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内。

“真是强的可怕啊。”

将兜帽放下,黑袍身影露出了一张清秀的面庞,赫然便是洛威!

“力量还未完全觉醒就已经这么强了吗?”

摸了摸被切割掉一角的长袍,洛威心中有了压力。他只是本身硬实力没提上来,但无论是技艺还是眼界,在现阶段都是远超外面的小女孩的。

即使是这样他在她面前也只有逃窜。

凡人……终究还是太弱了……

“不过她倒是漏算了一点,天书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身为重生者的他,自然知道小萝莉不追进来是因为什么。也知道天书的未来是何种强大!

“不过最后还是便宜我洛威了。”

重新披上长袍,洛威向充斥着暗色夕阳的乐园深处而去。

一抹血月悬浮在天空一角,与那永不落下的夕阳竞争着,时而它占多一点,时而另一方多占一点,这奇异的景象更是为这充斥着狂气的乐园添上一丝怪诞。

“你是谁?”

甩着指挥棒的小丑在指挥着演出。

“你为何而来?”

敲着架子鼓的小丑在徘徊。

“你要到哪去?”

吹着小号的小丑在奋力演唱。

充斥着整座秘境的迷雾,迷失了来者的眼。

异色格铺就的小道上砖瓦排列紧密,其上却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满是暗红色的污渍。

路旁肆意生长的阴森古树,举着扭曲的枝丫,就犹如呻吟的人影,苦苦得不到解脱。

加上路上遇到的各种各样的精神病似的小丑。

还有不知道谁外放的这难听的BGM。

进来没多久就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云逑深知自己又惹上事了。

(这儿该不会是大型传销组织吧?)

看着那些眼中透着疯狂的小丑,云逑有些担忧。

(难怪那小女孩不敢进来。)

“不过今天真的有够倒霉的。”

暗暗骂道,借着夕阳那昏暗的光芒,他摸索着这附近有没有类似书的东西。

耳边的低语变得越来越繁杂,带着一丝混乱与无序。

云逑权当听故事了。

“山姆猎到一头肥鹿,开心地回到家,妻子却说吃饱了,女儿问妈妈在干嘛,山姆说她刚刚打完猎回来,女儿说我饿,山姆用头上的角拱了拱女儿嘴角的口水,说在等段时间草就长出来了,女儿依旧在喊饿,妻子也开始喊饿,山姆却说自己吃饱了……”

“老二死了,老大正在砍树做棺材,老三在准备葬礼,老二还在熬药,老四在照顾哥哥,老五在做方便病人喝的营养粥……”

“三声乐,一声奏,二声撕裂,四声破……”

“我杀了陈大,陈大杀了我……”

不得不说这些怪声讲故事的水平挺差的。

边点评着这到荒郊野岭开故事会的怪声,边找着书的云逑,好像散步一样在游乐园里慢悠悠地前行。

“该死,所以说我才不想来。”

洛威晃了晃脑袋,才刚刚进来没多久他就被这怪声搞得战力十不存一二。

“不愧是混乱的愚人船,不是正常人能够踏足的地方。”

他知道,即使是在后世,零号秘境也是所有秘境中最危险的那个,不说别的的,就单是这个传播深渊知识的低语,就埋葬了不知道多少人。

小心翼翼地在方格地板上前行,洛威知道,在这无序的世界,稍有不慎,就会触碰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后莫名其妙就会丢掉性命。

“你有看见我妹妹吗?”

突然,一道清晰又充满着迷失的诡异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洛威浑身寒毛直立。

没有着急回答,洛威连带着身子缓缓回转,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女正直勾勾地看着他,黝黑的肌肤,细嫩看似无力的胳膊,身着洛丽塔的古旧服饰,诡异的是她没有眼睛,原本应该是眼睛的地方缝着两枚硬币大小的纽扣,但却给人一种正被凝视着的感觉。

不想和这种看上去就不简单的异类牵扯上关系,洛威向后退了一步。

动作僵硬如同机器人一般的女孩上前了两步。

他心一沉,试着向前半步。

女孩上前一步。

(就算不回答也会拉进距离吗?)

虽然还未步入超凡,但他也看出来无论他向何方走几步,对面的异类都会前进两倍的距离。

“你妹妹长什么样?”

短时间内想不出逃脱方法,洛威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反问一句。

少女微微歪头,超过九十度的那种,缓缓说道,

“她啊,长得跟我相反呢。”

相反?异类的反相,是人类吗?

“你们……也是进来抓她的吧?”

危险的气息渐渐弥散开来,直接把洛威的思考给打断,全身肌肉绷紧。

“我找了好久好久,为什么都找不到呢,会不会是你们已经把她带走了,所以我找不到呢。”

女孩开始喋喋不休起来,身上散发的气息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浓厚。

洛威想逃,但是又不敢轻举妄动。现阶段他是没有任何方法对付异类的,原本以为时代还未开始,就算是零号秘境,也不会存在成型的异类。但此时他甚至感受到了传承自基因的恐惧,人类,天生就被异类捕食!这是来自基因的记忆!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忽然,一根极细的钢琴线悄然浮现,穿刺了女孩的嘴唇,反复穿梭间,形成了密集的缝合口,将女孩逐渐转变的气息硬生生地止住。

“呼啦啦,都说了要多跟人搭话,你怎么这么听我话?”

一道赤眼白发的身影自黑暗中出现,穿着一身虽说有些滑稽,但比起其他小丑,已经算的上是正常的,一脸笑嘻嘻地道。

“哦呀?还有死人进来了?欢迎欢迎!我是只说真话的疯帽子!”

看见洛威,他兴冲冲地上来跟他握手,一副热烈至极的样子。

“这鬼地方常年都满是人,今天没人真是不习惯啊,终于见到个人,我好开心啊。”

“常年都是人?”

洛威皱了皱眉头。

“哈哈,你别忘了,我是只说真话的疯帽子。”

“看你的样子,肯定是有备而来的吧,肯定不清楚这地方的疯狂。”

洛威感到了一丝不协调。

“阿努比斯吗……”

“哦?你知道我的真名?我就是生命之神阿努比斯!”

他优雅地摘下帽子,露出了头上的一对兽耳,微微行了个礼,无所谓道。

“反话吗……”

他说自己是生命之神的时候他才察觉到这诡异之处。

阿努比斯可是埃及神话中的死神,用天平衡量人类心脏与羽毛的重量,从而做出裁决,绝对跟生命半点关系都扯不上。

(只会说相反的假话吗?而且……貌似对自己没有敌意。)

“你知道天书在哪吗?”

“天书?终于来了个找解神者的了?那之后才过了多久啊。”

“解神者?”

洛威愣了愣,眸子闪过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恨。

他的意思是来这里的人都是来找解神者的?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我只是个疯子,你认为我会知道什么?他们不在天上,不在地下,不在外面,也不在里面。”

充斥着混乱的反话吗……

揉了揉太阳穴,洛威知道自己即将陷入一场“苦战”,但总比在这危险的地方乱逛瞎找的要好。

疯狂乐园,外庭与内庭的边界。

一条鲜艳的血痕,在道路上拖出了长长的痕迹,血色的尽头,是一个体型娇小的少女。

“撑不住了吗……”

卡洛琳神色疲惫地靠在柱子旁,左手紧紧地握着一柄漆黑的匕首,右手扭向不自然的方向,腰间虽说还系着一柄手枪,但单纯的枪弹对这里的东西来说效果还不如一柄锋利的匕首。

“谁?”

听到有东西靠近的声音,她猛地弹跳起来,娇小的身躯止不住地发抖,但握着匕首的左手却沉稳有力。

迷雾中,一个诡异的影子浮现,有着尖长的头部,长长的舌头,两只手犹如蒲扇般大小,好时不时发出怪音。

“追来了吗……”

刚刚想做出对策,眼前却早已一片模糊,因为失血过多,湛蓝的瞳孔已经无力聚焦了。

“要……死在这里了吗?”

脚步一阵踉跄,她连站立都无法维持了。

“不,不行,缪儿还在等我……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心中涌现出一股坚定的信念,这一刻,她的身体也被带动着,压榨着自身的潜力。

“咔——”

脚底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一股强劲的冲力自足心涌入,顺着腿骨直上,在弯曲的膝关节处强行冲破筋膜,顺着她的手臂,传至手中的匕首上,匕未出,便有如同猛虎般的气势向怪影压去。。

卡洛琳拼尽了所有的力量,甚至压榨出自己的潜能,就是调动了全身肌肉,爆发出这一生中最标准的突刺,散发着寒光的陨铁匕首尖啸着刺向雾中的怪物。

一击,寄托了她的全部。

“哈哈哈,你们这群垃圾,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音乐!”

听着小丑们用僵硬的动作演奏的僵硬曲子,云逑终于忍不住了,冲上前抢下了小丑们的乐器,虽然他很佩服这些小丑“身残志坚”的意志,但是他却是不想把这乱七八糟的音调称之为音乐。

“啧,连个像样的小号都没有吗?”

在一大堆乐器中挑挑拣拣,终于凑出了几件像样的乐器。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满意地点点头,云逑戴上指挥高帽,挎上小提琴,双手拿着一对铜盘,嘴里叼着吹卷口哨,嘴角一歪。

潇洒转身,却一个小丑都不在了。

云逑:“……”

“我好心跟你们分享音乐,竟然都跑了。”

消沉了两秒钟,云逑决定边走边演唱,于是他开始敲打着铜锣,一边用手臂拉着肩带吊着的小提琴,另一边还时不时吹着吹卷口哨,哨口的塑料纸随之吹出,颇有些唢呐的的感觉。

正当他沉浸在音乐中之时,一股尖锐刺痛之感直冲心脏,吓得他连忙用铜锣一挡。

“当——”

漆黑的匕首刺穿了一面铜锣,却被另一面铜锣给遮挡。

刚刚想开启记忆宫殿,袭击者就倒了下去。

云逑:“????”

他下意识的退后一步。

这年头,连刺客都要碰瓷的吗?

一击不中,倒地伸冤,遇事不决,他撞的我,彰显刺客本质。

这,就是刺客。

可以,这很华国,有那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