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逃走了吗?”

“喂,你们快看!雷纳恩狮小队在那里!”

“怎么会这样?恩米用了那一招居然还活着?”

周围,怎么这么吵啊?

恩米睁开眼睛,感到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好像刚刚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似的。

她勉强支撑起上半身,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向周围看去,

“雷德!纳凡多!”

啊,太好了,他们的脉搏还在跳动,现在只是处于昏迷状态。但是,这些士兵是怎么了?为什么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

“雷德,纳凡多,你们快醒醒啊。”

“嗯?怎么了恩米?该发零花钱了吗?”

“……”

纳凡多捂着还有点发痛的头慢慢爬起来,雷德则是一副没睡够的样子,似乎还幻想着恩米给他发“生活费”了,嘴边还吊着一丝口水。

“啊!敌人呢?”

“真是的,你才想起来我们正跟人干架吗?”

恩米呸了一声,整理着身上的皮甲跟皮甲下的裙摆。

“纳凡多,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我只记得有跟一名人类男性交手过。实力相差太大,完全不记得是怎么输的。”

“我也是啊,一瞬间就失去意识了。恩米呢?”

“我,我吗?我当然跟那个人打了好几个来回啊,只不过不知道现在人跑哪里去了。”

恩米把头撇了过去吹起了口哨。

“喂!前面的几个,给我让开!”

一声呵斥之下,把雷纳恩狮小队围成一团的士兵们纷纷站开来。

是肖尔公爵,刚刚不知道逃到哪儿的他现在身后带着数名黑衣人大大方方地向他们走来,再后面还跟着大批大批的普通市民。

肖尔插着双手,看了看狼狈不堪的雷纳恩狮小队,又瞧了瞧被恩米的自杀式攻击所破坏的天花板。

“刺客呢?”

完全没有顾忌三人的身体状况,冰冷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他见三人没有说话,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

“我在问你们刺客呢?没听到吗?”

“肖尔公爵,卢德尔王被刺杀之后一直是我们在与刺客战斗,你却躲了起来。你还说卢德尔王的亲身卫兵都阵亡了,现在却一个个完好无损地跟在你身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卢德尔王被刺杀了?

国王死了吗?怎么会这样?到底是什么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卢德尔王不在了谁来保护我们啊!

城中的平民们听到了国王遇刺的消息一个个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有些人甚至当场跪地痛苦起来。

“是肖尔公爵!是肖尔公爵带走了国王身边的亲卫队才导致国王被害的!”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投向了肖尔。

在充斥着埋怨和仇恨的气氛之中,肖尔显得异常的从容,他好像早有准备,哼哼哼地阴笑起来。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没想到一群刺客的同党居然敢反过来质疑我肖尔公爵,我可是肖尔公爵!是国王的亲哥哥!我有什么理由要害我的亲弟弟呢?”

“这,这么说也是啊?”

“肖尔公爵,你刚刚说刺客的同党是?”

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字眼。

“哼,没错!各位听好了!雷纳恩狮小队就是刺杀卢瑟国王的刺客的同党!”

“你说什么?”

恩米愤怒地跳了起来但被雷德死死按住。他摇了摇头,示意恩米冷静下来。

“什么?雷纳恩狮小队?怎么会?”

“肖尔公爵,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呵呵,他们三个还活着,这就是证据!大家都看到了,恩米刚刚使用了高阶魔法——太阳耀斑!但是正如你们所知,这一招是需要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才能发动的招式!”

“什么?不可能!恩米,你用了那招吗?”

雷德显得十分紧张,被他死死抓住肩头的恩米费了半天劲才好不容易挣脱开来。

雷德的力道把恩米捏的生疼,但她并不会怪他,要问为什么的话——

“你,你胡扯什么呢?我怎么会用太阳耀斑!如果我用了的话,我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听你胡言乱语?”

当然,使用那自杀式的招式的记忆当然不能保留,早已被武一清除干净了。

肖尔也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如果恩米真的使用了太阳耀斑是绝对不会活得下来。但是,当太阳的光辉降临卢德尔王国之时,那如同神迹一般的光景映入了每一个人的眼中。就算是武一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消除那么多人的记忆。

而对肖尔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哼哼,你的意思是,在场的人难道都是瞎子吗?太阳的光芒点亮了王宫,还有那击穿十几层精石楼板的破坏力,到底什么魔法才能做到呢?”

“这……”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恩米会死而复生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雷纳恩狮小队是神派来的间谍!”

什么!?

全场哗然了。

不仅是对众神嗤之以鼻的民众,还有两个坚定的无神论者——雷德和恩米。

“什么?”

就连一直以来都不主动说话的纳凡多也是。

“根本没这回事!你们不要被这家伙骗了!我们才不是什么神的间谍,再说了,为什么,”

“你问为什么?各位!众神将我们人类视为臭虫,连蚯蚓都不如的东西,是他们创造的蝗虫吞噬了我们的庄稼,他们指派可怕的野兽袭击我们的村庄,他们放出恶魔蚕食我们的意志!最可恨的是,最可恨的是!”

肖尔咬破了嘴唇,露出一片被血染红的牙齿,

“他们刺杀了我们的君王!掐断了我们的未来!要问我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因为,众神畏惧我们!”

喔!!!

一时间,士兵高举手中的长枪利剑,商贩扯下头上的毛巾,农民挥舞破旧的锄头,所有人都被这个答案彻底征服了。

“各位,我的兄弟姐妹们,众神害怕我们,众神畏惧我们,他们天真地以为杀死我们敬爱的国王就能杀死我们和我们的梦想!不要害怕,我要担忧,作为前国王亲生哥哥的我将延续卢德尔传说。”

“跟随我吧!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师,你们的父母,你们的神!我将会寄予你们光明的未来!所以,我的孩子们,我们要怎么处理这三个害死卢德尔王的叛徒!?”

肖尔没有给人任何思考的机会,把自己继承王位的野心完美地隐藏在了民众的担忧、自豪以及愤怒之间。

“处刑!”

处刑!处刑!处刑!处刑!

从灶台中蹦出的火星点燃了剩余的柴火,士兵和平民纷纷将矛头指向雷纳恩狮小队三人。

在如同排山倒海的压迫之中,肖尔一步一步逼近不知所措的三人。

“哼哼,游戏结束了。”

“你这混蛋,你以为我们会束手就擒吗?”

“等等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恩米,你只擅长范围魔法吧?如果在这里使出来,我身后那些普通人会变成什么样呢?恩米可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啊,应该不忍心对那些一无所知的百姓下手吧?”

“你?”

这个肖尔,居然早就想好了利用民众来充当自己的挡箭牌?

恩米一瞬间的迟疑给了他更大的自信。

他再也遮拦不住自己的笑脸,凑到恩米的耳前,

“如果你不使出全力,面对国王的亲卫队,就算是雷纳恩狮小队也没有胜算吧?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亲卫队早就被我收买了,一直在考虑什么时候把那个死肥猪干掉,没想到是你们先动的手,真是替我解决了好多烦恼啊。”

不好,每一步都被肖尔计算到了!

卢瑟的亲卫队以暗杀者和法师居多,想在他们眼前除掉肖尔首先是不可能的。原本雷纳恩狮小队就算人数劣势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但是,

“你以为我会因为几十条贱命就让你的阴谋得逞吗?”

“哎呦好可怕的表情啊,行啊,那你就连我一起杀了他们呀?要知道他们可是平白无故地死在你的手上呦?”

“……”

肖尔说得没错,恩米没办法下手。就算雷德和纳凡多,还有自己会死在这里,她也没办法对毫不知情的人们使用那残忍的魔法。雷纳恩狮小队这边失去了最重要的输出手段,而亲卫队则可以不计后果地战斗,只要事后把那些人的死都怪罪到恩米头上就好。

这场战斗,对他们十分不利!

“恩米,喂,恩米!你不会真的要动手吧!你就先忍耐一下,老老实实被他们抓住就好。看他能把我们怎么样。”

“哼,雷德,还是你比较会审时度势,我真的很怀念那些你对我冷嘲热讽的日子啊。士兵们,抓住他们。”

肖尔的话音刚落,本来已经决心放弃反抗丧失战意的雷纳恩狮小队三人的身后,

“雷德!恩米!小心!”

“区区弓箭手少给我装逼了!”

“唔!”

早已埋伏在后面的刺客悄无声息地挡在了纳凡多的面前。

纳凡多没有反应过来,刀光闪过,持着弓的手臂被干净利落地卸了下来。

恩米和雷德也察觉到了异样,但是已经晚了,

两把长而锋利的尖刀正刺向两人的后背,目标直指毫无防护的心脏。

雷德的眼中映射出肖尔上扬的嘴角,聪明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肖尔怎么会这么好心地把他们扔进大牢再冠冕堂皇地处决他们?他既然能专门找来普通市民当做对抗恩米的底牌,当然也能将看到这一幕的人统统灭口。

“一切都结束了吗?”

雷德慢慢闭上了双眼,做了多年佣兵的他早已不在乎是生是死,倒不如说,死亡也许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以他的性格,可能永远都不会在生死关头祈祷神可以救他一命吧?

“只是……是啊,”

如果神真的存在的话,就请你救救恩米吧。

“咕!”“哇啊!”

咦?什么情况?突然有两个人倒下了喂!

真,真的!发生什么事?

对面的人群怎么吵吵闹闹的?嗯,好,是我和恩米歇菜了行了吧。等等,难道人死了听觉不会马上失灵吗?

抱着视觉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心思,雷德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

“呜哇!吓我一跳,你搞什么啊老兄?”

眼前这个全身深蓝布衣的男人的手中,是一把从未见过的,拥有细长且直还散发出寒光的利剑。

男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虽然不认识,但脑海深处总觉得在什么时候的什么地方见过他一次。是敌人?还是朋友?他不能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

“咦?我,我还活着?”

“要做梦还早呢恩米,看样子是我们被人救了。”

雷德扶起惊魂未定的恩米,重新审视起他们的救命恩人,

如此快速的步法和斩击,武器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是传说中的职业,剑豪吗?

“老兄,多谢你出手相救啦。能不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呢?”

“我吗?”

那男人思考片刻,

“你们就叫我武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