陷入回忆,恐怕今晚要做的事情就要泡汤了。
和他们一样坐在桌前,零秋开始在陪酒之余观察四周,试图获取比较有用的信息,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寻找他想找的目标。
放眼望去,一排木质的灯架高高立于院中,木架上挂着作为光源的银色金属,昏黄色灯光照亮了整座大院。
借助这种程度的灯光,零秋很轻松的找到了声音还算响亮的一桌护卫。
“来!干了!”
装满麦酒的木碗与木桶碰撞,一桌六人痛快的畅饮。
在第一碗酒下肚之后,那护卫又接着开口:“我跟你讲,昨天那四个厨师的事情有了着落了!就是还没找到凶手!”
“啊?!真的假的?我都觉得他们死的太蹊跷了!还以为就这样算了呢!”
“听我说,你这样想也正常,毕竟之前发生了那么多杀人的!哪一个不是敷衍了事儿!我看,咱们这儿早晚要玩儿完!”
“诶,你别说,要不是雇佣货币给的多,谁特么乐意来这里呀。”
“还有!你看前几天……”
为了让桌上的人听得清,他们的话都是喊出来的。
在混乱嘈杂到差点让人震耳欲聋的声音中,这一桌人的话题成功过滤掉了零秋耳中的其他杂音。
话题还在继续,零秋也继续倾听。
话题的焦点显然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但根据他们所说,这座府邸最近不止发生了这一次杀人事件。
也就是说,杀人的家伙是有目的的,那就很有意思了。
既然是有目的的杀人,且都是在府邸内发生的,为何子爵还执意要大开宴会,对于护卫与厨师参加的晚宴更是连延迟都不去做。
最奇怪的是,府邸里的人都知道这里发生了这么多杀人事件,却没见到一个公职人员前来查案。
据护卫所讲,这些事情全是由子爵一人包办了。
回忆一下,零秋得知暗杀子爵这份委托时,子爵的府邸会办宴会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四方,那么子爵就不可能是在用这种事刻意吸引零秋的注意力。
再换个思绪,回到这不能被延迟的晚宴上。子爵宁愿让杀人案件藏在府邸里,也不愿让这场晚宴延迟。
那么,只能说他是在利用这场晚宴隐藏什么。
——隐藏子爵叛国的事实。
这一想法瞬间占据了零秋的大脑,对子爵而言,今晚的宴会极有可能是吸引目光的幌子,他个人真正要做的,或许就是叛国的行动。
不过,他现在还不能离开,在灯火通明的府邸,现在最忌讳打乱原本的思路。
再说,有关今天的行动,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寻找子爵叛国的真相。
回到原本的路线上,零秋看着已经醉醺醺的几个护卫。行动要开始了。
“小姑娘家的!倒……倒!倒酒!”
“真是的,少喝点啊,给你倒上。”
“这边!是叫莫尔吧!这边也满上!”
酒桶里的酒水已经倒光,零秋假借去拿酒当做理由,却忽然停住脚步。
“话说几位大哥,对了,要不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输掉的人要去取酒,怎么样?”
话语刚刚结束,坐在一旁的胖子护卫忽然站起来,猛地拍一拍桌子,“什么!来就来!论游戏!老子还没怕过呢!嗝!”
几人都是醉酒状态,所以下意识的逞一时只能,也纷纷接受了这一条件。
“游戏很简单,我来问,你们答,先答上来的有奖励!·。”
于是,借着酒劲,几人相继接受了这一规则。
乒乒乓乓的声响和嘈杂的人声混杂一起,周围还有各种喊叫的声音,但零秋已经从这之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在零秋询问了酒醉的护卫“这座府邸最年迈的护卫是谁”之后,他们争先抢后的回答了这一问题。
很显然,答案是对方在醉酒状态时中下意识的回答出来的。
零秋带上酒壶之后就离开了这桌酒席,几人的答案促使他来到一位老人的旁边。
“那个,老爷爷……您,您叫什么名字呀?”
像是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零秋的问候刻意携了点忐忑不安。
“恩?是小姑娘啊,我是曼利茨·斯,叫我曼利茨就好了,找我这把老骨头有什么要紧事吗?”
老人说话时慢吞吞的,但这不妨碍他那十足的中气,“坐下说吧。”
放下盛满蜂蜜酒的木杯子,见零秋不好意思自己坐下,老人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座位,“没事的,坐着吧,这可是晚宴,是热闹的夜晚那。”
虽说是晚宴,但这一桌上却只有曼利茨一人,于是零秋打过招呼后便自然的坐下。曼利茨则慢慢用刀叉来品尝甜豆糕,然后饮一口蜂蜜酒,满足的露出笑容。
曼利茨是人类,但他的年龄大概已经六七十岁了,即便如此,黑色的护卫装扮下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到肌肉。
说来奇怪,这个国家的贵族选择护卫的年龄大多在十六岁到五十岁之间,五十岁以后的护卫都及少,但这个曼利茨不同。
——想必他一定是为子爵立过功劳吧。
另外,不像其他护卫腰际挂剑,曼利茨的腰间只有一把匕首,能看出是用魔族的皮革制成的刀鞘已经褪色,匕首的握把也磨砺出岁月痕迹。
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人也正是零秋要找的。
——在府邸待的时间最久的护卫,不管怎样,知道的肯定会比其他护卫多吧。
只要用这种借口,曼利茨绝对不会起疑心。只要零秋伪装成一个天真的小女孩儿,伪装成一个因为看到了背影孤独的老人而起了天真的同情心的女孩儿,一切质疑都会迎刃而解。
“那么,还是我刚才问的,找我这把老骨头是有什么事吗?”
他在面包上抹上蛋黄酱,然后就着菜肴咀嚼后咽下去,再喝完杯子里剩下的蜜蜂酒,最后抬起头面向零秋。
“老爷爷,自己一个人坐在这里,不感到孤单吗?”
“啊哈哈哈哈!当然不孤单啊。”
说话的同时,零秋的眼神看向空荡荡的酒杯,然后提起了酒壶,“老爷爷,我来帮您倒酒!”
“哎!别别别!我这把老骨头是喝不了酒了,最多喝两口蜂蜜酒解解馋了哈哈……”
“啊!对不起老爷爷!”
零秋一副失落模样低下了脑袋,然后把酒壶放在了桌腿边,“我……我差点闯祸了……”
曼利茨拒绝喝酒,这样一来将其灌醉是不可能了,也不可能有酒后吐真言这种简单的做法了。
不过,零秋一开始也不是这样打算的。
“没事没事!来,老骨头我喝这个,这么想帮我,就倒这个吧。”
“恩!”拿起装满蜂蜜的酒桶,零秋的一副沮丧模样瞬间消散。
看着曼利茨一点点卸下防备,零秋又接着恍然般询问道:“对了,老爷爷,话说,您知道吗?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