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依然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在毁神星的报告书上盖了一个印信。

毁神星撰写的任务报告意外的详细，从对魔都异常信号的解读，到3301办公室的影像记录，再到魔都内异常月光的描述和月神信徒的仪式，看得出来她的确在神秘学事件上是专业的调查员。

浮士德往后翻了一页，推了下眼镜。这一部分记录了她和涂山初玖的遭遇战，毁神星留下了涂山初玖的大部分战斗数据，甚至包括法术波形图和计算出来的最大神力输出。他略略浏览了战斗细节，直接看向了写在最后的结论：

“涂山初玖已成功捕获。”

“她的能力的确远超寻常棋子。”浮士德皱起了眉头，在终端上敲下几个字，“毁神星，进入四神学院的请求已经批准，任务继续。”

醒来的涂山初玖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了一个炼金术阵上。她尝试突破封印，但炼金术阵的强度让她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了被击晕的前一秒，和她面容相似的黑狐狸向她冲来。身体各处的阵痛让她注意到了自己的伤口，月羲九的法术似乎有着减缓愈合的力量，而脖颈上的刀伤是最近才留下的。她用手碰了碰脖颈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但是痛感还是让她发出低低的呻吟。

她环视整个房间，并不整洁而且光线昏暗。这里的主人看起来不喜欢刺眼的阳光，窗帘一直拉得严严实实，各色书籍随意地堆在一起，放在书桌一侧。另一边的置物架上倒是整齐地陈列着矿石和生物标本，那是些古怪扭曲的东西。毛茸茸的黑色剥制标本看起来最为猎奇，蠕虫般的身体上有超过八只羊蹄和一个细长的颈部，本应是头部的地方被密密麻麻向外生长的羊蹄占据了。涂山初玖眯起眼，努力阅读已经泛黄的标签上的字迹：“战利品，黑山羊之子。”

书桌上的相框里是一份古旧的神术阵拓本，下方新增的注释说明了它是月神的产物。她注意到了拓本的日期，采集时间距现在已经有十年之久。

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涂山初玖警觉地向门口望去，阳光干扰了她的视线。

是毁神星，她记得这个人类，她是和月神一样的解神能力者，也曾经和自己并肩战斗过。

“放我走，毁神星。”涂山初玖试图抓住这个机会，“你知道的，我得回到月神大人身边去！”

“院长的法术我怎么可能解得开。”毁神星努力让自己显得情真意切，但憋笑的表情出卖了她，“你现在看起来可好玩了。啊，失礼了，你找回记忆后感觉怎么样？”

涂山初玖明白眼前的人绝非善茬，于是她坐了回去，红色的眼睛盯着毁神星。

月羲九也溜了进来，好奇地打量着没有被毁神星占据意识的涂山初玖。她们有着一模一样的红色眼睛，但涂山初玖的眼神已经被愤恨占领，月羲九的却还如孩子般清澈。

“是你，是你！”见到月羲九的涂山初玖一拳捶在了封印边界，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炼金术阵发出金属的嗡鸣，“为什么背叛我，影狐！”

月羲九向后退去，她被狂怒的涂山初玖吓到了。她从来没想到涂山初玖会变成这个样子，也没想到爱可以转换成等量的恨意。月羲九知道涂山初玖爱戴孟章如同她父亲，但月羲九也能听到此刻她内心对整个世界疯狂的仇恨。

毁神星眯起眼睛，炼金术阵响应她的指令猛然加大了出力，把涂山初玖几乎要按进地板里。她看着涂山初玖徒劳无功的挣扎，走上前蹲下来，食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吓到月羲九，你可真是太难看了。”毁神星轻声说，起身从书堆里抽出一本《智能生物刑讯史》，“你对刑讯感兴趣吗？我可对你脑子里还剩多少东西很感兴趣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