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上,不管是名门旺族子弟,还是达官贵人,都会学习一点防身之技,即使他们多半都不会用到,因为一般上都会有人保护他们。而基于修炼魔法需要依靠天赋,并非人人能够精通魔法这一点,使武术剑术成为比较热门的选项,毕竟体格还是可以锻炼出来的,而没有魔法天赋硬修出来的魔法,顶多也只能够在战斗中起到辅佐作用而已,绝对不足以防身。

至于要打造出一把好剑,从来绝非易事,需要一定实力的匠师才能造得出来,而且价格昂贵,毕竟整个剑身都是金属制成的。至于要有效的使用好一把剑,也需要一定的练习,把剑术练好才行,其他各种武器则向来不怎么需要练,新手与专家使用起来差别最大的武器,这头衔也多半是归于剑了。而剑也算是众多武器种类之中,使用起来最灵活多变的了,并且也适用于许多不同的情况之中。

基于以上这几点,剑除了作为一种防身的武器以外,也成了有钱有闲的富家子弟之中,一种身份地位的象征。于是也造就了有身份地位的人,往往都会有一把属于自己的配剑,也会练习剑术,即使他们的剑,真的不会怎么需要用到,除了偶尔的剑决之外。

当然,不是所有有钱有势的人都会对剑术有兴趣,所以也不是都会练就是了。另一些拥有配剑的人,就是当护卫这种依靠剑吃饭的人,他们的剑向来比较不起眼,剑的素质一般上也只有中上水平而已。主要是剑在一定素质以上之后,素质上的差距在实战中能造成的影响也就没那么大了,但价格上的差距却还是比较大,既然不是为了炫耀用的,就没必要买比较贵的了。

希文的剑则是比较特殊的存在,单只素质而言,世上根本没有人打造得出第二把。至于剑传说中的特殊属性,即挥动起来像普通的细剑般轻盈快速,却又能造成犹如巨剑般的沉重打击,用在希文手里,这个效果确实是存在的,只是没有传说中那么夸张,打击的力道比同样规格的剑稍微更沉重些。

这导致只要希文使用的是他自己的剑,对手不管用上再好的剑,也会自动于武器上处于下风,希文的剑几乎都不会磨损,但对手则承受着迟早断剑的风险,无论素质多好的剑也一样,这似乎显示了即使是市面上最好的剑,素质上也比希文的剑差上许多。若是对手使用的是素质较差的剑,交手没几回合则必断无疑。

所以希文一般上都不会使用他自己的剑,除非逼不得已,但应该不会有对手逼他使用他自己的剑,而导致对手自己直接处于下风吧?希文也不觉得仗着自己的剑欺负人是件光彩的事,才会避免使用自己的剑。

偶尔跟伊维斯切磋剑术,是大概一年半之前开始的吧。伊维斯还是皇子之时,跟他的两位哥哥不一样,对剑术毫无兴趣,比较喜欢琴棋书画之类的玩意儿,一直到当上皇帝一年以上之后,才有一日拜托希文指导他剑术。

希文当上希耶娜之子,是三年前二皇子叛变的不久前,伊维斯当上皇帝不久后便开始不时召见希文,据伊维斯所言,希文是他唯一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因为希文跟他完全没有利益冲突,没有所谓的利害关系,可以维持比较纯粹的友谊。

为了检验伊维斯这一个月来的剑术修炼成果,切磋开始之时,希文并不出手攻击,而是让伊维斯跟着自己的节奏出招,并配合着对方的节奏一一化解。伊维斯尽管全力由各个方向发出攻击,皆被希文轻松化解,希文甚至无需挪动一步,站在原地,剑随手臂自然划过一道又一道优美的轨迹,总是在最后一刻成功化解对方的攻势。

一刻钟之后,伊维斯便已大汗淋漓,气喘不止,希文的呼吸则依旧缓慢平稳。

既然伊维斯已经累了,那自然必须稍作休息,期间希文针对伊维斯方才使出的每一招一式作出评价,问题主要落在伊维斯出招时总是动作过大,以致虚耗不少体力,也拖慢了出招的速度。其次便是招与招之间接得还是很生硬,导致出招之间出现缝隙让敌人可以乘虚而入,这点需要多加练习才能改善,没有捷径可寻。

按照方才伊维斯的出招顺序,希文在伊维斯眼前示范一番,他有意放慢速度,好让伊维斯可以看得清。只见希文的剑法,咋看之下,并没有丝毫凌厉之势,显得柔弱温顺,一招接一招,宛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而流畅,不带丝毫多余的动作,看似画般高雅,而画中美人则从画中跳脱,献上一支精美绝伦的舞蹈。

而那宛如柔弱的剑势,实则柔中带刚,招招致命,气势旁观者难以觉察,若是真的与之过招,舞者仿佛化身死神,献上一支死亡之舞,淡远的眼神之中,深藏雄奇之势,随他之手所出之剑,又岂非如此。

希文在半刻钟之后便示范完毕,伊维斯看得为之呆滞,一旁的菲亚希则好像一直都在闭目养神。

“接下来轮到我出招,陛下防守,我只会用刚才示范过的招式而已,照着同样的次序,而且我也会再放慢一点……”

伊维斯像是陷入沉思般,而且看得出面有难色,没有立即作出回应。

“……还是陛下也想要看看化解的方式,我也可以示范一次。”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了……”

于是希文便慢慢地示范了一次,刚才那些招式的最佳的化解方式,同样依照顺序,且接连得天衣无缝。

“陛下准备好接招了?”

“再稍等一下……”

伊维斯花了点时间在脑海中回顾了一下希文方才的示范,然后终于以坚定的眼神看向希文,点了点头。

希文倒数了三声之后,便刻意十分缓慢地向伊维斯出招,招式是照伊维斯刚才出招时的顺序,而这套排序其实很有问题,但是实战之中,接招出招毕竟还是需要灵活多变的,所以即使是有点糟糕的出招排序,希文依旧连接得十分恰当。

实际与伊维斯过招时,希文并没有完全依照刚才的示范,而是从中故意露出一些破绽,但伊维斯却丝毫不觉,几招之后,伊维斯已然招架不住,剑脱手而飞,人也已然坐倒在地。希文放下手中的剑,伸出援手,伊维斯很干脆地握上希文的手,希文将他从地上拉起。

不得不说,还真是有点狼狈的,伊维斯自己也深有此感,他瞥了一旁的菲亚希……他该不是一直都在打瞌睡吧?

不是说什么要保护我安危的吗?

转念一想,这样的菲亚希,或许就没看见他刚才的狼狈模样了,伊维斯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计较比较好,毕竟也是他自己说过,菲亚希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管的……

“伊维斯陛下大概只是疏于练习,才会如此不济,只要日后勤加练习,必定学有所成。”

看来这一个月以来,伊维斯的剑术非但没有进步,反而还有些许倒退的迹象。

“要是你能多进宫来指导指导,就更好了。”

“即使我不在,陛下也可以让菲亚希大人指导,若需要对练的对象,他也绝对有这个能力充当陛下的对手。”

“他?算了吧,每次跟他过招,他都直接一招解决我,这样根本没法练啊,他根本就不肯退让。”

“……”

希文对此不知该说什么,因为他也可以一招解决伊维斯。

一旁的菲亚希,在听见自己的名字后,睁开了眼睛,刚好伊维斯说话时也望了过去,希文自然也跟随伊维斯望了过去,于是菲亚希的眼神与两人对上,他一副有话想说又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可以说话了。”

“陛下醉翁之意不在酒,练剑之意不在剑,臣只是觉得,实在没必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

伊维斯的心思被这样一语道破,连生气的心情都没有了。

希文也大概猜得到这一点,伊维斯的剑术练了这么久还是没什么进展,他虽然自认算不上是很好的导师,不过即使资质再烂,只要有心,也不至于练得像伊维斯这样。

刚才对练时的招式以及化解方法,希文之前不管是理论还是实践,都细心讲解与指导过伊维斯了,至于那差强人意的成果,也只好归咎于那颗总是流连在山水之间的心了。

既然知道伊维斯无心练剑,为什么还教呢?毕竟希耶娜之子很闲也是众所周知的,希文倒是也觉得,伊维斯的请求并不至于占用他太多的时间,答应了也没什么损失,便就一直教到现在了。

“我承认确实有点心不在焉,你也不至于那么不给面子吧?”

“陛下,臣不像希耶娜之子那么空闲,臣除了须要处理二殿下遗留下的烂摊子之外,还得指导莎丽尔殿下魔法。莎丽尔殿下学习可是比陛下认真多了。”

这句话除了说伊维斯学习剑术不用心外,还直接挑明了伊维斯处理政务的能力还有待改进。

伊维斯之所以不敢动菲亚希,主要原因想必并非莎丽尔公主一直护着他,只怕是伊维斯确实的需要他。这倒不表示菲亚希是无可替换的存在,只是要再找一个即有能力又可以信任的人,大概不容易。

菲亚希必然深谙此中道理。

“算了,反正希文会教我,我才不需要你这个没有剑的魔法师指导我剑术呢!”

“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希文,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会安排马车在皇宫大门外等候,送你回神殿,还是你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回神殿就好,谢谢伊维斯陛下。”

伊维斯让下人把剑收起,吩咐几句之后,便要菲亚希到书房里会见他,两人往书房方向离去,希文表示他自己会往大门处去,皇帝便留下他自便了。