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知道这个形状的月亮叫什么吗?”
“不知道的话,木花告诉你。”
“这是九夜月,意思是九个夜晚之后的月亮,听起来很无趣吧。”
“不过好像也有种说法,叫不寻常之月,这就有趣多了。”
“……”
“姐姐你看,有烟花。”
“不太像烟花的烟花,但是也很好看。”
“真好看啊,这么好看的事物为什么不属于木花?”
“可惜华夏这边没有烟火大会,不然木花一定会带姐姐去看。”
“……”
夜色下,空荡荡的大街上,一个身穿樱色和服,身形柔弱的少女漫无目的一般走走停停,不时对身后那位撑着纸伞,戴着面具的红衣少女说着话。
可惜对方并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亦步亦趋。
直至烟花消散,木花叹了口气。
习惯性地寻找着姐姐的碎片,但是果然,余下之物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那么姐姐,我们继续去消灭蚀怪吧。”
“‘蚀’这种东西,木花很是不喜……”
话音未落,便有迅疾的破空声传入耳中。
巨大的利爪划过木花娇小的身躯,待到她反应过来之时,已然倒在血泊里。
木花支撑着身体,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位自空中而来的偷袭者。
赤色的头发,硕大的脑袋,尖锐的獠牙。
“红妖怪?你怎么会?”
木花说着,看见了那双空洞的血色眼睛。
“原来……被侵蚀了……”
木花彻底倒下,了无生气之后,街边的阴影下走出一头上长角,面目可怖的阴厉女鬼。她望着木花的尸体,流露出贪婪的神色。
只是未待她靠近,木花的尸体便忽然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辉消散。
随之一同消散的,还有她的傀儡。
她称之为姐姐的傀儡,石长。
而后,消散的光辉重组,孤身的木花再度出现在了街上。
她的声音清冽。
“红妖怪,般若……还有谁?”
“你们都想杀掉木花吗?”
“可是,只要有姐姐在,木花就不会死的。”
说着,木花从随身携带的轮盘中捏出一张符纸。
清灵幽影舞神乐,九夜长歌迎归客。
【影神乐·久夜】
召唤?或是造物?石长回到了木花身边。只是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了,她周身泛着赤色光芒,隐隐有神力逸散。
“姐姐呀,杀了他们吧!”
石长似乎听懂了木花的呼喊,挥舞着纸伞杀向先前图谋不轨的红妖怪与般若。
“和姐姐一起战斗,木花很开心呢!”
木花手中的一道道火符疾射而去,红妖怪和般若在此等攻势下只有仓皇逃窜的份。
兴奋的木花却并未注意,再度将她笼罩的危机。
有一看似人畜无害的女子,不知何时已接近到了木花身后。
她看着木花,缓缓转过身,拨开了脑后的头发。
长在后颈的血盆大口,对着少女狠狠咬去。
忽然,起风了。
一位有着动人面孔的佩刀少女出现在街角。
月下妖刀美娇娘,流光入夜斩乾坤。
她化作一道金色闪光极速穿越长街,一阵疾风掠过,枝叶飘摇,惊起夜鸦纷散。
她来到木花身边。
站定之时,方显现身形。
她衣袂飘飘,她裙摆飘飘。
她收刀。
未曾见她出刀,但出刀的事实已如尘埃落定。
“砰。”
一声闷响,一颗脑袋滚落在地,而后躯干随之倒下。
上一秒即将得手的偷袭者,下一秒便身首异处。
木花后知后觉地回头,便看见这一幕:“这……二口女……”
二口女并不重要。她惊喜地看向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女:“源、源姐姐!”
源氏应了一声,收刀归鞘,伸手摸了摸木花柔顺的米色头发。
“木花你也太不小心了。”
“木花只是……木花可以……”
“私知道木花可以复活,但总归不是可以无限使用的招式。再说,木花不害怕那死亡所带来的痛楚么?”
木花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害怕。说实话,木花还有些喜欢。”
源氏沉默了一会儿,说:“木花不习武实在是可惜。”
“……”
木花摇头,甩了甩自己的双马尾:“不说这个了,源姐姐你刚才去哪了?”
“私方才似乎感知到高天原的源流之气,便往那个方向走了走,可惜并未发现什么。”
“不过,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源氏说到这里顿了顿,从短裙内袋里掏出一个海苔饭团塞到了嘴里:“有家无人便利店里有私最爱的饭团售卖,这令私很欣喜呐。”
源氏发现木花目光炯炯,便问:“木花要吃吗?”
“不需要了……”木花看着源氏的短裙与黑丝之间的绝对领域,轻声说,“源姐姐秀色可餐呢。”
“好想,好想把源姐姐据为己有……”
木花不小心说出自己的内心所想后,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脸颊,防止源氏像平常那样因为生气而捏她的脸。
但是,并没有。
木花抬头,发现源氏一脸严肃,但那并非是对她。
而是街头街尾的,不断从黑暗深处涌现出来的鬼怪。
在她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阴气已然弥漫至整条街道。
血光流溢,声声森然,无一不是被‘蚀’所侵蚀的鬼怪。
“河童,山风,狂骨……”
源氏轻声念着她所知悉的那些名字,语气有些惆怅:“百鬼夜行……?私没有想过,在华夏这边也得见此盛景。”
她按着腰间那柄嗡鸣不止的嗜杀妖刀:“更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与百鬼为敌。”
“可是,在这蚀之世,私不会容许你们的存在。”
“私的武道亦无退却二字。”
她抽刀。刀光妖异而耀眼。
她说。
“今夜漫长,多有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