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黑莫斯一路上什么话也不跟我说,只是骑在镰刃的手柄上飞行。

我一直在想,那个所谓的月神到底是什么来头,凭什么决定一个星球的存亡。然而心里越想越气,尽管对贝黑莫斯说的那句“对月神大人来说,你们就是蝼蚁”这句话毫无反驳之力,却始终郁结于心。

一想到自己的星球就此毁灭,人类两万五千多年的文明几乎在瞬间荡然无存就悲从中来。

然而我不说话,贝黑莫斯也不说话。

“你感觉不到我的愤怒么?”终于,我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没有你们人类的情感。”她回复我。

“你们才是可悲的存在。”我对她的漠然语法愤怒。

“既然没有情感,何来可悲?”

“那么你也不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和悔恨了。”

“是的。”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人和神不是一个频道,我是直男不假,她连直女的思维都算不上。

为了缓解尴尬,我找一些可有可无的话题跟她聊着。

“那么,你的,朋友。”我想了想她和利维坦的关系,还是用“朋友”一词代替。“利维坦在哪里?你们不是一同被创造的吗?”

她拍了拍屁股下的镰刃,说:“在这里,绯红之刃的眼睛就是他的。”

我想起那天晚上这柄镰刃上的黄色的眼珠子,突然觉得屁股一紧,虽然我没有屁股,但总觉得屁股下有只眼睛盯着总让人感觉怪怪的,而且还是传说中的海之巨兽利维坦。我不禁想起小时候吃鱼的时候,一只鱼眼从嘴角掉落,当母亲告诉我那是鱼的眼珠子时,我已经开始呕吐了。

“放心吧,他已经死了,所有的力量只会为绯红之刃提供能量,那只眼睛没有任何意识。”贝黑莫斯似乎察觉出我的不安,轻轻解释着。

“瘆得慌。”我感觉自己打了个冷颤,随后便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艾尔慕大陆,我长大的地方。”

“传说中的神秘大陆?”

“对你们人类来说,可以这样解释吧。”她的声音永远都不愠不火,“在你们地球上,所有的神都是传说,但在白夜行星中却都是真的。”

“等等,你说你长大的地方,你把地球干没了,现在拍拍屁股回家?”

“不是的,我们要解神。”

“解神?”

“是的,只要解开9个被封印的神,就能对抗你们星球上的蚀。”

“原来神也会以多欺少啊。”我想着之前看到的那个身高百米的怪物,调侃着。

“不,蚀有九个,所以神也要有九个。”

“九个?你是说像之前那样的玩意现在有九个?”

“是的,像它那样麻烦的家伙,一共有九个。”

我听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却发现高空中的空气并不寒冷。对了,我是在她的身体里,神应该不会懂得“高处不胜寒”吧。

说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了艾尔慕大陆。

这里简直就是伊甸园啊。一望无际的平原长满绿草,远处的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在平原的最高地势,有一座哥特风的大教堂。

贝黑莫斯提着绯红之刃走向一片湖泊的岸边,她俯下身子掬了一捧水开始啜饮起来。

我这才知道她真实的模样。一张娃娃脸上镶嵌着两颗大眼睛,像波斯猫的一样,一颗黄色瞳仁、一颗红色瞳仁。后来我才知道黄色的正是因为绯红之刃的影响,利维坦的力量也在影响着她。

等她再次俯下身子洗脸时,我也才意识到这家话的头发有多长,桃红色的头发分成两条辫子,打着卷都快垂到地上。她的头顶戴着发卡,上面竖起两只小恶魔的犄角。果然是像小孩子一样的打扮,不仅摸样如此,就连心智性格也如同孩子般直率,她应该除了杀戮,什么都不懂吧。但谁知到她活了多少年呢?

“你在看我?”她盯着湖面中自己的倒影,呆呆地问。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在看你难道不是我在看你?”

“狡辩。”说完她把手上的水摔进湖中,打散自己的倒影。

“我以为神有多高傲,原来是个小孩子。”说完这句话我就意识到不对了,她的身体不动了,怔怔站在那里。

“再提‘小’字,我砍了你。我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她一字一顿强调着。

“是是是,大魔王,混账大魔王。”我笑着说道。

她好像对恶意的词汇并不敏感,那些咒骂的词语根本激不起她情感的任何波澜,当然,除了“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