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以前可不如当下这般雄武有力,师父捡到俺时,说俺瘦的跟只小鸡崽似的,每天喂俺吃好多好多的肉啊菜啊,俺也能吃,一顿一头牛不在话下,渴了就喝一坛清水。”
阿虎有些怀念似的慌着手上的肉,粗实的眉头松开了些,看上去和蔼又憨厚。
一顿一头牛...一渴一坛水...
微生鸣频频侧目,阿虎的说辞对于常人来说根本不在一个级别,可看他那完全不科学的身躯,似乎又很合理。
“所以小女娃也要多吃,看着弱不禁风的模样,任谁都能欺负于你。”
阿虎笑着看向缘楚,后者则是骄傲的回应:“我吃不下啦,有银银保护我,我才不怕呢!”
“哈哈,那样是最好。”阿虎大笑两声,又有些缅怀道:“还记得俺在小时候,师父也经常跟我一起这样烤火,找不到人家借住,只好一夜睡在野外。”
微生鸣:...虽然知道这么说不对但你师父好磕碜...那是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古代吗?
“有野兽。”名字抛出了一个问题。
“俺师父可不怕那些畜生,只是俺...说来羞人,俺七岁之前完全不是那些豺狼虎豹的对手,常常要师父来救我,平时还总是给师父添麻烦,不是把人家门框踩烂了,就是把人家墙上靠出一个印来。”
阿虎说着,视线凝视着跳动的火焰,漆黑眼瞳沉浸入回忆,他慢慢给烤肉撒上调料,说道:“想来真是对不住师父,只是在七岁之后,师父就教会俺了武术,那些畜生再也不是俺的对手,俺也能控制自己了。”
微生鸣:你讲真?
“但俺还是放过了它们,师父与俺曾说过,武术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只是俺这一路走过来,更觉得武术还能帮助别人。”
“还有尘兄,俺这辈子只对两个人有兴趣,尘兄能正面打败我还有留手,只可惜他说只有打败他才有资格加他好友,俺阿虎好久没碰上这么有风骨的人了。”
阿虎说着话,手中的肉差不多烤熟,抬手扔向了巨狼,巨狼也是配合地一个抬头咬下空中的烤肉。
半熟多,肉质上等,嫩滑又有嚼劲,加上辣中带麻的口感,搞得微生鸣又满意又无语。
你直接教缘楚烤肉不就得了!
随后他又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打败了自己才和他交朋友这种话。
“哇,阿虎哥哥很厉害呢,我小时候是怎样的呢?好像...没有什么印象了...”缘楚冥思苦想着,却说不出来一言半句。
微生鸣:我们管你这种大小叫小时候好吗...
阿虎笑了两声,打手揉了揉缘楚的小脑袋:“小女娃,你现在就小的很啊!”
“哎?我现在就能算小时候吗?”缘楚显然还没搞清,不过依旧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太好啦!那我长大以后想起小时候的事,就可以想到阿虎哥哥和名字姐姐的事,再也不会忘啦。”
“哎呀,你可莫忘了把狼妹算进去。”阿虎笑道。
缘楚连忙反驳,像是要丢掉心爱之物似的扑到巨狼身上:“才不会忘掉银银呢,妈妈说哥哥姐姐们都很厉害,总要去更远的地方旅行,但银银家就住在森林里,可以一直陪着我呢!”
哥...你手里还拿着肉呢...别贴我身上啊...
一想到滋出的腻油把身上的毛粘在一团,微生鸣就恨不得带上痛苦面具。
“也是,也是。”阿虎点点头,并未否认。
“咦?银银小时候是怎么样的呢?”缘楚离开巨狼,把沾了几根灰毛的肉继续放在火上烤,好奇地看着巨狼说道。
“狼妹没长成之前,说不定要比小女娃你现在都要小呢。”阿虎调笑道。
“哇!真的吗?”缘楚期待地看着巨狼,在她眼中的巨狼逐渐变小,变成像村里那条大黄狗一样甚至可以让她抱起来。
微生鸣: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劝你不要再想了。
面对着缘楚的疑惑,微生鸣无奈只好扯开嗓子叫了几声。
“呜呜,嗷呜呜嗷,嗷嗷呜,呜呜呜呜......嗷?呜呜呜。”
微生鸣满意的吼完,甚至还颇有自我陶醉的意味点了点头。
名字:......
缘楚:......
阿虎:.....
缘楚担忧地看着巨狼:“银银是不是不太舒服?”
微生鸣:你tm...
“啪啪啪啪——”
名字把手上烤好的肉扔给巨狼,放下木签鼓起了掌来:“说得很好,我很感动。”,只是她平静中带着突兀的行为怎么都令人奇怪。
“嗯...嗯呐!小楚也这么觉得!”缘楚先是一愣,再由她一想,如果她没听懂岂不是说她还没名字了解巨狼嘛?
想到这里 她也鼓起了掌来。
“呃...狼妹说了什么吗?”阿虎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名字。
缘楚罕见的有点逃避的意思,不想与阿虎的视线对上,也想知道巨狼到底说了啥,于是看向了名字。
当然巨狼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幸灾乐祸地侧过脸看着名字
即便如此,名字还是雷打不动,后知后觉的说道:“啊...该我了吗?我以前,没有什么有趣的。”
微生鸣:居然转移话题吗!
微生鸣也没有追究,反而是好奇地竖起了耳朵,想听听名字的趣事,八卦心谁都有,而对于他来说,名字的故事更吸引他一些。
毕竟他也是比较喜欢名字,看上去冷冷的,却满身都是梗,有时候还会做出一些呆萌的动作,明明只是游戏,却能拒绝大佬的职业传承,说出那番笃定的话来。
她的过去是怎样的?一定十分美好吧。
微生鸣想着,放松了身体,将心神沉浸在柴火的噼啪声上,可下一秒,名字说出的话却让他一愣。
“除了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
微生鸣下意识的觉得这只不过是名字的玩笑话,随即他又反应过来,那平静而温和的语气,不像是玩闹的模样。
而且,她也没必要撒这样的谎。
“我被捡到,他们发现我很强,让我去杀人。”
名字缩着腿,拨弄着柴火,杏眼低垂,用着纯净的容颜,诉说着令人发寒的话语。
“我杀了人,他们高兴,鼓励我,奖励我,对我笑。”
“我感受不到情感,笑很美好。”
“直到我要杀的是笑着的孩子,还有他的母亲。”
“我拒绝了。”
“他们还是死了。”
“死之前,那孩子很伤心。”
“那不是我想要的。”
“用痛苦,换来笑容。”
“他人的死亡,我们的救赎,我并不苟同。”
名字唤出她的木杖,将它抱在怀里,缓缓闭上自己的眼睛,微风拂过夜色降临的草原,挽起她柔顺的长发,颂唱着以往遥远的歌谣。
“我不杀人了,他们要杀了我。”
“我走了,晴空留下了我。”
“晴空带我去医院,那里有很多痛苦的人。”
“我问晴空,她说健康的人,才会笑。”
“所以,我开始学医。”
名字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一般说完了她的经历。
微生鸣沉默,心中没有他想象的感到震惊又或是失望,也没有觉得不可思议。名字的话像是有魔力,让他直接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并不怀疑名字说话的真实性,只是这些话和他认知的名字相差太大,仿佛架在了空处,除了有些惊讶外,他只是觉得有点离谱。
就好比一个认识的朋友说他自己曾经是个杀手,杀人如麻,但他现在还坐在办公室里,给病人问诊把脉。
你明知道他不会撒谎,但也不会对他生出任何异样的认知。
微生鸣知道,因为他从未见过那样的名字,没见过任何人被杀的模样,也可能不会有机会再见。
微生鸣把目光投向其他两人,他年轻,自己又不是没经历过什么乱七八糟不可思议的事物,对名字这种反差极大的说法也只是懵了一会儿就接受了,但他怕其他两人接受不了。
“总觉得名字姐姐很帅气呢!”缘楚眨眨眼,仍是笑着看名字,一副虽然我听不太懂但是觉得很厉害的模样。
微生鸣:...
他就不该怀疑缘楚这丫头会出问题,重点在于阿虎,在他印象里,阿虎是那种热血青...青壮年,耿直还抱着一颗正义的心,不知道对名字会有什么其他的看法。
“这...名妹,你这可是被当枪使了啊?”
微生鸣想象中的场景并未出现,阿虎挠挠头,突然气愤道:“俺师父说过,武术可以用来救人,也可以用来伤人,要看使用的人如何作为,他们真当是狼心狗肺之辈,竟让你去做这等肮脏污秽之事!”
阿虎顿了一顿,又道:“名妹,我的手机号码已经发给你了,有需要随时打给俺阿虎,要是那些人还想杀你,俺定然祝你一臂之力,切勿让你这双救人的手再染鲜血!你这么大的女娃,就应该开开心心的才对!”
“没错没错!”缘楚虽然没听懂,但还是捏起小拳头附和了两声:“我和银银也会保护名字姐姐的!”
微生鸣松了口气,他瞧阿虎那直来直去的性子,没想到也是通情达理的人,一听就知道名字是被利用了。
却不料名字看了看阿虎,开口道:“武术与剑一样,只可伤......”
“嗷呜呜呜呜~”
巨狼猛的站起身,朝着天空悬挂着如同玉盘的圆月高昂嚎叫起来,打断了名字的话语,似乎在提醒几人时间已到。
微生明心中生出冷汗,他可没忘名字和那位剑神大佬的对线,让她这时候和阿虎刚起来还得了?
姐姐,人家都站你这边了,求你别说了行吗?
“哇!快看那边!好漂亮呀!”
缘楚站起身指向了离他们不远处的森林入口,银白的月光通过一个完美的角度穿过每一根枝丫与叶隙流淌于地面,在森林入口处铺出了一条散发着光芒的道路。
于此同时,原本没有任何声响的树林此刻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树枝摆动,鸟儿啼叫,徐风吹拂,本该在月光下陷入沉寂的森林,此刻正如春光降临,不显幽静,反是神秘而又美丽。
通往月光森林的道路...已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